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向你》青苔咬黄昏

47、你抱抱我 基因的枷锁

　　似乎是宋梓瑜那番“夹带私货”的“安利”起了作用，温若发现自己的读者数量又长了。最新连载的那本关于Alpha和Beta恋爱的故事，更是受到了许多关注。
　　这本书，在某种程度上，几乎可以看作是他和秦拾璟感情历程的一种投射和艺术加工。前期，他自己还深陷在过去的阴影和自卑中，不敢对秦拾璟完全敞开心扉时，笔下的情节也难免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和隐晦的虐感。那时，评论区总是一片“揪心”的哀嚎，读者们纷纷留言：
　　[这么好的beta，要是最后没有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简直天理难容！]
　　[作者大大快让他们解除误会吧！急死我了！]
　　[这就是Alpha和Beta的现实困境吗？看得我窒息又心疼。]
　　后来，随着他和秦拾璟关系的日渐明朗、稳定，彼此交付真心，那些曾经横亘在心头的壁垒被逐一打破，他笔下的故事也仿佛被注入了阳光和蜜糖，情节一路朝着甜腻温馨的方向狂奔。每天的更新，几乎都成了读者们的“催婚现场”和“嗑糖盛宴”。
　　[啊啊啊今天也是为绝美AB恋流泪的一天！]
　　[甜齁了！请原地结婚！我出九块九！]
　　[作者是不是偷偷谈恋爱了？这糖撒得也太真实太自然了吧！]
　　[求婚后日常！想看他们结婚生子！幸福一辈子！]
　　读者们的热情和祝福，让温若心里既温暖又有些哭笑不得。他还没想好故事里的主角该如何求婚、如何步入婚姻的殿堂。毕竟，在现实里，他既没有被求婚的经历，也没有向别人求婚过。他只能暂时安抚读者：“求婚和结婚的部分，可能还需要再铺垫一下，请大家再耐心等等。”
　　但其实，他心里清楚，秦拾璟在现实生活里带给他的“糖”和“安全感”，早已远远超出了书中任何他所能描写的甜蜜情节。那些细致入微的照顾，那些毫不犹豫的维护，那些笨拙却真诚的尝试，那些充满占有欲又带着尊重的爱意……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一点一滴地，治愈着他，重塑着他对爱情和婚姻的认知。
　　艺术来源于生活，却又往往不及生活本身万分之一的鲜活与深刻。如果没有遇到秦拾璟，没有经历那些心动、试探、磨合、相守的点点滴滴，他大概永远也写不出这样一本充满真实情感的故事。

　　晚上，秦拾璟下班回到家。推开门的瞬间，食物的香气便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深秋傍晚的寒意和一天工作的疲惫。
　　温若正在厨房里忙碌最后一道汤，听到动静，立刻关了火，解下围裙，快步走到玄关。他很自然地接过秦拾璟脱下的西装外套，转身挂在一旁的衣帽架上，动作娴熟。
　　秦拾璟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转身时对自己露出的微笑，心里那点因为工作而产生的烦闷，瞬间烟消云散。家，和这个等他回家的人，就是他最好的解压良药。
　　更让秦拾璟意外的是，挂好外套的温若，并没有立刻转身去厨房，而是往前一步，主动伸出手臂，轻轻地环抱住了他，将脸在他胸前蹭了蹭，然后仰起脸，眼睛弯成月牙，声音柔软：“辛苦了。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这个主动的拥抱，像一块温热的蜜糖，猝不及防地融化在秦拾璟心口。他愣了一瞬，随即收紧手臂，将人更紧地拥入怀中，低头在他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才不舍地松开，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嗯，马上来。”
　　饭桌上，温若的嘴角一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秦拾璟看着他这副明显心情极佳的样子，忍不住问：“今天发生什么好事了？看你笑得这么开心。”
　　温若抬起头，清澈的眼眸映着餐厅温暖的灯光，目光专注地看着秦拾璟，很认真地说：“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觉得……有你，真好。有你在，就是我的福气。”
　　这句话，他说得轻描淡写。
　　秦拾璟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风轻轻拂过，又像是被最灿烂的阳光瞬间照亮，无数喜悦的花朵，在心底绚烂地盛放。他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顿住，目光紧紧地锁住温若，喉咙有些发紧，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突如其来的“告白”。
　　旁边的温亦安不乐意了，小嘴一撅，放下勺子，大声“抗议”：“老温！你偏心！我和小然然难道不是你的‘福气’吗？你只夸秦叔叔！”
　　秦昭然也停下吃饭，乌黑的大眼睛安静地看着温若。
