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KEEPER'S KISS ...
-
1
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在高台上趾高气昂地把我放出去，粉红色的开衫毛衣和寂静冷清的阿兹卡班格格不入，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一种舞台剧般的甜腻：
“我是魔法部高级副部长多洛雷斯·简·乌姆里奇，应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的指示，紧急抽调一部分摄魂怪前往霍格沃茨周边巡逻，你们明白了吗？”
她的守护神飘在半空，我隔得太远，只能看清一只猫简单的轮廓，好像在舔爪子。
我随着几名同伴缓慢地移动，不由感到奇怪，摄魂怪不会回应巫师的呼唤，在他们的分类里，属于没有神志的一种，可听着远处传来的几声故作娇俏的“亲爱的”“宝贝儿”，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同我们搭话。
等到走到她站的高台下方，我才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她年纪不小了，历尽风霜的一张脸算不上好看，但粉色的开衫毛衣和天鹅绒发夹都给人一种娇俏少女的错觉。
我终于看清了她旁边的守护神，惹人厌烦的银白色雾气组成了一只血统纯正的波斯猫，从旁边浑身粉红的巫师一样，脸上堆满了虚伪而甜蜜的假笑。
如果一只猫也有假笑的面部神经的话。
哦，是仗势欺人，一有风吹草动，就会躲在规章制度后面瑟瑟发抖的猫吗？
我透过黑色兜帽破烂的布料看向远远的她，一只腐烂的黑色的癞蛤蟆乔装打扮成粉红色的娇贵的猫，她周身浮动的情绪很新鲜，是一种恶毒、伪善的快乐，是我在阿兹卡班不曾见到过的。
好想，好想再离她近一点。
好想带走她所有不纯粹的快乐和希望。
尽管她可能是出于害怕的情绪，或者说其他原因，仍然离我离得很远，但魔法生物出色的感官让我感受到那只波斯猫体内灼人的快乐好像并不纯粹。
看起来，你以折磨人为乐？
那我们真是天生一对。
亲爱的多洛雷斯。
2
在霍格沃茨周围巡逻时，在没有新鲜情绪填充我破烂斗篷下空空荡荡的身体的时候，我常会想起乌姆里奇。
我总会怀念当时高台上那个遥远的粉红色身影，思念她身边所有美好的情绪。我开始想象，她在哪？她在干什么？
没准她正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那里应该曾是某位不幸的魔法部前副部长的地盘，被她以“优化资源配置”的名义清空，再按照自己的喜好进行了低调的改造。
至少本人肯定会这么宣称。
好吧，这种低调应该意味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遮住了唯一的狭窗，一张覆盖着过分甜腻的粉色蕾丝桌布的小圆桌上会动的茶具叮叮当当吵个不停，以及墙上挂着几幅装裱精美的油画，上面应该会有几只温顺的猫咪在舔毛。
上次见到时她身上那款甜得发腻的香水味，会在夜晚壁炉暖烘烘的火光下显得更加浓郁吧。
我仔细地回忆她给我的感觉，如同在回忆一团于冻土上燃烧的、奇特的火焰。
别的灵魂散发的是形状漂亮的快乐和希望。
阿兹卡班里，多是些腥甜苦涩的恐惧和绝望。
而她不同。她的核心，燃烧着一种炽烈而冰冷的物质——权力欲的焦烟，掌控欲的硫磺，这些情绪在恶劣的底色上翻涌，形成一种复杂、浓烈、独一无二的感触。
在没有新鲜情绪填充我破烂斗篷下空空荡荡的身体时，我常会想起她。
她是我认定的饲主。
希望下次见面，她能用她所有的快乐来招待我。
当然，我爱她。
当然，我爱乌姆里奇。
我想给她一个吻。
Your cruel joy was my feast.
I dared call you keeper.
My kiss sealed your end.
Your joy, matched to mine, and the Keeper's kiss, at last.
