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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立皇后 陶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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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恒一如既往提起了陶夭的婚事,陶夭一反常态,不仅没有和她母亲针锋相对,还不论陶恒说什么都连连点头,表示自己谨记于心。陶恒感到奇怪,女儿什么时候这么听话过,事出反常必有妖,绝不能掉以轻心。
陶江倒是很高兴,她和陶缨两个妹妹每次聚会最大的任务就是拦住两个姐姐吵起来。陶家四个人两对母女两对姐妹,属她和陶缨和谐。偏偏两人都是妹妹,姐姐吵起架来拉架都没有气势。
陶江和陶缨的和谐是陶夭她们衬出来的,刚开始陶江对陶缨也很严格,毕竟出将入相是陶家人的使命了。陶夭文韬武略,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这就给了陶缨很大的压力。很长一段时间陶缨都活在不如姐姐的阴影下,这也导致少年时期她们的关系疏远了。
但上天注定她们是姐妹,血浓于水。最终是陶夭让她们达成了平衡。陶夭收复失地直捣中州,可谓是挽狂澜之既倒,扶大厦之将倾[1]。不仅挽救了陶家,也挽救了整个姰国。这样的功绩陶缨此生都无法超越,偏偏陶夭又有一个所有人都无法接受的地方,就是她不愿成婚。
世家大族重功绩也重子嗣,就算陶夭自己权势滔天无人可比,百年之后没有子嗣也是白搭。为此陶恒煞费苦心,陶江也跟着着急。
对比之下,作为陶列岳唯二孙女之一的陶缨就很听话了,虽然官职不算高,但人家好歹愿意结婚生子啊。陶列岳这一脉的传承全靠她了,这下陶缨在家长心中的地位直线上升,再没人说她无所作为了。
陶夭有作为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其显赫,我若是像她一样也未尝不可,只不过那样我就不能腾出精力繁衍子嗣了。荣耀和后继有人之间,你自己选吧。
没人敢赌陶夭会有一天回心转意,只能对她降低要求。就这样,两姐妹之间默契地达成了一种平衡。一个持续先辈的辉煌,延续陶家的荣耀;一个安心当富贵闲人,延续陶家的血脉。
缺一不可,相辅相成。
在这样的背景下,自然而然就和解了。本来也没什么深仇大恨,陶夭向来爱护妹妹,不曾因往事生出嫌隙。陶缨感念姐姐让她免于权谋争斗之苦,对往事深感愧疚的同时痛改前非。如今谈起往事只能说世事弄人,两个家长逼她们出人头地的时候绝对不会想到今天的局面。
眼下大厅里一片太平,陶恒苦口婆心地劝说她找个配子:“夭儿啊,便是不谈什么子嗣,你身边也该有个知冷知暖的人照顾啊。府中诸多事务也要人来协理,多个配子还能多一份助力,再好不过了。”
“母亲所言极是,女儿定然牢记。”
“你想想,有个丈夫在你旁边给你红袖添香,便是公务繁忙也能有佳人相伴,日后出去了和丈夫出双入对的不好吗?”
“母亲所言极是。”这句话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说出来了,以至于一旁的陶缨听见都有点想笑。她摸不清姐姐到底听没听进去,至少气氛很和平,这就够了。
“有两个侍男一直养在我身边,模样标致,会伺候人,知根知底的也放心。你看不如纳了牠们?也能给你解闷呢。”这时说话的是陶父,牠看着时机成熟,陶恒铺垫了那么多,陶夭也都没反驳。这时候给她塞两个侍男应该问题不大。
陶恒期望的目光也投了过来,能在她府里塞男人说明成亲有望。按照惯例,陶夭应该说“父亲所言极是”,然后顺理成章地纳侍。
然后就见她面不改色地说:“父亲一片心意,女儿感激不尽。只是女儿对男人实在没有兴趣,辜负了父亲的好意,女儿深感愧疚。”
自己那一顿都白说了,陶夭答应的有多快拒绝的就有多快,合着纯粹是敷衍自己呢。
陶父仍不死心,道:“你留下来当个消遣也好啊。”
“不必了。”这下子干脆果决,俨然是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
陶缨就知道姐姐心意已决,果不其然,大姨说了那么多,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陶恒再无话可说,说来说去她也只会“所言极是”,然后不做出任何改变。自己实在是听腻了。
关于选皇后,陶江打算让二男儿去。一来二男儿和陛下年纪相仿,三男儿实在太小,恐怕难当大任。
二男儿的规矩仪态都是按照最严格的标准教养的,不会出半点差错。至于容貌更是国色天香,在一众美貌贵男里面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见过的无不夸一句倾国倾城,天仙下凡。每次出席宴会即便是离得很远又掩着面,单单露出一个倩影就能让女人们神魂颠倒。
