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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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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同意了他的话,脑子里却一片浆糊在胡乱搅着。
我忘了我是怎么跟林宸煊告别的,也忘了最后我们说了什么了,只记着他让我别忘了整理行李箱,15号就走人。
我盯着手机上的备忘录的文字出神,也忘了我是什么时候写上去的,可能只是顺手的事情。
我的双手握在方向盘不动,眼睛开始定点地注视着前方。不巧的是,电话铃声在这片相对寂静的环境突兀地响了起来,刺耳得要命。我的头终于偏过去,身体向□□拿起了副驾驶上的手机。
上面备注着“父亲”。
我的嘴角抿了起来,不由自主地轻啧了一声。我等了一会,还是保持着拿着手机的姿势眼睛盯着页面,直到嘟声慢慢变小,没人接自动挂了。
不消多久,又打过来了。
我知道这次不能装作看不见了,右滑了播放键。
“喂。”
“浕弦,你在哪?”
里面传来熟悉的我的父亲陈隽的声音,一听到他的声音,我的身体跟着颤一下。他工作很忙,也不知道为什么时不时在我不在家的时候精准打电话给我。
“我当才在跟林宸煊喝咖啡吃午点。”
“阿姨跟我说你又没吃什么东西,家里的饭净不吃,选择出去吃饭,我看你最近很潇洒啊。”
我的眼睑抬起来,望向远方,自动地关上声音键。
等他消停了一会,我再拿起来没好气地说道:“还有其他事吗爸。”
“怎么?我没事不能打电话给你?我就不能打电话问问我女儿现在在干什么吗?”
草,我在心里飙了句脏话,有完没完了。
随后他终于说到了正事,“过几天,你弟要回国了。”
他说完这句话,我沉默了片刻,随后声音毫无波澜地地说了声哦。
“你到时候去机场接他。反正你在家都没事情干。”
“我不去。”我干脆利落地说道。
“啧,你是当姐姐的,怎么能不去接弟弟呢?听话,去接人。你好好的去,知道吗?”
呵,我在心里嗤笑了一声,其实我听出来了我爸他语气下的一丝警告。
我的名义上的弟弟,叫陈浔筠,我跟他的关系,怎么说呢,还不如我跟林宸煊更像姐弟。
他的出生,是新生,但因此,我的妈妈因难产去世了,因为这事,我一直对我爸怀恨在心,也一直喜欢不起来他。但我的父亲因为这件事对他十分愧疚,觉得他缺失了与生俱来的母爱而更加疼爱他,疼爱到什么地步呢,有次他陪着他的小儿子在外面过生日忘记叫我了,当时下雨,我放学回家忘带钥匙,打电话叫他给我开门,他让我等会,于是我在家门口等到晚上。
诸如此类的事情如沙滩上的贝壳数不胜数。
懒得再回想这种事情了,我闭上眼,手握成拳使劲地砸了方向盘,声音传到电话中,对面居然沉默了几秒,我沉着嗓子说道:“好的爸,我一定把你儿子接到家。”不听对面说什么话,我就挂了。
我们家以前破事一大堆,一回忆起来我的太阳穴就隐隐作疼起来,脑子里也充斥着喧嚣的耳鸣声。
我这时才想起忘记吃药了,我打开车间的抽屉,里面放着几沓药盒。上面都贴了白色的便利签写着什么时候吃,吃几粒,我胡乱扫了几眼,手漫无目的地找寻着,药好像吃完了…还是说放在家里了?我有点忘了。
我啧了一声,浑身不得劲,只好开导航打算去一趟医院。
“最近睡眠怎样?”
挂在墙面的时钟正一丝不苟地挥舞着时针和分针,时针指在14,分针指在50,秒针一寸寸地蚕食着钟面,蜗行般留下空白的痕迹。
我一瞬不眨地盯着秒针转动,对面医生似乎注意到我的走神,声音变大了些,有些尖锐,尖锐地就像那根秒针上的前端,刺挠人。
我支着脑袋回了个“嗯?”
目光却缓缓下移,从时钟转向左前方打开的窗台上的几盆绿植,上次来的时候还绿意盎然的样子,现在已经黄了一大片,蔫了的干枯叶片垂落在半空中,我却觉得蛮有生机。
于是我开口说道:“江医生,你这的绿植没照顾好啊,枯了很多。”
对面的男人也偏过头,随即很快转头,他看上去有些无奈,指节扣着桌子,“别走神了,我当才问你睡眠怎么样。”
“哦哦,不太好吧,入睡比较困难。”
面前的医生眼前摆放着一台电脑,左手下面垫着白纸,手里拿着蓝色圆珠笔,上面的纸张有他写过的痕迹,我在心中腹诽他居然是个左撇子,怎么之前没发现。他的鼻梁上搭着银框眼镜,镜片下的眼睛看着我。
这位医生叫江祈,我在他这好像看了有差不多三四年吧,跟他也很熟悉,虽然只不过是只对他脸熟悉而已。
我手指交叉着,开口道:“江祈医生,能给我开安眠药吗。”
江祈扶了扶眼镜,对着电脑打字中,“安眠药是处方药,不能随便开,而且失眠可能是你的焦虑症和抑郁症引起的。”
“上次的药吃完了?”
我点点头。
他对着电脑快速打字,按着鼠标点来点去,很快机器里开出了单子,他从槽口拿出单子,用笔指着上面的字,“我给你开了药,这个文拉法辛是要早上服用的,初期可能会出现失眠、心慌的症状,如果你实在失眠严重,服用这个唑吡坦,在抗抑郁药起效前,大概2-4周服用这个,失眠好点的话就逐步减停……”
我淡然地点点头,实则一点都没听进去,不过我都用手机录音了,这么久了我都是这么听医嘱的,还挺方便。我拿过单子,上面一堆看上去很复杂的名字,什么文拉法辛、舍曲林、劳拉西泮、唑吡坦…有些好像还有点熟悉。
我看到了加起来小几百的药钱,眼睛都没眨一下,反正是我爸给我出的医保钱。
“好,接下来我们来继续之前的治疗吧。”
我眼神闪烁了一下,吞咽几下口水,想倾诉给他人的兴奋和不想暴露自己任何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现在还在做梦吗?”
“是的。”我的瞳孔放大了片刻,然后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双手。
“还是之前关于那个女孩的梦吗?陈浕弦,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我机械地抬起眼睛看向他,他的眼睛似乎有魔力,我看到他眼中我的倒影。
“好。”他拿出一沓类似档案夹的东西,翻到一张纸,眼睛看着那张纸的内容,拿着笔一目十行,“这次的画面是什么。”
“结束了。”
“啊?”他意想不到地抬起头。
“结束了,我的梦,因为她死了。”
江祈推了推眼镜,眼睛在镜片下看不出情绪,他再度舔了舔嘴唇,“她死了吗,你确定吗?”
我的目光略过他的脑袋,扫向那一旁的窗台,“是的,我想是的,她被吊死在天花板上的绳子了,她肯定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