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慢》酸奶不甜

2、山匪 谁不会打架

　　晚间调整休憩时，慕荷从马车上下来烤火，这次许轻舟直面的感受到了苏慕荷和普通女子的不同，她有些过于高了。在听到侍卫用高大形容那位姑娘时，许轻舟还在笑他们没见过世面，然而等他见到时，他发现他也没见过世面。

　　陈贺安见苏慕荷在烤火，他盯她大概有那么几秒，最终叹了口气，回到马车上，拿了一层薄毯下来，搭在苏慕荷身上。

　　苏慕荷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他，眼里有几分笑意。虽然他们下午吵过架，还为此冷战了那么一会儿。或许这就是生病的好处，柔弱的人总是有些优待的，无论男女。

　　一旁的许轻舟看着这一幕觉得有些碍眼，说不出原因，于是他选择背过身去。

　　火光忽明忽暗，苏慕荷蹲坐在火堆旁，再披上薄毯，倒显得有几分娇小。陈贺安并未多想，他坐在距离苏慕荷不远也不近的位置，看着火堆，心里想着事情。

　　苏慕荷的出现打乱了陈贺安原本的计划，只是留她一人在城中，他确实不放心。虽然跟在身边，这颗心也不一定能放稳。今天是个难得的天气，天上的星星十分耀眼，陈贺安喜欢这片土地的星空。他想，走一步看一步吧。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陈贺安起身走到苏慕荷身侧，“你该休息了。”

　　“嗯，”苏慕荷应完之后状似无意的往许轻舟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后起身。差点摔倒，好在陈贺安时刻注意着，扶住了。

　　即使现在苏慕荷是弯着身子，但她身形仍和陈贺安一般高。另一侧的许轻舟倒是没注意这个，只是觉得这女子是真真的娇气，同时又觉得这女子定会误事。随行的护卫倒没觉得有什么，他们是跟着许轻舟的，许轻舟说他们此行的任务便是听从那位男子的吩咐，同时保护他的安全。他们不清楚陈贺安的身份，但私下猜测是世家子弟或是王爷一类，与他们将军是好友。最开始的时候许将军并未说会有女子，现在想来许是瞒着家中出游来的。他们在军中过话，什么浑话没听过，对于此对小情侣的打闹，他们也只当看个笑话。

　　苏慕荷在陈贺安的搀扶下上了马车，而陈贺安没有进马车的打算，他坐在驾马的位置。

　　“不进来吗？”苏慕荷掀着布帘，看着陈贺安的背影问道。

　　“你睡吧，我就在外面。”陈贺安没有起身，连转身的意思都没有。

　　苏慕荷盯着陈贺安看了会，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最后也只是说，“随你。”苏慕荷进了马车，坐了她原来的位置，桌子上放了枕头和棉絮。陈贺安似乎一直很会照顾人。苏慕荷倚着桌子，想起了以前的事。

　　那时候他们也才十一二岁，跟着师父四处游历。他的身体不好，总是需要这样那样的药，有时候药铺里买不到，师父便会带着他们去山上找。找的久了，难免在山中过夜，而守夜这种事向来轮不到他头上。莫说他师父不允，妹妹也会和他闹脾气。

　　苏慕荷想着想着便入了神，什么时候睡去的也不知道。

　　按许轻舟的意思是他和两名护卫轮流守夜，显然，陈贺安说了为准。两人一队轮流守半夜，陈贺安和一名护卫守上半夜。

　　一夜无事。苏慕荷醒来时，太阳还未升起，外面还是黑蒙蒙的。掀开布帘，看到靠在马车休息的陈贺安，苏慕荷将自己身上的薄毯取下，搭在陈贺安的身上，随后在他身边坐下。察觉到有人在看她，环顾了周围，和坐在树上的许轻舟对上目光，随即便移开，再次看向陈贺安。

　　注意到这一幕的不止许轻舟，还有另一名护卫，他想还得是城里的人懂礼数，知道避嫌，但知道的不多。不然哪有女子直勾勾的盯着男子看的。

　　陈贺安在苏慕荷从马车里起身时，就已经醒了，只是他不太想动，结果是又睡着了。

　　当天色有些亮意的时候，陈贺安醒了。本能的直起身，恍然发现自己竟靠在苏慕荷的肩上。他想，她今日换了个面纱。他对她不自觉的扬起嘴角，随即又反应过来，问她：“肩膀酸不酸？”