　　温若被温亦安这“吃醋”的模样逗笑，连忙“补救”，眉眼弯弯地改口：“是是是，我口误。你们，都是我的福气。”
　　温亦安这才满意，重新拿起勺子，小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大声宣布：“我也是！我有你们，也是我的福气！”
　　童言稚语，却道出了最朴实的幸福。桌上几人都笑了起来，连秦拾璟眼底都染上了深深的笑意。
　　晚饭后，温亦安和秦昭然在看动画片。温若和秦拾璟在厨房收拾碗筷。笑笑却不停地围着大门打转，用爪子扒拉着门缝，甚至尝试着打开门，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温亦安注意到了，指着笑笑对温若喊道：“老温！笑笑好像想出去玩！它一直在门口转悠呢！”
　　温若看了看时间，今天笑笑好像确实一整天都没怎么出去活动过。小狗精力旺盛，是需要每天遛的。
　　一起收拾完厨房，两人换上了外套，秦拾璟拿起牵引绳，给兴奋不已的笑笑套上。
　　秋夜的空气带着明显的凉意，路灯在树枝间投下昏黄斑驳的光影。笑笑一出门，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往前冲，但很快又放慢了速度，似乎并不是真的想“狂奔”，只是渴望外面的空气和自由。
　　它走走停停，不时低头嗅嗅路边的草丛。温若牵着绳子，走在前面，笑笑就一直跟在他后边，也不知道是谁遛谁。秦拾璟走在他身边，心情似乎格外好。
　　这样的夜晚，没有工作的打扰，没有孩子的喧闹，只有他们两个人，牵着手，慢悠悠地散步。昏黄的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秦拾璟故意不好好走路，总是往温若身上挤，两个人的影子便时不时地、黏黏糊糊地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好好走路，别摔了。” 温若被他挤得往旁边让了让，无奈地笑道。话音未落，秦拾璟果然被路面一块凸起的树根绊了一下，又立刻站稳。
　　温若伸手去扶，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秦拾璟笑起来，就着温若扶他的姿势，顺势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手臂环上他的腰，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温柔：“有你在，摔不了。”
　　温若轻轻推了他一下，却没真的用力挣脱。
　　不知不觉，竟走到了上次温若带着孩子们打水仗的那个公园附近。
　　“上次你没来，可真是亏大了，” 温若看着公园入口，语气带着点怀念和笑意，“水枪大战，还挺好玩的。小安和小然都玩疯了。”
　　“是吗？” 秦拾璟侧过头，看着温若在昏暗光线下柔和的侧脸，嘴角勾起，“那明年夏天，我一定得补上。和你，还有两个小的，再来玩一次。”
　　“好啊。” 温若笑着应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带着惊慌和哭腔的女性尖叫，突兀地从公园深处、靠近小树林的方向传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走在温若身边的秦拾璟，脚步猛地顿住，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原本揽在温若腰上的手，也倏地收紧，力道大得让温若觉得有些疼。
　　温若被那声尖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又担心是有人遇到了危险，脚步不由地往前迈了一步，想过去看看情况。
　　“若若！” 秦拾璟低沉急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种温若从未听过的、极力压抑的紧绷，“别过去！”
　　温若回过头，借着远处路灯微弱的光，他看见秦拾璟的脸色，在昏暗中显得有些……异常。不是平时的红润或苍白，而是一种近乎隐忍的、绷紧的冷硬。他的呼吸似乎比刚才沉重了一些，额角甚至能看到隐隐跳动的青筋。
　　“怎么了？” 温若心里一紧，立刻退回他身边，抓住他的手臂，触手一片滚烫。他顿时慌了，“你是不是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秦拾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反手紧紧握住温若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他闭了闭眼，又猛地睁开，目光有些涣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沙哑得可怕：
　　“嗯……不太舒服。我们……先回去，好吗？马上回去。”
　　“好，好，我们回去。” 温若不再多问，用力拽了拽牵引绳，“笑笑，走，回家！”
　　回去的路上，秦拾璟一言不发，步伐又快又急，温若几乎是小跑才能勉强跟上他。夜风刮在脸上，带着凉意，温若却开始出汗。
