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昛火》佉恫弩

16、第 16 章 其实杞岘说

　　其实杞岘说回家住，但实际上家里已经没有办法住人了。到处都是灰，杞岘开了一个卧室门被呛的直咳嗽。桌子上蒙好的防尘布也耷拉在桌子上，杞岘走过的地方哪里都有脚印。

　　杞岘强忍着咳嗽在屋里走了一圈，最后把掉在地上的防尘布捡起来重新盖好，拖着行李箱出去找酒店住了。

　　周晟睍从医院回来先回了躺学校，把最后的工作收尾。从学校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站在学校门口想着要不要叫杞岘出来吃饭，左思右想还是决定自己回家吃泡面。在回家路上看到银杏叶飘飘洒洒的落下来，毅然拨通了杞岘的电话。

　　杞岘正忙着收拾行李看也没看就接通了：“喂，您好。”
　　“吃饭了吗？”
　　杞岘好久一会没说话，直到电话那头出现了喂的一声。周晟睍显得拘谨：“我最近在中城发现了一家好吃的蛋糕店，想问问你去不去尝尝。”

　　“哪有人大晚上去吃蛋糕。”

　　“我过生日都在晚上，蛋糕也在晚上吃。”

　　“你位置发我吧，我去找你。”

　　周晟睍看了手机上的时间快九点了：“你给我发个位置，我去接你，大晚上的不安全。”

　　杞岘哦了一声，就把酒店的位置发给周晟睍了，周晟睍看了一眼路程刚好是反方向，“等我一会儿应该没事吧？”

　　“是你带我去吃饭。”杞岘嘱咐让他好好开车。

　　周晟睍看了导航，选择了一条花费时间最少的时间。同时路上的红路灯一路绿灯，周晟睍好像理解了那句想去见你的路上一切都是美好幸福的。周晟睍到酒店楼下时间已经快过了一个小时，他准备给杞岘打电话，就看见一个女孩子推门而出。

　　“杞岘。”周晟睍从车窗里看见她，从车上跑下来：“怎么不等我给你打电话？”

　　“我刚收拾完，觉得闷，下来透透气。”

　　周晟睍看了一眼身后的酒店，“不是回家住？”

　　杞岘道：“忘了家里没人，到处都是灰，没法住人。”

　　两个人在路边吃了一碗砂锅米线，周晟睍想在附近找个好吃的饭店，谁知道杞岘指了指路边的砂锅米线说：“我就想吃这个。”

　　“下次带你去吃好的吧。”周晟睍不好意思道：“喜欢吃这个吗？”

　　杞岘挑了一口米线，感觉像在吃人间多么美味的食物一样：“这多好吃啊。”周晟睍看着自己面前的米线不禁回忆道：“我记得高中的时候下了晚自习天天跟王星，刘捷他们去校门口吃。”

　　杞岘问道：“是不是就王妈那家？”

　　“对对，你也去吃吗？”周晟睍道：“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是放学就去吃。”杞岘如实道：“现在那家估计不在了吧。”

　　周晟睍摇头：“记得上次路过的时候还开门了，改天去尝尝？”

　　“可以啊。”杞岘爽快的答应了，看着自己眼前的米线不知道在想什么抬眼看着周晟睍道：“你觉得海港好吗？”

　　周晟睍的筷子停住，想起李文跟他说的杞岘马上就离开海港了：“怎么了？呆腻了？”

　　“嗯，有点。”

　　“海港所有的地方都旅游完了吗？”

　　“没有，但是在海港留下了很多的快乐的记忆这就够了。”

　　周晟睍抬眼看着她，那是杞岘第一次看不清他的眼睛灰蒙蒙的：“怎么了，这样看着我。”

　　“没怎么，想好下一个城市去哪了吗？”

　　杞岘想了想认真道：“估计会去一个远离海边的城市。”

　　周晟睍现在迫切的想知道她会飘去哪：“远离海边的城市很多啊？比如呢？”

　　杞岘打趣道：“干什么？想偶遇我吗？”

　　周晟睍知道自己失态了，但比起失态他更害怕她自己一个人，如果遇到危险呢？如果难过呢？如果生病呢？如果忘了自己呢？他转过头来不禁想到李文今天跟他说过的话，她想要的一直的独属于自己的自由，这样的逼问已经不是自由了吧。

　　“抱歉.....”周晟睍也不知道该怎么道歉，因为他不喜欢在杞岘面前带上面具。

　　杞岘直问：“为什么你会觉得抱歉？”

　　周晟睍久久没有说话，路边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声音也很吵闹。杞岘看着周晟睍的眼睛问道：“你是喜欢我吗？”

　　烧烤摊上的老板大喊：“谁要的烤串。”声音一前一后的传入周晟睍的耳朵，他这时候想如果老板喊得再早一点就好了。

　　周晟睍嗯了一声：“很喜欢，喜欢的不得了。”强按着自己心跳狂飙的心跳和发颤的声音道：“愿不愿意给我个机会？”

　　杞岘倒也想过会有这样的场面，就是没有想到来的会如此坦荡和直白。她甚至想过在听到答案的一瞬间说周晟睍你牙上有菜，等你把牙上的菜剃干净再给我说话吧。这样能活动气氛的话，但当自己真实面对时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自己现在面对的是一个人的真心。

　　杞岘冷静开口道：“那你知道我是一个多么糟糕的人吗？”不等周晟睍开口便接着道：“我是一个很淡的人，你给我分享你今天发生的事情我都可能就回一个嗯字，我情绪化生气会不说话，就算你来哄我问我为什么生气我都会不说话默默地哭。我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这就包括你生病难过的时候，我无法与你共情。我之前我的世界里自有自己一个人所以我会很自私，什么事情第一位会想到的都是我自己......”

