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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的日记薄丢了(2) 第一次喊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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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过后,风更大了些。
廊上剩瑶蝶一人,暴雨的肃杀之气冲碎了满枝桃花,花骸红滟滟的,浮在水洼里,打旋儿。
瑶蝶手提裙摆,低下头,盯着小小的白鞋尖避开花瓣,往前走。
就要见到江魇了。
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
再一抬头,她远远望见师父鲁遗刚从屋里出来,吹胡子瞪眼,一副十分动怒的样子。
苏蔷不是说师父去见客了嘛?
怎么回来这么快。
既然师父在……
那,江魇呢?
“江魇这顽徒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本座的吩咐他都竟然敢置若罔闻。”
鲁遗愤懑道。
一旁的白衣弟子瘪着一张苦瓜脸,微躬着腰。
“弟子去紫雷宫请了江魇师兄四次,皆是无功而返,师兄像是有什么烦心事,一句话也不说,连个正眼都没给弟子。”
师尊鲁遗不禁长叹。
“这午膳过后我还有要紧事,不能一直留在学宫,这样吧,你拿着我的令牌,再去请他一趟。”
白衣弟子直摇头。
“师父,弟子怕惹烦了江魇师兄,实在不敢再去,还请您另遣一名弟子。”
鲁遗知道,江魇脾气古怪,这件差事的确是个烫手山芋。
可其他师父皆无空闲,试炼大会在即,又不能耽搁了课程。
“喵—”
瑶蝶听得正入神,一只雪绒蓝睛猫的爪子伸向了她。
小猫的本意是想撒娇,却没料到,爪子勾住了瑶蝶的裙摆。
这猫也是,平日里傲娇的很,在喂它的人群里面,根本不稀罕瑶蝶手里的食物,偏偏这时学宫外没人了才来蹭她。
“走开走开……”
瑶蝶一边嘀咕,一边蹲下想帮小猫抽出爪子。
听到动静,鲁遗与白衣弟子双双回头。
“瑶蝶?”
白衣弟子喜出望外,见缝插针,连忙上前附议。
“师父,小师妹今早又迟到了,不如这差事就交由她去办,正好,将功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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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雷宫矗立在无憾山峰顶,除了高阶弟子,阁楼之上,还镇压着三只千年大妖。
天罚降下的雷鸣与风雨声时时入耳,无一刻不警醒着世人,此处是无憾山重地。
峰顶太高,太冷。
能走的路只有一具陡峭向上的覆苔石梯。
瑶蝶袖兜里还放着最喜欢吃的青稞糖和银子,走两步,她便要细细检查一番,生怕掉在路上。
这些东西,是她用来讨好江魇的。
也不知道江魇会不会喜欢?
紫雷宫,广袤无垠。
四下蓝雾弥漫,瑶蝶一路摸爬走到学宫时已累得无法维持法力。
学宫中央被气境罩着,这一方域内仙气渺渺,花草香萦绕,晴光万丈,如武陵画境般,有着春夏交接时的清明。
高阶弟子在宽阔的气境中练剑,斗鹰,打坐,喝茶聊天。
有在树上躺着的,水里浮着的,还有盘腿骑在巨兽头上唱歌的。
一个个好不逍遥自在。
原来考进紫雷宫的日子这么轻松。
可是,哪一个才是江魇呢?
瑶蝶从未见过他。
少女迷茫间,一阵薰衣草香拂过。
身袭雪青色仙霓长裙的清艳女子飞上铜雀秋千,轻翘起腿坐下,露出一截琉璃凤头履垂在池面上,似蜻蜓点水。
是紫雷宫的女弟子,他们不用穿弟子服。
其人温婉,眉眼却清冷。
妘筝:“这糖很甜,你从哪得来的?”
一旁的上官寒漪虔诚仰视铜雀秋千上的女子。
“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师姐既喜欢,我这还有很多。”
躲在树后的瑶蝶定睛一看。
妘筝手里掷玩的,正是自己昨夜送给上官寒漪的青稞糖。
不稀罕……
青稞糖是瑶蝶的家乡西海独有,是她珍视之物。
在寒漪师兄嘴里竟成了不稀罕的东西。
他真正不稀罕的是糖。
还是她呢?
也许,二者皆是。
瑶蝶靠着树坐下,没能忍住泪水。
可转念一想,寒漪师兄还能随身带着他给的糖,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在意?
她原谅他了。
……
明明在心里已经原谅了他,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落。
这时,一条紫色丝带似长烟般蜿蜒游来,温柔拭去瑶蝶的眼泪。
瑶蝶闻到丝带上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刚睁开眼,就被丝带缠住腰身,拖到妘筝面前。
妘筝纤细的肘抵着膝,以柔荑托腮,腕间的白玉镯袒露出来,折出与她眸色一般细腻的光。
“怎么一个人躲在树后偷偷哭鼻子?”