　　回来只花了几分钟，刚到门口，秦拾璟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打开家门。他甚至没换鞋，对身后的温若丢下一句“抱歉”，便头也不回地冲上了二楼，冲进了主卧。
　　温若站在玄关，看着紧闭的卧室门，脑子里一片混乱。秦拾璟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反应这么大？那个尖叫……
　　手机开始震动，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无数条消息提示涌了出来。他点开小区业主群，消息已经刷了上百条，最新一条被管理员置顶，并且@了全体成员：
　　[【紧急通知】各位业主朋友，今晚20:45左右，本小区西侧小公园内，有一名未携带抑制剂的Omega意外进入发情期，其高浓度信息素已诱导附近多名Alpha进入被动发情状态，现场一度混乱。物业及安保人员已第一时间赶到，疏散人群，并为该Omega注射了强效抑制剂，目前情况已得到控制。但空气中仍可能残留信息素，请各位Alpha业主今晚尽量避免前往公园及附近区域，如有不适，请立即回家。Beta和Omega业主也请多加注意。给大家带来不便，敬请谅解。」
　　消息发送时间是五分钟前。正是他们离开公园后不久。
　　被动发情……Omega发情期……信息素诱导……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像一道惊雷，劈在温若脑海。
　　所以，刚才公园里的尖叫，是那个意外发情的Omega？所以，秦拾璟刚才的异常也是因为他被那个Omega的信息素诱导，进入了“被动发情”状态？
　　都怪他！如果不是他非要去那个公园散步，秦拾璟就不会被迫经历这些！他明明那么难受，却一直强忍着，直到回到家才……
　　自责、心疼、担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温若淹没。他顾不得其他以最快的速度冲上了二楼。
　　房间里没人。但隐约能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水流声。
　　温若的心跳得飞快，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浴室门前，直接打开了门。
　　他推开门的瞬间，冰冷的水雾扑面而来。
　　浴室的顶喷花洒开到最大，冰冷的水流如同大雨般倾泻而下。秦拾璟穿着衣服，就这么直接站在冰冷的水柱下。他背对着门口，头抵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双手紧握成拳，抵在墙边，手臂和肩膀的肌肉因为极度的隐忍和用力而剧烈颤抖，绷出清晰凌厉的线条。
　　他就像一头被困在牢笼、被强行灌入毒药、痛苦到只能通过自虐般的方式试图保持清醒和理智的猛兽。
　　那一秒，温若的心脏，像是被无数细小的蚂蚁同时啃噬，泛起密密麻麻、尖锐到无法呼吸的疼。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鼻尖涌上强烈的酸涩。
　　“秦拾璟！” 他嘶哑地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哭腔，想也不想就冲了过去，完全不顾倾泻而下的冰冷水流瞬间将他浇透。他扑到秦拾璟身后，关掉水，伸出手臂，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他颤抖不已的身体，
　　秦拾璟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烫到一样，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你干什么！出去！” 秦拾璟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和……恐慌。他想挣脱，但身体却被那带着凉意的拥抱死死缠住。
　　温若不管不顾，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他，声音带着颤抖和心疼：“你怎么这么傻……用冷水冲……会生病的。”
　　秦拾璟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不会……你出去……我马上就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自我厌恶和排斥。仿佛此刻站在这里、被别人的信息素影响、产生不受控反应的自己，是什么肮脏不堪、需要被隔离的东西。
　　温若的心，因为他的这句话和语气，疼得更厉害了。他松开了手臂，绕到秦拾璟面前，强迫他面对自己。
　　秦拾璟被迫抬起头。他的脸色在冰冷的冲刷下显得更加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微微颤抖着。那双总是深邃含情、或带着笑意的眼眸，此刻却布满了血丝，眼神混乱、痛苦，深处翻涌着一种让温若心碎的自我憎恶。他甚至不敢直视温若的眼睛，目光躲闪着。
