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平》萧木萧

14、Chapter 14 涟漪

　　裴以安和张警官聊完刚出来，就见到骆翊等着。“呀，骆队还没走啊？等着大家吃饭？”

　　“老大，我们一起去吃饭吧！”路维和林庭宇都准备出发了。

　　裴以安没搞清楚这场面，“你们要去聚餐？那我先回去了。”

　　“是他们去聚餐。我们回家。”骆翊只对她一个说着。在场的人都傻眼了，谁听过冷峻的骆队这样说话，温温柔柔的……

　　“我不行了，小林咱们还是自己去吃吧。”

　　“我也和你们去。”张警官也明白了，也跟着去吃饭了。

　　裴以安站在那宛如木头，她的心似乎有蚂蚁在爬。“骆翊！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儿？”

　　“我……没说什么啊。”骆翊故意说着，“走吗？家人？”

　　家人这个称号分明就是故意的！裴以安瞪了他一眼，“你注意界限！不是家人！”

　　“那是什么，你叫我什么？”他冷下脸追问了一句。

　　裴以安怔住，这根本说不清楚，“是家人。哥哥，行了吧？”她挎着包朝前面走着，由于走得很快高跟鞋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个答案出现的时候，对他来说就像是突然下起的冰雹，不是很满意……

　　由于熬大夜，骆翊想着休息一下，就把车交给了裴以安，这份安心与温暖让疲惫的他陷入了梦乡。

　　“确定回家？”裴以安导航好，多问了一句，察觉到副驾的他已经睡熟了。她看到的是车内的前视镜，他轻歪着脑袋，闭着眼睛，睫毛是那样浓密，鼻子的线条是那样流畅……

　　裴以安调了一下镜子，指尖仿佛划过他的面容，轻声叹气，“这样挺好的，哥哥……”

　　到了老房子，骆翊还没醒来。裴以安并没有直接叫醒他，而是静静地坐在一边。正当她要叫醒他的时候，贺遇打来了电话。裴以安下了车，这声响使骆翊醒来。

　　“以安，我会在新年的时候到星海。”贺遇在通知裴以安。

　　新年……此刻闯入脑海里的是那几年和骆翊过生日的场景，她转头看向车里，那双眼睛正盯着自己，她吓得一激灵。

　　连忙转过去，“我知道了，到时间我去接你……”这句话还没说完，骆翊已经从车上下来。他的身高带着压迫感。

　　“我现在有点事，晚会儿找你。”她匆忙挂了电话。

　　“同事？”他从车里拿了她的包，走上前问了一下。裴以安点点头。

　　眼神飘着，说谎，骆翊已经下了定义。他的目光落在了的左手腕上，那条明显的增生过的疤痕。闪现过去的灰色画面，骆翊的心沉了下来。

　　裴以安感受到目光的灼热，原来是自己忘了带遮住的饰品，她连忙捂住，“你不是没吃饭，我前几天买了一些速食的意面，我们简单吃一下？”

　　她迅速朝着房子走去。

　　站在那里煮面，裴以安实则心不在焉，想起来了骆翊的生日。

　　“给我，”骆翊接过她手中的筷子，“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

　　“大年初二是你的生日……”裴以安说着。锅里的水咕嘟咕嘟，骆翊和她对视，那个日子……“早都不过了。”他搅动着锅里的面，盯着那个漩，声音很低，“那个日子对于我来说不吉利……”

　　“为什么？”裴以安追问着，她从骆翊身上感受到了逃避，他变得好疏远。这是她离开前不想看到的。

　　他去橱柜里拿了盘子，盛着面，轻声说道：“可能是因为老骆离开就在那一天……”

　　“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骆叔。”裴以安顿时觉得心痛，这些年来骆翊一定很难过来，家里要有人在就好了。

　　“嗯。”骆翊端着盘子走到餐厅，“吃饭吧。”

　　当阳光回转，还是这张餐桌，他们一样吃着意面，家里只有他们。

　　“哥，我吃好了！我们快走吧！”裴以安站起来。

　　这一天是青川的运动会，不用上课，他们中午回家了一趟，下午去学校也不用着急。

　　“这么着急，你有参加项目吗？”骆翊知道裴以安不会报名什么比赛，故而去这么早肯定有猫腻。

　　“走嘛！我想带你去个地方。”裴以安催着骆翊。

　　青川夏季的制服是白色衬衫和墨绿色格子裙，这是设计部设计的最新款。裴以安约了梁灿在沿河道集合，目的就是为了设计部拍摄照片。而她拉上骆翊纯属为梁灿捞到了最佳模特。

　　“你这走的这么远的路，是不是有坏点子？”骆翊质疑着。

　　“当然没有，我们快一点儿，这样有时间拍照。”裴以安一下子说出心里话。

　　骆翊忍俊不禁，他反倒在河堤的草坪上坐下去，躺着。

　　“不是，你干什么，我们还没到呢！”