　　看到苏慕荷点头，还不甚清醒的陈贺安便给她捏肩。虽然他自己脖子也不太舒服。

　　那名和陈贺安一起守夜的护卫也醒了，大家草草吃了些干粮应付一下，就开启第二天的赶路。山路不如官道平坦，难免有崎岖的地方，坐在马车里颠簸的滋味不太好受。这时候苏慕荷就会下马车，或是走或是骑马。

　　午间调整休憩时，周围有些安静的过分了。许轻舟看向其中一个护卫，两人眼神对上，那护卫便离开。另一名护卫接收到许轻舟的眼神后，起身靠在了离陈贺安稍微近些的树上。

　　“人有些多，”苏慕荷坐在石头上，看向陈贺安。

　　“我杀过很多人，”陈贺安起身站到了苏慕荷身边，“你不会有事的。”

　　听到这话的苏慕荷明显是笑了，只是陈贺安没有看她，她也没有再开口。

　　离去的护卫过了会儿才回来，他在许轻舟耳边说了些什么，许轻舟点了点头。寻常山匪，还不值得他放在眼里。

　　休憩的差不多了，五人继续赶路，只是没走多远，便遇到了拦路的人。苏慕荷依旧坐在马车里，许轻舟在赶车，另外三人骑着马。顷刻间，周围便站满了人。

　　他们中有的人手上拿着刀、剑，有的人握着木棍，他们身上的衣服有些奇怪，看起来应该是好料子，但却缝缝补补，也算不上干净。

　　为首的是个壮实的男子，他站在最前面，手中握着的刀指向最前面的护卫，“钱和女人留下，其它人，滚。”

　　护卫没有说话，如果许轻舟不在，他可能直接就动手了，但是许轻舟在。

　　“陈达，还不动手，是要我教你怎么打吗？”许轻舟没把那男子放在眼里，他对自己的兵有十足的信心，若是连这个土匪都打不过，也不用跟着他混了。

　　许轻舟没有高估他的兵，但低估了对面的男人。

　　陈达最开始并没有将男子放在眼里，但过了几招之后，他开始认真了。尤其是在发现对面的招数格外熟悉之后，陈达动了杀心。逃兵固然可耻，但将刀指向无辜的人更是可恨。

　　又过了几招后，陈达夺了男子的刀，将其掷在地上，而他的剑已经搭在了男子的咽喉处。许轻舟在看他们打斗时，神情变得认真起来，他在盯着男子的刀。

　　“你他*是谁的兵？”陈达盯着男子的眼睛问道。

　　此时，许轻舟也从马车上下来，朝陈达走去，贺陈安则驾着马往后退了两步，停在马车旁。另一边从众人中走出了一人，看样子，应该是土匪头头。

　　“小子，你的剑法不错，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土匪头头看向陈达，“作为诚意，我可以放你的朋友们离开。”

　　“你他*的也配，”陈达本就是粗人，在军营里呆惯的人说不来文邹邹的话。许轻舟这时已经走到陈达身后，从地上拿起了刀，细细打量。注意到自己的刀被拿起时男人的眼神忍不住朝许轻舟看去。

　　“小兄弟，话不要说太满，”地方就那么大，土匪头子也看到了捡刀的许轻舟，“毕竟你们才几个人。”

　　“这刀你从哪里得来的，”许轻舟看向男人，细细打量，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但确实有问题。

　　“捡的。”男子答话。站在他身侧的土匪头目则将目光看向许轻舟。

　　“哪里捡的？”许轻舟继续问，同时，将刀朝陈贺安扔去。

　　陈贺安接过了刀，刀身处应是刻了字，只是被人划花了。坐在马车里的苏慕荷掀开了窗帘，看向前方。

　　“忘了。”颈间一股刺痛，男子不得不看向陈达，而陈达虽然看着男子，却时刻注意着许轻舟的动向，于是男子又看向许轻舟。

　　“忘了，”许轻舟重复了一遍男子的话，随后许轻舟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杀了。”