　　温若前面的衣服也湿了，紧贴在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但他仿佛感觉不到。他只是定定地看着秦拾璟，看着他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厌恶——不是对那个Omega，不是对信息素，而是对他自己，对他Alpha的本能。
　　“秦拾璟，” 温若的声音带颤抖，“一定要这样吗？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惩罚’你自己？”
　　秦拾璟的睫毛颤了颤，沾着水珠，显得脆弱无比。他没有回答，只是用力地闭了闭眼，喉结剧烈滚动，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和屈辱。
　　温若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因为心疼而生的怒火，和因为理解而生的酸楚，交织在一起。他忽然伸手，重新打开了刚刚被他关掉的花洒开关。
　　冰冷的水流再次倾泻而下，浇在两人头顶。
　　秦拾璟猛地睁开眼，震惊地看着他。
　　温若站在他面前，仰着脸，任由冰冷刺骨的水流冲刷着自己的脸颊、眼睛、嘴唇。他硬是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身体因为寒冷而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脸色也迅速变得苍白。
　　“你疯了！” 秦拾璟这下是真的慌了，他手忙脚乱地去关水，想把温若从水流下推开，“温若！你做什么！快出去！你会感冒的！”
　　温若却固执地站在那里，黑白分明的眼睛，透过冰冷的水帘，直直地看着秦拾璟慌乱的眼睛，嘴角甚至努力扯出一个很淡弧度：“陪你啊。”
　　“你不是觉得被影响、有反应很恶心吗？那我陪你一起恶心，一起用冷水冲，好不好？”
　　“你——” 秦拾璟被他这番话和举动震得说不出话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迅速关掉了花洒。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和水珠滴落的“嗒嗒”声，在空旷的浴室里回响。
　　“你……你这是做什么？” 秦拾璟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手忙脚乱地去脱温若身上湿透的外套，语气里带着惊慌和后怕，“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能……”
　　温若却按住他的手，阻止他脱自己衣服的动作。他抬起头，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苍白的脸颊不断滑落，分不清是冷水还是别的什么。他看着秦拾璟，那双总是温柔的眼睛里，此刻却慢慢蓄起了水光，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哽咽：“我傻？我傻也是跟你学的。”
　　“秦拾璟，”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却还是带上了哭腔，“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依赖吗？”
　　“遇到事情，你就把我推开，自己躲起来，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你知不知道，看到你这样，我比用冷水冲还要难受一百倍，一千倍！”
　　“你在疏远我。” 温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你觉得这样的自己，不配靠近我，是不是？”
　　秦拾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最脆弱的要害，一直强撑的壁垒轰然倒塌。他猛地摇头，想要否认，却发不出声音。他只能伸出手，想要去碰触温若，指尖却颤抖得厉害。
　　温若却往前走了一步，主动将脸靠在他同样冰冷潮湿的肩膀上，双臂环住他的腰。
　　“你没有不依赖我，也没有疏远我，你不会。” 温若的声音闷闷地传来，“我知道，你只是……在讨厌你自己。”
　　“讨厌你自己这样的‘本能’。讨厌你的身体，会对一个陌生的Omega的信息素，产生反应。你觉得这很……恶心，很……不可控，对不对？”
　　秦拾璟的身体还很僵硬，温若的话，精准地剖开了他内心最隐秘、最不堪的角落。是的，他厌恶。厌恶这种仿佛野兽般、被信息素轻易操控的本能。厌恶在感受到那甜腻气息的瞬间，身体不受控制地燥热、紧绷，甚至产生一丝生理性的冲动。厌恶自己明明深爱着温若，灵魂和心都只属于他一个人，身体却会对别人的信息素“叛变”。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被原始欲望支配的、低等的动物，配不上温若那样干净、纯粹、不依靠信息素的感情。