　　“不用着急，我已经帮你改约到这里了。”骆翊闭着眼睛晒着太阳。

　　裴以安完全摸不着头脑。这时梁灿已经过来，“安安！我来啦！”

　　裴以安立马拉住梁灿，“你怎么到这儿，我们约的不是沿河道那边？”

　　“是你哥问了我下午的安排。我告诉他了，然后学生会和老师那边就同意我们下午在外面拍摄！不用再回去了！”梁灿非常兴奋，毕竟可以在学校这样自由支配时间的情况很少。

　　裴以安瞥着在草坪上的骆翊，知道自己被蒙在鼓里，蹲下来掐了他的手臂。“你故意的！”

　　骆翊睁开眼，“好了，我承认。你不觉得我帮你完成了一个心愿。”

　　“什么？”裴以安更不理解他在说什么。

　　“逃学！你自己写的。”骆翊说的正是她当初在桌子上贴的想干的事情，逃学就是其中一项。

　　“这算哪门子逃学？”

　　“你们两个别打闹了，我这边拍完就要去玩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放假机会，”梁灿已经准备好拍摄了，她刚好找到了构图，“你们这样挺好的，安安你也躺下，沐浴阳光……”

　　此时，七年后的河堤，已经是日落时分，吃完饭骆翊就提出在老房子附近走走。他们就在老地方躺了一会儿，中午阳光还算暖，但过了又开始凉起来。裴以安从回忆的梦中醒来，她有些木讷地盯着静静的河面，暖红的光在波光粼粼处荡漾。

　　大概是因为熬大夜，骆翊还没醒来。

　　“妈！不要走……”

　　突然裴以安听到这声音，骆翊仿佛在梦中声嘶力竭，她关心地靠近。

　　他的额头已是汗，只是迷糊地睁眼。他迅速坐起来，还没缓过神。

　　“你梦见很可怕的事情吗？”裴以安盯着河面问着。

　　有孩子出现拿石子投入河中泛起波澜。

　　“都是过去的事情。”

　　“好像从来没听你提起过阿姨……她还好吗？”裴以安只知道骆翊是单亲家庭，关于他的母亲从没听他提起过。

　　那似乎是泛黄的记忆，骆翊翻开了那本书，出现母亲生前的音容笑貌。

　　“在另一个世界应该很好吧，”他带点自嘲的笑，其实这么多年他都没理解母亲的选择，“很多年前她选择了自杀……”

　　那两个字宛如刀子插进裴以安的心，她惊恐地望着他。他的眼眸始终落在河面上，看不见脸上的波澜。裴以安恍惚间觉得骆翊变得陌生，她从来都没有好好认识过他，有些愧疚与自责。

　　“和你当初的选择一样，割腕自杀……”他一直将裴以安的作为和母亲的选择划分在一起，“安安，其实你应该知道我会把当做当年我们新家的累赘。”他面对她，笑中带着悲凉。

　　裴以安皱眉，“什么？”

　　“我不是老骆的儿子，只是他收养的孩子而已。他是接受她自杀案子的刑警，”骆翊的话仿佛放大了很多倍投入裴以安的脑海，“当你们出现的时候，我很害怕因为我的存在让老骆失去一个家……”

　　裴以安当年干过很多傻事对抗这个新家，除了她之外所有人都在维护来之不易的家而她是搞破坏的那个。曾经地上被她摔碎的玻璃碎片映入脑海，她在心里责备自己真不是个“东西”，为什么那样对待了他们。现在来不及……

　　“对不起……”她对他说着，眼眶已经湿润。

　　“这些和你没关系，以安。现在我们都好好的，这就够了。”骆翊站起来，伸出手示意扶她。
　　裴以安握住，站起来，下一秒搂住他，骆翊都怔住了，他的手臂不敢触碰她……

　　“对不起……”

　　夕阳余晖下，他们轻轻地相拥，这是孤寂的温暖，似乎是很多年来找到的归宿。

　　……

　　贺遇反复滑动着手机的界面，打字之后又删除，他想了解裴以安的近况，但是关心的话又怕越界了。他有些后悔，在那一天给裴以安说了H的事情，这样之后她才毅然选择回星海。

　　对于贺遇来说H所做的事情只不过是他枯燥生活中的游戏而已，想着裴以安玩一玩就会回来，但是在看到她那位所谓的哥哥，他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小遇，U盘裴小姐已经拿到了。”许伯给贺遇打着语音。

　　“我知道了，许伯，不要让她做什么任务了。我马上回来，另外不管她做什么都跟我汇报一下。”贺遇吩咐着，有些烦躁地敲击着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