《萍平》萧木萧

19、Chapter 19 铃兰花

　　骆翊走进咨询室，他轻抚门前的盆栽叶子。

　　“来了。”

　　骆翊转身，“嗯。”

　　他主动走进去选择了一个靠近身旁咨询者的位置。卫旭留意他这一举动，曾经骆翊来这儿一直选择较远的位置。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以后我不需要来这儿了。”骆翊直接说道。

　　“说说看，具体的。”卫旭期待他能多说一点儿。

　　“她回来了，我已经好多了……”骆翊的眼角流露出笑意，他确实和之前不一样了。但卫旭更多的是担心，“和她见面之后，你感觉怎么样？”

　　“比起以前我心里安心不少，现在睡眠质量也好了很多，只要想到她不会走，我想我就不会有事了……”他描述着，是带着希望的。

　　“如果你想给这个事件起个名字，你希望是什么？”

　　“新生。我好像已经开始计划未来了，所以这边的咨询我可以放下。”

　　卫旭并没有和骆翊一样露出希望的神色，他能做的事尊重，“新生，这很好，代表你对未来的期许。骆翊，能看到你好转我为你感到开心。每一步慢慢来，都会变得不一样。”

　　七年前，骆翊在得知骆磊去世的消息后整个人愈发不正常，对于自己伤害的事情也做出过。这几年在卫旭的咨询之下逐渐好转起来，但是他的心结一直都没打开。卫旭得知那个重要的她回来，为他高兴同时又多了一份担忧。

　　通往幸福的路寄托在他人身上，伤害来临的时候将是加倍的。作为咨询师只能去支持他，结束咨询之后，卫旭站起来，“骆翊，有所察觉状态不对，就来找我。”

　　“嗯，谢谢你，卫老师。”

　　骆翊骑车走后，在接待室的林嘉瑜才出来。

　　“林小姐，你这样让我很苦恼。咨询的信息是不能告诉你的，所以林小姐请回吧。”

　　“卫老师，我不想知道他具体的信息。只是，他好多了吗？”

　　卫旭软下心来，“看状态好多了。”

　　“我就知道，果然家里人回来了就是好。卫老师，我想问问您要怎么样去关心他，我很害怕他回到以前的样子。”林嘉瑜对骆翊的事情很上心，主要还是那一次。

　　“林小姐，好好和他聊聊天这样也很有效。作为刑警压力应该很大，要有适当地减压活动，这些都对他有效，”卫旭其实更担心的是那个家人，“还有你说他的家人回来了，她了解这些情况吗？”

　　林嘉瑜摇摇头，“我不太清楚。他的妹妹也是刚回国，这些年没太多联系，应该还不知道他以前的事情。”

　　“我知道了，林小姐，他们的事情还是他们自己解决比较好。”

　　“好的，那这次谢谢你，卫老师。”

　　林嘉瑜走出咨询室，一阵凉风袭来，她的眼前是七年前的骆翊，沧桑悲怆已经失了血色的脸。

　　如果那一天她没有去找他，他是不是就从世界上永远地消失了。

　　“病人过多食用安眠药，现在正在全力抢救。”

　　林嘉瑜站在急诊室，手里的单子。

　　“有家属签字吗？”

　　“他的家人都不在。”

　　“你是他女朋友吗？你来签一下字。”

　　林嘉瑜颤颤巍巍地签下，那几个醒目的字刺着她的眼。她久久不能动弹。

　　记忆里的阳光开朗的他，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林嘉瑜在回忆里找不出骆翊任何轻生的迹象，她自责她应该在葬礼上就一直在他左右，不应该是同学，应该作为关心他的人……

　　林嘉瑜伸出手放在此刻的风中，“骆翊，你要好好的。不是女朋友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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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速带着风速掠过冰冷的机车，他俯身想着她，忍不住笑。一切都在向好的发展。他酝酿很久准备敲门。

　　这时，梁灿打看门见到骆翊，立刻会意，“安安，我走啦，有人来找你。”

　　梁灿给骆学长说了一声，“她可喜欢你做的饭了。”

　　骆翊站在门口没进来，他在等她。

　　裴以安走过来见到他，他的发丝有些凌乱，看出来特意跑过来，“你怎么又来了？”

　　“我有事要告诉你。”他从身后拿出一束粉色的铃兰花。裴以安有些惊讶，她没想过这些，骆翊粲然的笑容一下子如同阳光同花朵相伴，这样的画面触动她的心房。

　　“裴以安，我们重新开始。我不是你的哥哥，是骆翊。你说过的那些束缚只是过去，你可以重新认识我，考量我。裴小姐，我追你。”他伸出手捧着花。

　　裴以安感到鼻头酸涩，为什么如此敞亮，他将花束递到她手里。“不用说什么安安，明天见。”他离开了。

　　裴以安站在原地，捧着他送的花，手里紧紧捏住，楼道的灯已经灭了。

　　青川中学开学了，裴以安也正式去上班了，刚走到大门口，就被叫住。

　　“裴老师，有你的东西。”

　　裴以安看着搁置在桌上的花，一束铃兰还有一束白玫瑰。她拿起桌上的铃兰，和昨天的一样。

　　“裴老师，那旁边的也是你的。”

