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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求情 “你要做个 ...

  •   刘舟被判决秋后问斩的消息传回家中,刘夫莮大惊失色,慌慌张张不知如何是好。最后决定上京城求人。
      牠的弟弟也赘给了刘舟,两兄弟在路上商量,刘夫莮一直哭哭啼啼的,牠弟弟同样焦急。毕竟是两个小男人,遇到事情没有主见也不奇怪。好不容易到了落京城,两人才发觉不知道该求谁。
      “哥哥,京城里可有我们的亲友?”小刘氏怯生生地问。
      “应该是有的,但我也不记得了。”
      “不如我们去求一求大理寺卿,不都是由她负责的吗?”
      “你傻啊!”刘夫莮气愤不已,这个弟弟平日里为了争宠勾心斗角的时候可是花样百出,这时候束手无策了?
      “大理寺和刑部密不可分,刑部尚书是徐碧涛的亲母,她们根本就是一家人,大理寺卿断断没有为了我们得罪关系如此之近的同僚的道理。”
      “那怎么办啊。”小刘氏更加惊慌,哭得梨花带雨。
      刘夫莮猛地扇了牠一巴掌:“哭哭哭,哭什么哭。大人不在了还做出这副狐魅样子给谁看,浪荡货色,还跑到洛京城里丢人现眼了。”
      小刘氏含恨看着哥哥,却也不敢说什么。心里暗暗发誓,来日救出大人来可要狠狠告牠善忮,休了牠扶自己上位才好。
      刘夫莮带着牠挨家挨户问那些从前和刘舟有接触的人,别人都知道刘舟犯了什么大罪,要么就是闭门不见,要么就是互相推诿。
      小刘氏哭哭啼啼没完没了的,刘夫莮放出话来要发卖了牠,牠这才勉强闭嘴。最后走投无路拜到大理寺卿门前。大理寺卿和刘舟算是旧相识,勉为其难接待了牠们。
      两人千恩万谢,刘夫莮迫不及待说出了自己的请求,却被一口拒绝:“二位若是为了此事,还是打道回府吧。刘舟贪污了白银将近万两,是荆州几年的税收,说免罪就免罪了?没有连坐家人已然是陛下开恩了,若按着楚丞相的意思,二位如今也在牢里了。”
      一听见“楚丞相”三个字,二人就知道凶多吉少。刘夫莮颤抖着声音问道:
      “丞相大人她……也认为妻主该死吗?”
      “满朝文武有谁不认为你妻主该死啊?”
      泪水顺着洁白如玉的脸颊滚滚流下,小刘氏配合着抽噎起来,美男落泪梨花带雨,大理寺卿有些许不忍:
      “二位若是实在不甘心,也可以去求一求秦王殿下。秦王殿下不像楚丞相那么坚决,而且她大权在握,你家妻主的命也就是她一句话的事。”
      “当真?”
      “自然。”
      “那……王府重地,来往都是三品官,我们两个怎么进得去?更别提怎么求秦王殿下。”
      “你们不用见到她,你们也见不到她,我都很难和她说话的。你们去找吕归年就行。”
      “吕归年又是……”
      大理寺卿怪异地看了牠们一眼:“你们不知道吕归年?”
