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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梦·相识 回到十七岁 ...

  •   一梦·相识

      我常常幻想着......幻想着能有朝一日回到十七岁的青春年少。——一只机器猫的独白。

      她与萧清池真正结识是在2018年春三月,由此,她整个仓皇又躁动的青春便开始了。

      周一晨八点十分,阳光穿过排排香樟树叶打落窗台,白色纱帘哗啦一声被拉开,紧闭的窗户从里推开了一条缝。

      晚晚正慌忙地收拾着书桌上的画纸和录影机,歪头用肩膀夹着手机跟舍长报备:“快了,我马上出门。”声音还因为嘴里叼着的牛奶袋有些含混。

      听筒里传出舍长惊呼的声音:“你要死啊你,你还没出门?马上大课间升旗了,你要上台演讲的姐们儿!”电话那头带着回音和急促的冲水声,她应该是躲在厕所打的电话。

      这个杨可桢总是能找到她意想不到的地方给她打电话。

      晚晚赶紧把牛奶喝完,将画本装进书包拉上拉链甩上肩,抓起床尾搭着的校服外套就准备往外奔。

      “就来。”

      没走两步,又折回来,捞起桌边叠放着的两本习题册,而后弯腰拿上垃圾火急火燎夺门而出。

      “你昨晚干嘛了起这么晚?”舍长不停追问。

      “看剧。”晚晚连上蓝牙后把手机揣回兜里去车棚取车,一台天蓝色的女装电动车,晚晚管它叫时光机。“话说,你不用上课吗?”

      那边舍长走进放拖把扫帚的隔间,大马金刀坐在靠墙的废弃椅子上:“哎哟我翘了,不想上。”

      晚晚拐过一个十字路口出了小区:“我靠杨可桢你出息了,我记得第一节是班会吧,老鲁的课你都敢翘。”

      “我跟他说去拉屎,跟你打电话一泡屎的时间也够了。”杨可桢剔剔指甲。“话说你看的什么剧呢?不会又是那只蓝猫吧?”

      这真是一通有味道的电话。

      晚晚皱着鼻子纠正道:“什么蓝猫,人家叫哆啦A梦!”

      “不是我说你阮向晚,都多大的人了还看机器猫,还他妈看通宵?咱们大女人都是看偶像剧的,撒拉嘿哟,艾斯嘚路懂不懂?”

      “不懂,丑拒了哈。”晚晚驶过拥挤的街巷开到大路拧油门向前。“不说了你赶紧回去上课,再晚点老鲁该杀去厕所找你了。”

      耳机里断了线,紧接着是一首她很喜欢的英文歌——Closer.

      “Hey I was doing just fine before I met you......”

      当!呲——

      “喂!没长眼睛啊?这么大个人站这你还往上撞?”早高峰时间马路上人潮汹涌,前头一个着急冲锋的大汉被一个带娃的宝妈骂得狗血淋头,闷声不吭。

      晚晚见状绕了个道驶进旁边的金湖公园,从中间的路横穿出去就是一个红绿灯路口,听歌软件没充会员,很快就跳到了下一首歌的试听段。

      晚晚听出来是Foreign Coast.很春天的一首歌,旋律轻快又澎湃。前奏是一些欢快的鼓点似有海浪翻卷,碧空、清风、艳阳......噔噔噔噔,如心脏轰鸣。

      又呲一声,一辆红色摩的从市区那条路开过来在她身边停下,司机是一个本地大哥,正用地道的粤语骂着拥堵的路况和三秒的绿灯,他皮肤晒成酱油色,广东话管这叫“铁拐李”,头上只潦草地带了个松松垮垮看着有些年头的黄色头盔。

      晚晚回过头,无意间在后视镜里瞥到一抹蓝,跟她身上穿的一样。

      红灯跳绿,哄哄闹闹的汽车鸣笛随着人流在主路口鱼贯而出,又在前方十米的岔路自然分流,晚晚径直往前开驶入濠江大道,她分神看了眼腕上的电子表。

      8:40.

      不急,才上第二节课。

      今天是高一下学期文理科分班的第二周,上周四分完班后周五上了一天课就放假了。过了一个周末而今又启程。

      晚晚家离得近,她就没有跟学校申请住宿,每天骑着阮天擎给她买的小电驴去学校。

      耳机中的歌声还在继续,晚晚放慢了油门,小巧的电动车在香樟道里走着,天空碧蓝无垠,还是春天晨风就已经带上了盛夏的燥热。

      忽地衣袂飘摇,发丝飞散,悠哉游哉中身旁一阵风呼啸而过。

      方才那辆摩的如一道闪电在静谧的香樟道里疾驰,司机路怒的声音夹着轰隆的引擎在她身边炸开。

      晚晚徐徐而行,视线落在后座的男孩身上——因为避让行人司机忽然的刹车让他身体猛地前倾了下。

      他跟司机的谈话顺着风飘过来,只听他颤着声说:“叔慢点,不急。”