3
那位叫西里斯的犯人，不会回来了呀。
我记得他，他身上有一股痛苦却极其坚韧的精神。其中，仇恨格外炽热，炽烈到让我无法带走他身上微弱却坚定的爱和信念。
那就不要回来了。
我拿我为数不多的良知，祝你如愿以偿。
4
乌姆里奇感觉最近有些不安。
不是因为那个整天瞎嚷嚷神秘人要回来的救世主即将升入五年级，而是有一种更隐秘的直觉，让她后背发寒。
她捏了捏自己肉乎乎的手指，指甲修剪得短而圆润，染着和桌布相配的粉色蔻丹。
桌上有报告说阿兹卡班有摄魂怪出逃，她用魔杖点点羽毛笔，让它自动批复。这么大的失误，将成为她争权夺利的最好砝码。
只是她仍然感到不安。
没关系，她爱惜地擦了擦桌布，错觉而已，回去洗个热水澡就好了。
5
几点火星在厚重的炉灰上明灭不定，呛人的烟灰如同灰色的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多洛雷斯·简·乌姆里奇那件崭新的、印满跳跃猫咪图案的粉红色天鹅绒家居袍上。
她厌恶地皱起鼻子，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啧”声，不快地给袍子甩上一个清洁咒。
刚从魔法部那场令人遗憾的临时会议中脱身，为什么飞路网总是弄得如此狼狈！
尽管她总会宽宏大量地包容这些无可饶恕的错误，但某些缺乏教养的巫师不懂得控制火焰强度的问题着实令人头疼，看来明天必须要让他们长长记性才行。
她迈出壁炉，粉红色的毛绒拖鞋踩在厚实柔软的米白色长绒地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熟悉的、令人安心的甜腻香气扑面而来——那是她钟爱的香薰蜡烛在燃烧，混合着她那套昂贵的、镶金边的茶具里说话声中残留的甜香。
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温暖的黄光，照亮了她精心布置的客厅：
无处不在的蕾丝花边、粉红与奶油色的条纹墙纸、墙上挂着各色动来动去的猫咪画像、以及沙发上堆砌的蓬松靠垫。
真是完美。
她正打算走向小吧台，让杯子给自己倒一杯酒压压惊，顺便构思明天如何优雅地处理那个在会议上胆敢质疑她新教育令的蠢货——动作却毫无征兆地僵住了。
一股冰冷的气流毫无征兆地穿透了温暖的香氛空气，缠绕上她肥大的脚踝。
不是窗户缝隙的穿堂风，而是一种存在的、活着的寒意。它无声无息地抽离着房间里的光和热，水晶吊灯的光芒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灰翳，变得惨淡无力。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甚至没有形体移动的微风。
它就那样凭空出现，如同一团活着的、不断翻涌的阴影，一件被无形力量撑起的、破败腐朽的黑色斗篷。
斗篷的边缘垂挂着流苏一般的黑色烟雾，下摆悬浮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方几英寸处，所触之处的绒毛瞬间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吸走了她周身所有的快乐。
恐惧，纯粹而原始的恐惧，像冰冷的毒液瞬间注满了乌姆里奇的血管。
摄魂怪怎么会在这里？她的家！
“不……”一个破碎的气音从她喉咙里挤出，微弱得如同濒死的蚊蚋。
她犯了一个巫师最不应该犯下的错误——魔杖不在手边。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粉红毛绒拖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6
为什么要后退，多洛雷斯？
谢谢款待，你的快乐确实美味，扭曲而恶心，像我所预料的那样，和我这种阴影里的生物再合适不过。
所以，我想给你一个吻，再正常不过。
为什么要后退，多洛雷斯？
这并非终结，多洛雷斯，是最高的馈赠。
我将把你从这污秽的、混乱的、令人厌恶的情感之中彻底剥离。
我将带走你所有混乱的情绪——你的愤怒，你的恐惧，你的不甘，你扭曲的爱与恨——只留下永恒的、平静的虚无。
我将让你成为我的一部分，最核心、最纯净的一部分，永远与我同在，不再分离。
为什么要后退，多洛雷斯？
不要害怕，多洛雷斯。
我将以永恒的冰冷，拥抱你灵魂最后的余温。
摄魂怪身上残破的袍子又收紧了一些，那份沉静而冰冷的黑暗，仿佛一个无声的、扭曲的拥抱。
然后，深渊向她俯首。
魔法部紧急公报
昨夜，魔法部高级副部长多洛雷斯·简·乌姆里奇女士被发现在其私宅中遭遇不幸。经傲罗办公室现场勘查，确系摄魂怪之吻所致——该黑暗生物以残忍的方式剥夺了受害者珍贵的灵魂。
目前涉事摄魂怪仍在逃逸状态，傲罗部队正全力搜捕，呼吁民众保持警惕，避免深夜独行。
魔法部法律执行司敦促全体巫师保持高度戒备，若察觉异常寒意或情绪骤然低落，请即刻向当局汇报。遇摄魂怪即刻施放守护神咒，并联系最近的魔法事务处。
特此公告，愿梅林保佑诸位。
魔法部安全司宣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KEEPER'S KIS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