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来逢暮》临霜晚絮

2、黎总别来无恙

　　“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比一年前低沉了些，也沙哑了些，没有了当初的清亮，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她扯动嘴角，试图露出一个像样的笑容，但那笑容看起来比哭还勉强。

　　“我……路过，顺便来看看你。”

　　这个借口拙劣得连她自己都无法信服。没有人会“路过”安保严密的顶层公寓。她说完，视线有些游移，落在了许暮蕴身后的画架上，那幅色彩温暖的油画让她目光微微一顿。

　　“这是……你新买的焦糖核桃挞，不知道你还喜不喜欢吃。”
　　她终于把话说到了重点，将手中的蛋糕盒子往前递了递，像一个献上贡品的、忐忑不安的信徒。

　　许暮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尾音，像羽毛一样落在凝滞的空气里。

　　“谢谢呀。”

　　听到这两个字，黎姒念那一直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提着蛋糕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的这声“谢谢”，仿佛是某种许可，让黎姒怎那僵硬的姿态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的可能。

　　黎姒念低头看了一眼许暮蕴伸出的手，又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她的脸，确认她并没有流露出厌恶或不耐烦的神情。然后，黎姒念才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精致的盒子放到了许暮蕴的手上。

　　指尖交错的瞬间，许暮蕴能感觉到她的手指有些冰凉，还带着细微的、不易察觉的颤抖。

　　蛋糕盒的重量落在许暮蕴的掌心，不算沉，却仿佛承载了许多未说出口的话。

　　黎姒念在交出蛋糕后，立刻收回了手，双手在身侧有些不自然地交握着，这是一个典型的、缺乏安全感的防御姿态。这与她如今“铁腕公主”的身份形成了荒谬而鲜明的对比。

　　她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只是站在门口，目光有些贪婪地描摹着许暮蕴的轮廓，从许暮蕴沾着些许颜料的指尖，到她宽松衬衫下露出的锁骨，最后停留在许暮蕴平静无波的脸上。

　　“你…”
　　黎姒念似乎想说什么，但只说了一个字就停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你最近好吗？”
　　最终，她问出了这句最平淡，也最安全的寒暄。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又有一丝畏惧，仿佛害怕从许暮蕴口中听到任何不好的消息，又或者，害怕许暮蕴根本不屑于回答。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带着一点微妙的尴尬

　　“挺好的。”

　　许暮蕴回答得很快，也很平静。两个字，既不多，也不少。

　　这两个字像一颗定心丸，让黎姒怎那双一直紧盯着她的眼睛里，瞬间漫上了一层水汽。她极快地眨了一下眼，将那层薄雾压了下去，但眼眶还是不可避免地泛起了一圈微红。

　　她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紧握的双手也松开了。她低头看着自己光洁的米白色皮鞋鞋尖，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发自内心的弧度。那个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般的苦涩。

　　好。她过得挺好。这就够了。

　　她这一年来，无数次设想过再次见到你的场景。她害怕看到你消沉，害怕看到你因为她不告而别而留下无法磨灭的阴影。而她此刻平静的样子，温和的语调，还有身后那幅充满生命力的画，都告诉她——你走出来了。走得很好，很彻底。

　　这对她来说，是最好的消息，也是最残忍的惩罚。

　　因为许暮蕴的“好”，与她无关。

　　“那就好。”
　　她轻声重复着，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虚脱感。她抬起头，目光重新回到许暮蕴的脸上，这一次，少了些许紧张，多了几分专注的凝视。

　　“你的画……很好看。比以前更有力量了。”

　　她的视线越过许暮蕴的肩膀，望向画室里的那片暖色。这不是一句空泛的恭维。她真的在看，在感受。她曾经是离许暮蕴的世界最近的人之一，也最清楚她画风的转变意味着什么。

　　“嗯谢谢…黎总好久不见”

　　黎姒念听到这句话时候愣了愣，刚想发话的时候被许暮蕴打断了

　　“但请黎总…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