      “什么不急,你不急我急。送你这一单堵了四个红绿灯,我生意不用做啦?”司机大哥骂街的同时抽空吼他一声。

      下一秒油门一拧他又往后倒,大男人不好搂着司机大哥的腰,他只好手忙脚乱地双手往后把住座位两边的铁杠,远远的就看见他松散的头发被风吹成了杀马特。

      “噗呲~~哈哈哈哈哈。”

      晚晚躲在头盔里笑得前仰后合。

      十五分钟后晚晚到达校门口,方才那辆摩的已经停在了保安室旁边,司机不知跟男生在掰扯什么,惹得门卫室里懒散的保安都紧张得探头看。

      晚晚把“时光机”停在划线区,摘掉头盔锁好车,把作为挡风帘的外套卡进书包带子里挂着,走近了就听见司机大哥怒声说:“你这小子有没有钱?没有去找你老师要。”说到这时大哥瞧了看热闹的保安一眼,后者跟乌龟似的迅速缩了回去。

      男孩许是不好意思,急红了耳廓,低头快速在毫无特色的黑书包里翻找。

      “赶紧的别耽误我时间。”大哥催促着。

      晚晚看着他那颗混乱的脑袋和促狭的侧脸,低低笑了声,说道:“要帮忙吗?”

      萧清池转过头,看见晚晚的那一瞬脸更红了,像一颗即将爆汁的番茄。

      这人怎么脸皮比女生还薄,脸也比一般女生的白。

      晚晚低头看了眼自己接近小麦色的肌肤......反正比她的白。

      只见他喉头滚动了下,眼神真挚地说:“你能借我二十块钱吗?我手机没电了,现金也没带。”

      晚晚应下:“行。”

      付了钱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校园,现在还是上课时间,周遭一片寂静,萧清池两步走到她身边,似乎觉得太近,又往左平移了一步。

      “钱我中午还你。”

      晚晚回眸:“嗯,不急。”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又道。“不用还也成,就当我谢你分班那天帮我搬东西。”

      现下的学生可精,分班换宿等喊人搬东西都是明码标价,轻的就一杯奶茶钱,那重的可是一顿肯德基疯狂星期四。

      虽说萧清池是自愿帮她搬的,但总不能占人家便宜。

      “要的。”萧清池说。“搬东西你已经谢过我了。”

      谢过了吗?

      ......她怎么不记得。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进了教学楼,晚晚头也不回直走上了通往宿舍的台阶,而萧清池则左拐进了教室。

      晚晚虽不住校,但没分班前就已经跟宿管阿姨混了个脸熟,每次回校阿姨都会放她进去歇会儿。

      这第二节课是兰兰姐的历史课,严得堪比灭绝师太再生,刚好历史又是她的短板,再加上迟到,恐怖程度她都不敢想,只好先回宿舍避一避,顺便把稿子写了。

      话说濠中是一所艺校,向来都是艺术班的人包揽国旗下讲话的活儿,这次不知校领导抽什么风,让文科班的人上台来讲,好死不死,分班考晚晚又刚好考了文科第一,这活儿就顺势给她了。

      晚晚平时性子散漫,对学习是最不上心的,要不然也不会考来排在第三档的艺校濠中。题对胃口了就考得好一点,就像这次分班考一样。

      因为没人从小在她耳边念什么“高考很重要,成绩很重要,好好学习”这类的咒语。所以她不太知道学习是为了什么,用处何在?

      也没人过问她学习的近况,生活更是不用说,完全可以用不闻不问来形容。

      所以,学习对她来说很没劲,不如睡觉来得爽快。对于国旗下讲话这种由内而外的优等生才会做的事她是抗拒的。

      至于演讲稿嘛,自然也是潦草地写,好让老师们下次不让她上台了。

      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课间操时间她刚站在队列里没多久,老鲁就过来了,直说要看看她的稿子。

      没看两行鲁靖洋就两眼一黑。

      “秋风送爽是什么意思?现在不还春天?”
      “虚度光阴及时行乐又是什么意思?不应该好好读书?”

      晚晚被问得哑口无言,心想,就是字面意思。捣乱的意思,不想讲的意思。

      这时台上暖场的学生代表拿麦呼唤:“下面有请高一七班阮向晚同学为我们国旗下讲话。”

      鲁靖洋跟着她一起往外走,连连叮嘱:“你给我好好讲啊,别给我丢人知道没有?”

      被抓个现行,晚晚只好硬着头皮上台,单手拿着稿子,眼睛看着纸上的丧气话,开口却是老套的励志鸡汤:“春风送爽,吾辈当自强......”这突如其来的生硬开头,让晚晚本人都梗了一下,她快速整合了下脑海里的文字,清了清嗓,说:“本次演讲的主题是以奋斗绘就青春华章。有人说,青春是短暂的,稍纵即逝,但我要说,青春的价值不在于长度,而在于厚度。古罗马哲学家塞涅卡曾说生命如同故事,重要的不是它有多长,而是它有多精彩。现下的我们正是谱写精彩华章的最好时候.......”