　　杞岘还想说什么，周晟睍声音颤抖的打断她：“我不说了，你也别说了。”

　　“你哭什么？”

　　“我以后再也不说喜欢你了，因为我说喜欢你，你就会拼命从自己身上找出刺然后深深地刺向你自己，然后告诉别人你身上有刺，不让别人靠近你。”周晟睍看着桌子上印着房地产广告地餐巾盒流泪：“我不想让你自己伤害你自己。”

　　杞岘久久不说话了，等到摊上的人走了一桌又一桌。周晟睍擦干了眼泪：“走吧，送你回去。”

　　“你可以开车吗？”

　　“我行。”

　　车上两人都没说话，下车的时候周晟睍对她说：“我听说海港的冬天很美，也很冷。如果可以可以在海港看看雪景，如果你不怕冷的话。”

　　杞岘嗯了一声：“算了，我不喜欢冬天。”

　　周晟睍看着杞岘进去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走到这一步他自己都没想过。那天好像回家的路特别长，以至于自己回家就倒在床上睡了两天，再听到杞岘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在吃完饭的第二天下午坐飞机回海港了。

　　“你这一天人去哪了？”王星见了周晟睍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跟人家怎么了？”

　　周晟睍都不愿意再去回忆之前的事情了：“没什么，就吃了个饭。”
　　“不是大哥，你跟人家吃个饭人家就能马上回海港了。”王星喋喋不休：“你知道我老婆昨天怎么跟我闹了吗？”

　　王星只顾自己说自己的，周晟睍已经打开手机看着自己的课表，然后又看了看海港的天气：“她昨天走的时候怎么样？”

　　“别问我。”王星：“李文没让我去送。”

　　周晟睍的手始终在手机上摆弄着什么，随后开口道：“我先走了。”

　　王星看着一桌子没动的菜，以浪费粮食的罪名指责周晟睍：“可耻。”

　　周晟睍招呼服务员过来买单打包：“谁让你吃了？”

　　“别了吧，”王星把菜往自己碗里夹着：“你也太不仗义了，我跑来给你传信息，你就怎么躲我。”

　　“你别给我添乱就行了，你慢慢吃。”说完周晟睍就走了，留下王星吃着一盆蔬菜沙拉。

　　周晟睍回家收拾了行李，跟自己爷爷奶奶打了电话说自己最近不回去了。随后打车去了机场坐下午三点的飞机飞海港。

　　杞岘回到海港一直在考虑自己去不去下一个城市，直到下午的时候自己收到了一条信息。

　　“请你先别走，在等等我。”
　　“我三点的飞机。”

　　杞岘看着周晟睍发来的信息，直到自己的手机屏幕自动熄灭，自己才缓过来是周晟睍过来找自己了。

　　“好像得快点了，嗯，先走吧。”杞岘是怎么给自己说的，但是自己的腿好像跟地长在一起了，动不了。

　　晚上七点杞岘家的门铃响了，杞岘听着门铃声落下慢慢的开了门。门口的男人穿着黑色大衣，外面起风了带着一身寒意。手上提着一袋印着糕点店家的名字，气喘吁吁的问：“吃饭了吗？”

　　起岘久久看着他没有说话，忍着眼泪落下：“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海港的冬天啊。”

　　“我都说了我不喜欢冬天。”

　　“那你去哪？”周晟睍看着她说：“那我能不能跟在你身后。”

　　“不行。”

　　周晟睍把手上的袋子举起来道：“我能进去吗？太冷了。”确实楼道里的风呼呼的。杞岘侧身让他进来关门道：“不用回去上课吗？”

　　“我请假了。”周晟睍把袋子放在客厅的桌子上转身进了厨房就开始做饭：“吃饭了吗？”

　　杞岘看着他：“你来就是来做饭的？”

　　周晟睍差不多跑了一天滴水未进：“咱俩能吃饱了再说吗？我一天没吃饭了。”

　　“你不是卖蛋糕了吗？”

　　“那是给你买的，尝尝。”

　　杞岘看着那家蛋糕店的名字是在距离自己家很远的地方，一看就是下了飞机匆匆赶过去买的，然后又赶回来。

　　“你自己在家做饭吗？”周晟睍撑着台子，看着原位不动的调料瓶和快落灰的锅无声笑。

　　“做啊。”

　　周晟睍把东西放进水池里开始洗：“做什么了？”

　　杞岘仔细回过头来想一想自己好像什么也没做，就含糊其辞道自己下厨房了。周晟睍从柜子里拿出挂面看了看保质期又从空空如也的冰箱里拿出仅有的两个鸡蛋：“只能吃鸡蛋面了。”

　　“哦。”杞岘自己坐在外面吃着蛋糕，看着周晟睍忙来忙去，不知道说什么好。香味从厨房传出来，周晟睍把饭盛好端出来：“尝尝，晚上别吃甜的了。”

　　杞岘尝了一下觉得有点淡：“你放盐了吗？”

　　“我没找到。”

　　杞岘想起来上次自己在厨房里做”实验’”把盐撒了一地：“放点醋吧。”周晟睍从厨房把醋拎出来，自己没加。

　　“你不吃？”

　　“我不爱吃醋。”

　　两个人无声的吃完了饭，吃完杞岘去把碗洗了但洗的特别慢，周晟睍靠在厨房玻璃门上道：“水费是不要钱吗？”

　　杞岘知道自己再怎么装也没用了，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橱柜里慢吞吞的坐到了沙发上:“你想说什么？”

　　“你家里的香味为什么怎么熟悉。”

　　杞岘想起来家里的香薰都换成周晟睍的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