      “我们二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实在不知道外面的事情。”小刘氏嗲嗲地开口,恰到好处地抬起泪水朦胧的眼睛看向大理寺卿。这一招卖弄男色虽然为人所不齿,但还是挺管用的。
      大理寺卿放柔了声音:“不认识算了。你们只要知道她如今在秦王殿下后院,长伴她左右,深得她心。说动了她,她去殿下面前一提,这事就成了。”
      两人连连点头道:“多谢大人指点迷津,我兄弟二人情愿日后结草衔环以报大人大恩。”
      “事成就好,二位请回吧。”毕竟刘舟实在是个罪人,和牠们待久了可不好。大理寺卿再怎么样也不会为了多看几眼美男不要自己的前程。
      两人来的时候带了全副家当,毕竟知道求人要送礼,所以礼品之类的不少。若是去人家后宅,还要带一些胭脂水粉之类的。
      四处疏通关系,后院那位大概是乐于助人,倒不是很费劲。两人收拾停当,第三日清晨走后门进了秦王府。
      王府里雕梁画栋,随处可见水榭楼台,设计之精巧,每一步都能看见不同的风景。一路下来没有一处重复的。
      来来往往的侍女各个身着锦绣,两人低下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因为连日来四处拜访,银子几乎要花完了,以至于身上衣服都不如人家的侍女。
      两人绕过碧水湖,湖面广阔,粗略估计一下,都有自己半个府那么大了。湖岸栽满了奇花异草,还有悠闲踱步的白鹭。
      刘夫莮暗自感叹,真是人间仙境,自己几辈子都住不上这么好的地方。早就听闻秦王大人富可敌国,终归是百闻不如一见。若是自己能赘给她……牠甩甩头将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甩出去,天底下多少如花似玉的美男她都看不上眼,多少世家贵男争先恐后想要赘给她,她也至今未娶。
      真不知道今日见的那位要有多么沉鱼落雁的美貌才能入了她的眼,能享受这样锦衣玉食的富贵日子,甚至还能在她面前说上话。
      皇后爹爹也未必有这么风光了。
      青竹榭临湖而建,早知道牠们要来,青蔻在门前等候。见到牠们微微行礼,道:“吕小姐还在殿下那里,请二位稍等片刻。我先带你们进去吧。”
      刘夫莮本就感觉奇怪,一路上都没有见到男子,哪有让侍女服侍男宠的道理。如今一听,原来吕归年是女子啊。
      刘夫莮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温顺答道:“是,劳烦这位姐姐。”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拿出五两银子递过去。
      青蔻诧异,退回去道:“接待客人是我分内之事,二位不用客气。”
      刘夫莮看出她半点不想收,默默收回来,乖乖跟着她进去。
      院子里装饰典雅,草木葱茏,地上铺了青石板,踩上去有一种踏实感。三人走进屋子,屋里分了主宾。主人的位置空着,两人坐在下首。
      小刘氏用余光打量着屋子,珊瑚、翡翠、珍珠一应俱全,平日里万难得见的东西这里摆了一架子。借着青蔻倒茶的功夫,牠拉拉哥哥的袖子:
      “人家能看上我们送的东西吗?”
      刘夫莮同样在思考这个问题,看对方仍是那副懵懵懂懂的样子,猛掐牠手腕:“我哪里知道!”
      青蔻瞥见她们这样子,咬了咬嘴唇状若不知,摆上茶。两人连连称谢,就在这时候,吕归年回来了。
      吕归年是带着青枝同去的,这几日为了陶缨的婚礼,两个人都有些忙。吕归年写了订婚书就成为了证婚人,婚礼上还有一系列仪式等着她。
      陶夭是姐姐,也算是长辈,按姰国的规矩,岳家的亲姐妹和表姐妹都要送些东西给男方,表示岳家的母亲姨母都赞成这门婚事、看得起男子。
      本想早点回来,陶夭拉着她不让走。听说她下午有客人,这才勉为其难让她回去了。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陶夭问苍笄:
      “是谁来了?”
      “回殿下,是前些日子刘舟的家眷。”
      陶夭猜出来了对方行贿的意图,不由得笑出来:“我真是佩服,牠们是怎么在权贵云集的落京城精准找的最恨贪官的人的。放眼姰越两国,归年整治贪官污吏都算是下手狠的了。”
      陶夭悠哉转回身,一步步走向桌子:“她向来黑白分明,想让她徇私枉法难于上青天[1]哦——”

      另一边,吕归年坐到了位置上,青蔻给她端来温度刚好的茶。她细细打量着下面跪伏着的二男,心里琢磨着。
      刘夫莮率先开口:“我兄弟二人拜见吕大人,吕大人安。”
      很少有人叫她“吕大人”了,吕归年有点诧异,一双细长的眉微微挑起,她不知道,这样挑起眉其实是很像陶夭的。
      ”嗯,那你们起来吧。”她回道。刘舟的事情她听说了,但是此二男远道而来要喊冤,又是人命关天的大事,陶夭没时间处理,便由她来料理好了。
      两人非但没有起来,反而磕头道:“大人明鉴啊,我家刘大人完全就是被冤枉的啊!”