      讲着讲着晚晚就将那张无用的纸揣进了兜里,迎着炎炎烈阳,诉说着青春的慷慨激昂。

      鲁靖洋站在班级队列最前头,颇为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踱到队伍后面抓聊骚的男生。

      “你外套呢,不是说了春夏两件套要穿齐吗?”鲁靖洋训完叽喳吵闹的男生后来到了萧清池跟前。
      萧清池微微低着头:“外套落在医院了。”

      鲁靖洋张了张嘴,顿了下,说:“你父亲怎么样了?”

      “挺好的,谢谢老师关心。”

      鲁靖洋抬抬下巴嗯了声,跟着眼神右移瞥向萧清池前边站着的黄毛男生,背着手丢下一句:“扣子扣好,腿站直,别跟个二流子似的跨个人字步,就你腿长啊?”而后扬长而去。

      男生几乎是在鲁靖洋转身的那刻塌肩扶胯,又把脚伸了出去,还不耐烦地叹了声。

      萧清池摸摸领口,整了整,然后把手覆在最上边那颗扣子上。待鲁靖洋走远了之后把扣子给解了,单手叉着腰,还连带着向外扯了两下衣服让腰腹那块儿有空气进来,好凉快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个高,吸收的太阳光照多,这春三月的天气他只觉得热。

      耳边满是少女朗朗的嗓音,像书上形容的银铃那般,穿透力极强,轻易就让人胸腔鼓震。

      少年喉头上的汗珠坠落,明亮的视线移回台上。

      “我靠脱稿?”艺术班那边发出一声惊呼。
      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应和:“不愧是文科班的,记词就是厉害。”
      “就这几百字谁背不下来,跟文科有什么关系。”
      “你背一下试试,给你两个脑子都不够用。”
      “滚!”
      “操。”

      “安静!”某班老师转头恶狠狠地呵斥。

      人群中或骚动或窃语,有人晒春光有人掩朝阳,彼时的少男少女们并不知道他们日后会如何贪恋这好好时光。

      只期望着,翘盼着台上的女孩能念得快些,再快些......

      散场后晚晚随着人流回班,舍长过来挽她的手:“可以啊,脱稿。”
      晚晚切了声,“这篇稿子我从小念到大,每次上台我都这样讲,死过翻生都能倒背如流。”

      “靠,搞得我还以为你多屌呢。”
      “是厉害,不要说脏话。”晚晚装作很骄傲的样子,一脸求夸。“而且,我不厉害吗?文科第一哎。”

      “厉害厉害。”舍长捏了捏她手臂。“话说,我要你帮我带的面包你带了没啊?”

      “带了,放你柜子里了。”
      “行,我中午回去吃。”

      晚晚惊讶说:“你又不吃饭啊?”
      舍长回道:“我减肥。”

      “你都减了多少次肥了?都分班第二周了,从我们搬进宿舍开始你就说要减肥。”

      “哎呀你不懂,减肥是一条无头路,任重而道远啊~~~”

      “那你别减了,多伤身啊。”晚晚劝道。

      舍长摇摇头,眼神坚定:“不行,要减!”

      快到教室门口时,两人被一道阴影笼罩,黎日诚的声音在她们头顶响起:“减什么?”

      舍长大大咧咧,对于他的靠近没什么表情:“减肥啊。”晚晚就觉得有些不自在了,她从小到大,还没怎么跟男生接触过,尤其是靠得这么近的。

      “你减?”黎日诚看了眼晚晚,上下打量她。“你都成麻杆了,还减个毛啊。”
      “我靠黎日诚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舍长追着他骂。“晚晚多好啊,匀称美丽,你才麻秆呢你全家都是麻秆。”

      “我要是麻秆,那你就是大肥猪,还是顶难吃那种。”黎日诚边跑边回嘴,惹得舍长在门边抄了把扫帚追着他打。“你要死啊黎日诚,敢骂我!”

      晚晚坐在座位上看着他们笑,两个活宝。

      看看时间还有四分钟上课,她低头在桌肚里掏课本,抽出一本习题册,又放回去,回身在书包里拿出同色的政治课本放到桌上。

      一抬头就见一张白煞煞的脸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晚晚本能后仰了下,而后道:“有事吗?”

      萧清池从兜里拿出一张二十元纸币:“钱,还你。”

      “不是说中午......”

      “哟,金钱交易。”班长洁哥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打断她,冷不丁来这么一句将周围同学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那边本还在追逐的舍长跟黎日诚都“冰释前嫌”默契地凑过来夹腔带调的“哟~~~”了声。

      晚晚:“......”
      萧清池:嘴角上扬了一个度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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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文章章节调整中,以最新更的为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