　　“可是，秦拾璟，” 温若抬起头，双手捧住他湿冷的脸颊，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眶通红，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水珠不断滚落，声音却温柔而有力，“这不是你的错。”
　　“你比任何人都要勇敢。记得吗？你那次易感期，那么难熬，你明明有那么多选择，可以用强效抑制剂，可以去找Omega临时标记缓解，可你什么都没有做。你就一个人，在我身边，硬生生地扛了过来。你控制住了自己，你没有伤害我，哪怕我只是一个对你没有任何信息素安抚作用的Beta。”
　　“你说的‘反应’，那只是刻在Alpha基因里的一道枷锁。它不是评判一个人感情真伪的标准。”
　　温若的声音越来越激动，他踮起脚尖，更近地凑到秦拾璟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冰冷的耳廓，带着哭腔，也带着深情和恳求：“你也抱抱我，好不好？秦拾璟，抱紧我。这样的你，一点都不可怕，真的。易感期的时候，你那么难受，都没有真的对我做什么过分的事。你现在，只是被别人的信息素干扰了，就像走在路上，不小心吸入了难闻的废气，你会觉得恶心，会想远离，但这不代表你这个人就变脏了，变坏了。”
　　“你不要讨厌你自己……” 温若的眼泪终于汹涌而出，声音破碎得几乎不成调，“你讨厌你自己的样子，让我……让我好难过，比我自己受伤还要难过……”
　　最后这句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剑，精准刺中了秦拾璟的心，也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防线。
　　“不是……我没有……” 秦拾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破碎，他摇头，双手不再紧握成拳，而是颤抖着，轻轻环上了温若单薄颤抖的腰背。
　　“你不要难过……我怎么会舍得让你难过……” 他语无伦次地重复，手臂的力道一点点收紧。他把脸埋进温若湿漉漉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那独属于温若的气息，声音闷闷的，“我只是……讨厌我自己……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讨厌我的身体……会对除了你之外的味道……有反应……我觉得……很脏……”
　　“不脏。” 温若立刻打断他，双手轻柔拍抚着他紧绷的脊背，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我的秦拾璟，是世界上最干净、最好的人。你的心，你的爱，都只属于我。这就够了。”
　　温若把水调成温水，水流从头顶浇下。他微微侧过头，柔软的嘴唇，轻轻吻了吻秦拾璟冰凉的、微微凸起的腺体位置。一边吻一边脱他湿透的衣服。
　　“你看，” 温若的声音带着诱惑，他引导着秦拾璟的手，帮自己脱，“你的反应……现在，是为我产生的，对不对？”
　　秦拾璟的身体猛地一震。
　　“所以，” 温若仰起脸，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勾起弧度，“别讨厌自己了，好吗？如果你再因为这种不是你过错的事情，讨厌自己，疏远我……那我就……去找别的Alpha了。”
　　“不许！” 秦拾璟几乎是立刻低吼出声，把衣服仍在一边，手臂猛地收紧，将温若勒得生疼，眼底瞬间翻涌起骇人的风暴和占有欲，“你是我的，谁敢碰你，我杀了他！”
　　“那你就好好看着我，依赖我，不许再推开我，也不许再讨厌自己。” 温若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声音也软了下来，带着诱哄，“好不好？”
　　秦拾璟没有回答。他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他低下头，粗暴，急切的吻袭来。舌尖强势地撬开齿关，攻城略地，带着滚烫的温度，仿佛要通过这个吻，确认彼此的存在，驱散所有的不安和阴霾。
　　温热的水流淌过彼此紧贴的唇齿间，带来别样的滋味，又加剧了这种唇舌交缠的亲密和真实感。
　　温若被这个近乎掠夺的吻亲得浑身发软，几乎站不住。他伸出手臂，环抱住秦拾璟的脖颈，将自己更紧地贴向他，仰起头，努力地回应着，喉咙里溢出黏腻的呜咽。
　　温热的水柱驱散了两人身上的寒意，蒸腾起氤氲的水汽，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视线。
　　秦拾璟的吻逐渐从粗暴变得缠绵，他将温若紧紧拥在怀里，肌肤相贴，心跳如雷，呼吸交融。
　　温若柔软的嘴唇再次吻上秦拾璟的耳廓，黏黏糊糊地，在他耳边轻声说：“爱我……老公。”
　　几个字，像是最烈的催情剂，瞬间点燃了秦拾璟体内所有压抑的火焰。
　　……
　　蒸腾的雾气弥漫了整个浴室，也模糊了窗外清冷的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