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碧水间 民愿所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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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五日，大雨总算是停了。陶夭有点发愁，倒不是她多想急着回去，而是明年是姰国建国一百五十年的大典，她不回不行。是以常常愁容满面的。
萧戟也很忙，下了雨影响农民收稻子，损失不计其数，一笔一笔都是钱。弥补粮食是钱，安抚百姓是钱，城墙还被泥石流冲毁了一点，修复更是要钱。萧戟的愁比陶夭更甚。
所幸剑门不怎么缺钱，帅云歌自己贴补了侄子一点，吕归年也贴补了她，两人合起来凑了白银五百两。从前吕听潮几次送钱来，又有三百两。陶夭自知她们为钱发愁，便送了吕归年二百两。合计一千两白银，算上官府的钱，绰绰有余了。
吕归年本打算给陶夭写借条的，被她狠狠拒绝。拿她的话来说：“我家历来有祖训，救朋友于危难之时是君子的职责，怎么能又要回来呢。再者这也是为了百姓，我不是那样小气的人。
而且这点钱举手之劳而已，何足挂齿。”
既如此，吕归年不再多说。
萧戟安排起事情来头头是道，有条有理，帅吕看在眼里，愈发满意，深感自己后继有人。
准备妥当，四人一起出发。萧戟虽然几次抗旨，名义上却还是越国的将军，没有不去的道理。刚好也顺路，就和陶夭她们一起了。
前面就要到了秋河，秋河历来波涛汹涌，从前可谓是鸟都飞不过去。就算走上面的桥，十有八九也要被卷下河来。还是吕归年解决的这个问题。
那时皇帝派她来治水，吕归年站在岸边，文物官员跟在她身后。离岸百丈开外就能感受到水气扑面，浪花涛涛声如洪雷，令人望而生畏。
吕归年不仅没有站住，反而大步上前。时值六月，正是洪水最汹涌的时候，身后官员急呼：“元帅不可啊！您快回来吧！”
吕归年一直走到五十丈的地方，说来也奇怪，走的那么远早该消失在水幕中了，偏偏她越往前走浪花越小，一直都让人能够看见她的身影。
她顶盔戴甲，朱红色战袍飘扬。抽出剑来直指秋河，百步开外的所有人都能听见她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声音，混合着浪潮声，让人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乃越国元帅吕归年，今日奉旨治水，河中诸神听我一言。
秋河连年泛滥，地方官员履治无方，百姓死伤无数。就为了你这一条河，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实在可恨！
百姓辛劳一生，连渡河都不成；官员殚精竭虑，却要葬身于波涛。我自知再难治理，可叹愧对天下百姓，枉为人母父官！今日不如以死谢罪，也好对得起千千万万因我无能而死的人。
你听着，你若是愿意从此安生，你我互不相扰。我为你立寺庙塑金身，千秋万代受人香火。
你若是执迷不悟非要害人，倒不如连我一起卷了去。我情愿以我一人之死祭奠天下百姓！”
语罢，她一手提剑，大步流星地走上了浪涛中的桥。河水如同万马奔腾，却也没有盖住她的声音。
岸上的官员只看见奇迹发生，随着她走过去，浪潮平静下来，她走一步就有一股数丈高的浪花归于平静，岸上人只看见红袍如同烈火，剑光闪烁。
最后她走到对岸，河水完完全全平静下来，一往无前地奔涌而去，水势平坦甚至可以通船。
岸上的人跪了一地，磕头感谢上天。与其说是感谢上天，倒不如说是感谢天神下凡一般的元帅大人。所以最后山呼：
吕元帅威武。
后来秋河再没有泛滥，河岸百姓安居乐业，借着河水，农业繁荣。
吕归年信守承诺，给河神立了庙。她神女的名声也传遍了周围大小郡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秋河十年平如镜，时人仍念武安君。”陶夭轻轻说出这句民谚，吕归年故地重游，不由得笑起来：
“多少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年轻气盛，天不怕地不怕，看着那浪二话没说就闯进去了。现在想来还是佩服少年时的勇气。”
“那现在呢？如果现在再来一次，你还会过去吗？”
“当然。民愿所望，剑锋所向。百姓爱戴我，我就要承担起责任。”
秋河边的官员还是当初的官员，只不过添了不少白发。牠看着吕归年，眼里的神情无比复杂：惋惜，悲痛，久别重逢的欣喜，物是人非的遗憾。通通在那眼神里了。
陶夭并不陌生，一路上百姓簇拥着她们，可谓是万人空巷。不知是谁大声喊了一句：“武安君！”后面的呼声排山倒海：“武安君！武安君！”
吕归年用袖子遮住嘴，眼里的笑意却是不加掩饰。左右环顾看着百姓，用笑容回应他们。
声音杂了起来，有说“别来无恙”的，有说“保重身体“的，不少人热泪盈眶。这还没完，又有人丢东西来，陶夭和吕归年离开曾州之后就同乘一车，此刻深感震撼。
有人扔了花来，大枝大枝的桂花抛过来，吕归年虽然始料未及却也眼疾手快地接了过来。花还没抱稳，又有瓜果扔了过来。吕归年应接不暇，连陶夭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接着。
虽然百姓觉得她不配碰吕归年的东西，但总不能让这么好的瓜果砸碎了。
吕归年终于说话了：“不用了不用了，大家听我说！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停一停停一停。”但无人在意。想当初河神都听了她的，现在百姓倒是半点不听。
陶夭百忙之中对她说：“这就是掷果盈车吗？长见识了。”
吕归年没空理她，手忙脚乱地收下了一堆东西。受到百姓爱戴的喜悦和接东西的惊慌激烈碰撞，吕归年头都晕了。最后还是十分高兴，以至于不在乎身体上的累了。
官员盛情招待了她们，实际上只在意吕归年和萧戟两个人，帅云歌不认识，对于陶夭，即使他们不说陶夭也能感觉到越国人民对她的态度。
当然她早有预料，吕归年这样就是被她害的，她纯活该。吕归年愿意原谅她，别人不愿意也无可厚非。
她感激吕归年，却也不怨别人。只能尽己所能地对吕归年好，让他们放心一点。
然后就听说别人骂她“惺惺作态”“装模作样”。陶夭：……行吧，她该的。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碧水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