她叫来二男儿给大家看。二男儿名叫陶淑洁,牠略施粉黛,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眉眼盈盈,含羞带怯。进来依次给大姨、母亲、表姐、姐姐行礼。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标准得仿佛是从《男德》里走出来的。开口叫人的时候声若莺啼,既有小男儿的嗲羞,又有少男的青涩。
陶夭还算是满意,陶缨见多了,对此绝色美男毫无感情。既如此就定下了,陶江叮嘱了几句,又叫来厷厷抓紧教牠宫廷礼仪,万不能出差错。
晚饭时家人围坐,四个男人话里话外都是对陶淑洁的不舍。还有叮嘱牠一定要谨记礼仪,入宫之后万不能行差踏错一步。
陶恒坐在上首,陶江和陶夭在她旁边。陶缨坐在陶夭身旁,姐妹俩时不时窃窃私语,没有长辈责问婚事、仕途,还有姐妹在身边的日子可不多。
陶江拉过姐姐,轻声道:“你别看夭儿长大了不听话,至少也有比从前好的。现在她们姐妹两个多有姐妹的样子,哪像是小时候见了面说不了两句话。”
为着这事,陶恒陶江没少发愁,陶夭是独生女儿,陶缨家里也只有一个女孩,在长辈看来,没有亲生姐妹的时候,表姐妹就堪比亲姐妹。
天下有谁比自己姐妹更亲?不同于兄弟之间几乎无法保证孩子有血缘关系,姐妹的孩子可是真真正正的血浓于水,骨肉相连。
陶恒陶江从小就是形影不离的,一起读书一起玩闹,无话不谈无情不诉,哪里能理解陶夭陶缨这样堪称形同陌路的姐妹?每次看到都要教育一番,偏偏两人置若罔闻。
如今可算是知道亲人的好了,两人颇感欣慰。因此,对于陶夭不近男色的苦恼也就少了一点。总算有点好事不是,不要总是揪着坏事不放。
陶恒其实很难不放,叹道:“你说这个逆子为什么不能跟缨儿学一下呢?便是不谈生育单单纳个配子也行啊。”
陶江笑道:“姐姐你要知道,儿大不由娘。她们年轻人听不进我们说话也正常,缨儿背地里也没少跟我吵,只不过宴会上体面一点罢了。
她们姐妹俩骨子里一样一样的。当初母亲不也说我们是一丘之貉吗?想来天底下姐妹都这样。”
陶恒笑了,想起母亲那时候笑骂她们,说她们出了事都要护着对方,帮亲不帮理,实在不是君子。想来那么多年过去了,她早已经不再是和妹妹一起玩闹的少年了。想来只有妹妹还能陪她追忆往昔了。
“你就知道护着她们。”她说。
关于陶淑洁入宫的事情,陶夭还有话要嘱咐。一来给了牠一部分禁军的令牌,还给了牠两名随同入宫的武士,若有紧急事情可以通风报信。
还有就是子嗣的问题,要确保未来天子是陶家的血脉可不容易,陶夭真觉得男人不愧是天残。
“我会让陛下两年不选后宫,保证她的男人只有你一个人。可以最大限度确保陛下的第一个皇子是陶家血脉。
当然了,我也不会太强人所难。若是一年来都没有消息的话,我再送其牠人入宫。”
陶淑洁很明白表姐话里的意思,若是牠能留住陛下的心,能尽确定未来孩子的父家,那么牠对于陶家来说就是有用的。如果不能,那么陶家自会放弃牠这一颗棋子。毕竟男儿有的是,陶夭也没有亲兄弟,谁的男儿对她来说无关紧要。
陶江也无所谓。陶缨并不求位极人臣,不需要未来皇帝有她的血脉。陶夭文韬武略,位高权重,她当皇姑可不是凭血脉。
陶淑洁跪下行礼道:“男儿定不会辜负母亲姐姐的养育之恩,定会担负起陶家男儿的责任。”
陶夭微微颔首。
此后几天,圣旨很快送到府上。陶淑洁加急学习礼仪,熟悉封后大典的流程仪式。陶缨则在犹豫自己何去何从。
本来自己可以当个地方官逍遥自在,若是做了皇姑,想来是待在京城好一点。本应强制要求留在京城的,但因为有陶夭,她若是想要封地不愿留京的话也行。
最终还是决定留下。既如此,婚事就要在京城里举行,倒也好省得陶夭来回一趟耽误时间。
封后典礼隆重非凡,陶淑洁粧容精致,带着九凤凤冠,满身华翠接受百官朝拜。牠仪态端庄举止从容,实在可为天下男子之表率,配得上一国之父。
三天后,加封皇姑陶缨为长信王,官居一品,在京城修建王府。加封大将军陶夭为秦王,改将军府为秦王府,御笔亲批重建府邸。加封锦、泸两州州牧陶恒为海宁侯,豫、平两州州牧陶江为海平侯。
陶夭封王的仪式自是热闹盛大,满朝朱紫无一人缺席,仪式比起帝后大婚也不逊色。穿上绣有四爪蛟龙的蟒袍的时候,陶夭清楚感觉到周围人看她的目光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不由得想起少年时萦绕心间的问题:“到底要多强大才会被所有人敬畏?”现在她可以回答自己了。
经此一遭,陶家可谓是花团锦簇风光无两。宫宴上,听着周围此起彼伏花样百出的恭维,陶夭想起来吕归年。
她都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吕归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