　　裴以安愣住了，那一束是贺遇送的，她尴尬地笑笑，抱着花走。期间有不少学生看过来，认识裴老师的还会过来询问。

　　“裴老师！”柳老师跑过来，羡慕地说道，“这是谁送的呀？真是太幸福了。”

　　裴以安只能笑笑，“朋友而已。”

　　“我要是有这样的朋友就很了，”柳老师打趣着，“这样子就不用光想着这累人的工作，等会儿还要去收问卷。”

　　“收问卷挺有意思的。孩子们热情很高。”裴以安对教学工作还是很喜欢的。

　　柳老师盯着裴以安洋溢的满意的笑容，忍不住说道，“裴老师你还真是喜欢这份工作，我要是有你那能力绝对不会来青川，我好好奇，你为什么选择来这边？”

　　“嗯，可能在青川呆着比较舒服。我高中的时候就挺喜欢这里的，还有……”裴以安意识到自己流露出更多的，关于从前的。

　　“什么？”

　　“可能就是比较喜欢从前的感觉。”这里是属于她和他最好的回忆了。

　　柳老师不太理解裴以安的选择。这时操场上有一群学生围着，走近看原来是心理的展板，裴以安才知道张警官他们也来了，连忙跑上前。

　　“张警官，你们怎么来了？学校怎么没告诉我们？”裴以安感到奇怪。

　　张警官笑眼盈盈的，“这不学生开学，市局临时通知来宣传一下。我们宣传一下就走，还得去下一所学校。骆队！”张警官叫着骆翊。

　　裴以安从学生围着的人群中看见身穿警服的骆翊，他带着警帽，阳光之下，露出流畅的侧颜，认真地和学生讲解着。

　　他转过头，与她对视。

　　蓝色和骆翊很衬，是啊，他是警察，是庄重威严的。裴以安才意识到骆翊早就实现了他当年的梦想，没想到那张问卷背后，在几年内转化为了现实。

　　“骆队，太感谢了。”主任也在场，热情地和骆翊握手。主任见到刚到学校的柳老师和裴老师，这个学校的“心理”支柱，立马就开始说，“柳老师，裴老师咱们也赶紧帮忙，今天干脆做个心理健康的科普活动，把沙盘那些拿出来给学生们体验……”

　　裴以安只能和柳老师无奈对视，答应着。

　　“沙盘不好搬，我来吧，麻烦柳老师跟我们张警官宣传一下。”骆翊将宣传册递给柳老师，走到裴以安面前，“那麻烦裴老师带一下路。”他笑眼眯眯的。

　　“骆队，马上要去下个学校了。”张警官比较担心流程。

　　骆翊说着，“很快。”

　　张警官很想说这不是和家属在一起的时候，奈何还得等一下。

　　裴以安怀里还抱着两束花，手上也提着东西。骆翊伸手，“给我。”

　　裴以安没想到他竟然只抱走了白玫瑰花束，走在前面。这分明是认识路。

　　裴以安才反应过来他本来就是青川中学的学生，怎么可能不认识路。他们一起走在学校里，有学生喊着老师好。

　　“裴老师，这是你男朋友吗？”有认识的学生大胆问着。

　　“不是，这是来宣传的警官。”

　　他们路过设计部，遇见了林嘉瑜。林嘉瑜起初是惊喜的，但见到骆翊手里抱着的花束和裴以安走在一起，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这是他的选择……

　　“嘉瑜姐，你怎么来了？”裴以安嫣然一笑。

　　林嘉瑜手里提着设计部的衣服，“每年开学我都会过来，支持一下学弟学妹。顺便拍拍宣传图，你们怎么在一块儿？骆翊你还这么正式？”林嘉瑜更好奇骆翊的动向。

　　“市局临时通知来青川区做宣传。”

　　“这么正式啊，我还要拍摄，你们忙。有空我找你们……”林嘉瑜说着，匆忙瞥了眼他们捧着的花，很在意。

　　他们走到办公室，裴以安示意骆翊放在她的桌子上，同时对他说，“你故意的。用得着这样吗？”

　　“裴老师，我在公事公办。”骆翊认真地说道，“如果你觉得这有半分……”裴以安拿出来铃兰花束中的卡片，贴近他的脸，“这是你写的？”

　　粉色的卡片上写着，“安安，希望今天明媚。”

　　骆翊朝后退了一下，他若无其事地咳嗽了一下。

　　“所以，这是公事还是私事？”裴以安故意问着。没想到骆翊竟然向前一步，拿住卡片，承认着，“私事。”

　　裴以安见眼前人面不改色，有点儿无话可说，就索性走到沙盘室开始装沙具。骆翊也走到柜子前装着，他弯腰放下沙具，下一秒准备去拿的时候，他被最上层的那个天使的造型所吸引。他轻轻拂过天使手中的花束，露出笑。

　　“骆翊。”裴以安看他不动了，没想到他拿的是那个“天使”的雕塑。

　　“她和你很像，温柔的锋利。”骆翊对她说着，眉眼弯弯。裴以安仿佛回到那年问他理想型的午后，原来他是在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