      “且停停,慢慢说。”吕归年坐得很直,充分体现出她的重视。
      “吕大人啊,我家妻主确实与盐商有一点私下里的往来,但罪不至此啊。刑部判得这样重,怕都是为了……那岂不是以公谋私吗?”
      吕归年一听见“确实”就知道不对,多年的经验告诉她,很多人都是“没理都要争三分[2]”的,主动承认自己不对固然有真心悔改的,但更多的是以小的错误掩盖大的错误,企图大事化小。
      “荆州州牧徐碧涛参刘舟贪污受贿,以远高于盐价的价格从盐商手中收购食盐,用的都是官府的钱、百姓的税收。让盐商大赚之后再返还给她,二人四六分利。
      到她被罢官那一天为止,已经贪污了白银九千七百两,将近一万。况且从前有人检举还被暗害。可有此事?”
      吕归年逼视着二人,眼光几乎要从两人身上烫出个洞来。两人心虚不已,更多的是惶恐。
      牠们只知道刘舟贪污了很多钱,还阳奉阴违蒙蔽上听,没想到这么严重!吕归年既然说出来了,十有八九是有把握的,这下子真是难了。
      转念一想,牠们倒也没有过多地指望骗过吕归年。毕竟秦王府的人能有几个吃干饭的,殿下怎么可能不知道内情。牠们这次来就是为了贿赂她的,她知道什么不重要,做什么才重要。
      刘夫莮给身边侍从使眼色,男侍从心领神会地走下去。牠自己说:“这些事情……我们小男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确实也不清楚。如若真如大人所说,那我家妻主确实是有些不好了。”
      “有些?”吕归年骤然扬起了声调,“身为朝廷命官,治理一方百姓,不仅没有履行职守,还知法犯法。若是不从重处罚,该给天下官员树立一个什么榜样?”
      对方一连串质问问得刘夫莮天旋地转的,颇感后悔,来找她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这时候小刘氏说话了:“大人说的是,我家妻主这样确实该罚,怪她自己利欲熏心不择手段。这些日子京里的各位大人还要为了妻主的事情操心,实在不该。虜和哥哥羞愧不已,特备薄礼给大人。一点东西不成敬意,只是男人家家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还请大人海涵笑纳。
      妻主那边,大人稍微放下心来,也好休息一下,何乐而不为。”
      刘夫莮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个弟弟只有在女人面前会说话。看牠那眼含春水楚楚动人的浪荡样,那微微拉住对方衣袖的纤纤玉指,简直就是为了勾引女人而生的。
      这时候知道假惺惺帮大人说话了,刘夫莮嗤之以鼻。看牠那恨不得贴到吕归年身上的便宜样,爬床的意思溢于言表。要是对方稍微有点意思,牠就能为了荣华富贵抛弃家人,真是男人的败类。
      吕归年也看出来了,一向温和体面的神情出现了裂纹。她算是看明白了,颠倒黑白不算,还要贿赂她;贿赂她没完,还敢用美男计搞色诱。
      什么人啊真是,她果断抽出了袖子。本以为一个视财如命无视法规的刘舟已经够了,怎么还有一个这样的夫莮和这样的侍男啊,自己好不容易等到有人来见她,本以为可以真真切切为百姓解决什么“疑难杂症”,怎么是百姓的病根啊。
      见到吕归年神色不好,青蔻呵斥道:“大胆,吕小姐也是你可以触碰的。还不离远点。”
      小刘氏不甘心地放开了手,声音嗲得发腻:“虜一见大人威武雌姿就深感震撼,所以斗胆敬仰大人。是虜失礼了,恳请大人勿怪虜。”
      青蔻嘴角抽了抽,这是在干什么。吕归年早已是忍无可忍,不知想到了什么,怒容转为讥笑,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温柔。只不过这再明显不过的神情,因为二男低着头,所以谁也没看见。
      “也就是说,你们带了礼物给我,希望我对你们妻主好一点,争取通融通融。是这样吧。”
      二男没想到这人说话这么直白,但既然说出来了就要赶紧认下,不然回头就反悔了。