　　陈达的第一反应是听从命令，身体的本能比理智先一步作出动作，只是还未作出动作，伴随着破空声，一粒石子打在了陈达持剑的右手上，而这一瞬间，土匪头头就将男子一把扯到身后去，嘴上也不闲着，“小兄弟，动不动就杀人可不好。”

　　陈达没说话，他在等许轻舟的命令。

　　“这样吧，小兄弟。我也不为难你们，大家都是为了生活，看你们应该也挺不容易的。你将我这兄弟的刀还给他，我们就当没见过，怎么样？”土匪头头瞥了一眼被他扯过的男人的脖颈，再看着许轻舟。

　　土匪头头的武功如何许轻舟不知道，但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不错，毕竟他也不知道对方怎么看出他们这一群人不容易的。许轻舟没说话，走是一定要走的，只是这刀也是不能给的，还有这人。

　　“是啊，都挺不容易的。但这刀是我家里人的，既已物归原主，再要回去岂不是很没道理。”两人就这么看着对方。

　　“大哥，跟他费什么话。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不成。”一旁的小弟看不下去，开始劝土匪头头，而同行的也有不少附和声。

　　只是被土匪头头瞪了一眼，又瞬间闭上嘴。小弟没脑子，不代表他这个当大哥的没脑子。这一行人除了马车里的姑娘，另外四个人身手应该都不差，怪他看走了眼。

　　“兄弟，我倒是想给你，主要是我这兄弟他是用惯了这刀的，再说就算我愿意给你，我这么多弟兄可不会象我这般好说话。”土匪头头说完，在他身后的小弟跟着附和。

　　“那就打吧，”许轻舟抽出了自己的佩剑，率先出手。

　　双方就这么打起来了。而陈贺安始终安坐在马上，当破空声再次袭来的时候，陈贺安也掷出了一把小刀，抵开了石头，刺中了掩藏之人的手臂，两人对上视线，掩藏之人没办法再扔出石子了。

　　打斗并未持续太久，等周围的人都躺的差不多了，剩下还在交手的就只有许轻舟和对面的土匪头头了。陈达和另一名护卫没受什么伤，但躺在地下的人就不一定了。注意到周围的动静，土匪头头停了手，许轻舟也跟着停了手。

　　许轻舟先看向陈达他们，看到他们朝自己摇头才收回了目光。

　　“说吧，刀怎么来的。”许轻舟经过土匪头头，走到捂着肚子的男子前面，“还有，你俩的功夫是谁教的。”

　　土匪头头环顾了周围或趴或躺的小弟，又看了眼捂着肚子的兄弟，两人对视一眼，土匪头头也走到他身边，看向许轻舟，“你放了他们，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放？”许轻舟朝陈贺安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个他做不了主。天子眼下，当众拦路抢劫，这算不得小事。

　　土匪头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陈贺安，这才注意，原来他们真正动手的只有三人，“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教你们的人没告诉你他是什么人吗，”陈贺安没有给许轻舟反馈，许轻舟想，这应该是让他自己做决定。

　　土匪头头和男子听到这话脸色有些变化，他们救那人时的确是知道有些不对，但当时并未想太多，“他死了。”

　　“怎么死的。”许轻舟的脸色看起来是没什么变化，只是声音低沉了些许，虽然他一直不觉得那人还活着，但当结果真的摆在眼前时还是有些残忍。

　　“他受的伤太重，治不好。”这话的确不假，他们是在河边救下他的，那时他身上全是刀伤、剑伤，还多处骨折。

　　“他怎么受的伤。”许轻舟继续问。

　　“我不知道，”土匪头头看着许轻舟，又看了眼陈贺安，他接着说，“兄弟，你看这样行不行。现在时辰也不早了，你们赶路也不方便。不然去我们村将就一下，我也好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许轻舟没说话，他倒不怕这土匪搞鬼。毕竟，这些人还入不了他的眼，他也想看看究竟他们还有没有别的招，于是他做主，同意了。

　　陈贺安没说话，随行的护卫自然也不能有意见。倒是苏慕荷掀起窗帘多看了许轻舟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