      “正是,求大人在殿下面前美言几句,给我兄弟二人行个方便。”
      “若是能让你们可以和她团聚,你们也会愿意的吧。”
      二男眼前一亮,吕归年竟然这么好心,还让他们见面,刚才真是错怪她了。
      “若能如此,虜等感激不尽。”
      “好,”吕归年笑得愈发讽刺,“我答应你们。”
      没等二男高兴,吕归年一挥手:“押送此二人去刑部,告诉徐尚书,牠们试图行贿营救囚犯,罪加一等。”
      二男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绑了,小刘氏先反应过来,哭道:“大人开恩啊,虜什么都不知道,是牠让我来的。求求您网开一面放了虜吧。”
      “你不要血口喷人,大人对你那么好,你为她奔走几步还不愿意吗?”刘夫莮不甘示弱地回击男人吵起架来没完没了,吕归年挥挥手让人堵上牠们的嘴,心里仍旧是气愤的。

      另一边陶夭等着,不多时有人回报:“吕小姐将此二男连同带来的礼物都送去刑部了。礼物完好无损,她是看都没看。”
      陶夭一想到两个男人怎么跃跃欲试地去了又是怎么狼狈地离开,更觉得好笑。
      “备车,我要去看看。”这个热闹即使是捡个尾巴她也要看上。
      进门的时候看见吕归年撑着下巴坐在桌边,脸上既有愤怒也有沉思。陶夭走过去坐下。
      “你给人家送到刑部了?”
      “嗯。贿赂官员是大罪,当然应该送到刑部。”
      陶夭笑出来,这人平日里春风和煦,现在就严肃了。
      “你还笑?“吕归年大声质问道,吓得陶夭“刷”一下站起来,俯首听训。
      “你贵为秦王,姰国的事情是不是应该由你来管?你手下的官员不仅贪污,连带着家属也企图以贿赂解决问题。这难道不是有些地方黑暗的最好体现?
      你不但不想着怎么解决问题,还作壁上观,难道这事情与你无关么?你不贿赂别人也不接受别人的东西,那徇私枉法这四个字就与你无关了么?
      陶夭,你不单是大将军,你还是全天下的秦王殿下。你不仅要自己洁身自好,还要让官员也遵纪守法。这才称得上是天下百姓的母父官啊。”
      陶夭连连点头,只感觉脖子都要断了。吕归年很少教训人,但是每次教训都有理。陶夭其实很高兴被她说,因为这样真的能够公正地知道自己的问题。
      “我知道了,我会改进的。”陶夭道。
      吕归年看着她,看她一脸赤诚,这才点头:“好,你记着。”
      陶夭再次坐下来,犹豫了一下问她:“你为什么这么恨贪污啊。感觉其他罪名对你来说都还好,就是贪污寸步不让的。”
      “首先,任何罪名都要寸步不让。至于贪污,大概是因为我家里人真的被贪官欺负过。
      那时候我干娘是个小财主,地方官以为她是一个没家人的独女,就想要她多交点钱,美其名曰‘照顾她’。我干娘当然不愿意。那官员就伙同了一点豪强恶霸来打砸,我干娘束手无策,只能给钱。
      后来来了巡查的人,我干娘告了状,结果石沉大海。后来千方百计问了才知道,是因为巡查的人收了地方官的钱,这才上下其手包庇牠,合起伙来欺负我干娘。
      后来我师娘路过那里,借宿在我干娘家。留了几天发现主人家不仅不赶人,还特别热心。深受感动,知道了这个事情之后就给官府搅了个天翻地覆,从此再无人敢欺负我干娘。
      那时候也是她们友爱的起点。
      后来我就常听我干娘回忆,所以印象深刻。我干娘尚且有一个侠客朋友,普通人哪有那么多机缘,只能任人欺负。
      我决不能容忍这样事情的发生,也不能让别人重蹈我干娘的覆辙。”
      陶夭点点头:“我知道了。”
      吕归年看向她,轻声说:“你要做个好官。”
      陶夭也看着她,一双眉毛笑起来的时候扬得更加厉害:“我知道了,阿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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