妘筝的询问声,耐心又温和。
“小师妹……”
上官寒漪苍白唤了声瑶蝶,欲言又止。
瑶蝶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他们两个,只小心翼翼拿出鲁遗师尊的令牌,一字一字地交代。
“师父他,让我来找江魇师兄。”
山中女弟子少有三千,而妘筝是无憾山唯一晋升紫雷宫的女弟子,她修为高,长的也貌美。
瑶台仙姿,香腮胜雪,与上官寒漪是绝配。
光是今日一见,瑶蝶都觉得惊艳。
这样修为出众的人,偏偏这样柔软温柔。
有那么一瞬间,瑶蝶真想扑进妘筝怀里大哭一场。
可……妘筝师姐应该算是她的情敌来着。
自己虽然懦弱,但总不能这般没骨气。
(>﹏<)
瑶蝶好恨,恨自己怎么就喜欢上了上官寒漪。
眼前这个小姑娘虽有些离常,妘筝却并不见怪,她仰脸呵呵一笑,从秋千上下来,紫色裙页微荡,仙气缭绕,大方行至瑶蝶身前。
“别怕,江魇没那么吓人,师姐带你去找他。”
妘筝竟误以为瑶蝶是被江魇吓哭的。
那……好吧。
就这么将错就错下去,挺好的。
瑶蝶抬头看妘筝。
她长得好漂亮,瑶蝶不知该怎么形容,就是只看一眼就能让心情变好的漂亮。
妘筝同样忍不住垂眸,悄悄打量瑶蝶。
少女的肌肤,如初生婴儿般雪白,一对哭红的桃花眸清澈如水,眼尾下垂,委屈巴巴像只小兔。
虽一副垂头丧气的可怜样,却越看越叫人喜欢,越看越想叫人保护。
未施粉黛的青稚丫头,小小一只,穿着宽大松垮的莲粉色弟子服。
妘筝心里也不禁感慨一句,她生的太乖,太可爱。
且如今才十五岁,若来日长开了,姿色定要胜出自己三分。
妘筝甚至觉得,恐怕就连江魇见了瑶蝶这张人畜无害的脸都会一改往态。
妘筝:“江魇呀,虽的确有些不近人情,可他也不是个疯子,凡事是邪是正,分得清晰。你不必怕他,见了他,有什么尽管说就行了。”
瑶蝶小声好奇:“师姐,像江魇师兄这样的性格,他有朋友吗?”
一来,瑶蝶是真的好奇。
二来,瑶蝶心里也有小算盘。
若是江魇真的难以亲近,那么就还可以尝试从他身边的人下手。
妘筝笑了笑,说:“当然有,江魇身边有个拜靶子的好兄弟,叫燕珩。他话多,嘴又毒,吵得要命。他是民间前朝暴君的小太子,跟江魇一个德行,傲得不行。”
“说来也怪,燕珩生在帝王家,自小被成群的宫女太监围着伺候,到了这无憾山,竟甘愿天天跟在江魇后头马首是瞻。”
瑶蝶突然冷不丁问了句。
“那师姐喜欢寒漪师兄吗?”
妘筝一愣,不知瑶蝶怎么突然问这个,却答得简练、干脆。
“喜欢。”
瑶蝶握着妘筝的那只手不由地攥紧。
“江魇师兄那么厉害,师姐为何不去喜欢他呢?”
这些话落在妘筝耳朵里,只让她觉得,瑶蝶仅仅是个天真的孩子。
面对天真的孩子,她也做到了实话实说。
“不是没喜欢过,正是因为我当年向他表明心意,他才转身去修了无情道。江魇这人,怪的很。”
原来,像师姐这般貌美的人也曾被拒绝过。
瑶蝶有些后悔提这些。
“师姐,对不起……”
妘筝则了然一笑。
“不必道歉,都已经过去很久了。况且,如今我也有了更喜欢的人。”
更喜欢的人……
就是上官寒漪吧。
这一番话聊下来,瑶蝶心里五味杂陈,更不是滋味了。
彼时,嗡隆的兽鸣伴着一声爽朗的少年笑声从高处传来。
接着又是几声刺耳的鞭声。
不觉间,妘筝已经带瑶蝶走到江魇所在之处。
这里,是斗兽场。
整个紫雷宫,只有江魇和燕珩喜欢整日待在这种杀气重的地方。
已经考入紫雷宫的弟子都惜命,很少有人敢随意踏足这里。
场上,一头壮如蛮牛的青纹烈鬃龙兽,鳞甲泛着冷光,仰头咆哮,戾气冲天。
它已被燕珩的虎齿鞭锁住脖颈,牢牢钳制。
“阿魇,剑都已经摔断了,不管是被人偷走还是丢了,都没什么用了,还有什么可难过的?”
江魇满目偏执,眸色阴冷,一言不发,凝视悬挂在石壁上的空剑匣。
燕珩:“你不陪我打,我只能跟这些野兽玩,它们太弱了,我很无趣啊。”
“阿魇,想开些。”
“或许断剑被你落在别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找到了,那剑你用了三年,有句话说的好,叫——命运自会把该属于你的东西送到你面前。”
江魇嫌燕珩吵了,刚回头,却被少女细弱的哽咽声截断。
“师姐,我怕……”
峰下都弟子只练桃木剑,捉些山妖小鬼,瑶蝶哪见过这种场面。
妘筝温柔蹲下身,弯眸笑着将她搂在怀里。
“师妹乖,师姐在这,怎么会让那凶兽伤了你呢?”
少女稚嫩又细弱的哭声,飘在偌大的肃穆斗兽场中,十分空灵突兀。
江魇蹙眉侧身,目光恰好撞上缩在妘筝怀里刚抬起头的瑶蝶。
二人隔着长庭,四目相对。
瑶蝶感知到江魇眸中的寒意,远比凶兽更有杀戾之气,似一把冷剑。
他的目光里除了不善,还充斥着十足的不耐。
瑶蝶起初觉得怕,可脸颊却不知不觉间变得……粉红。
少女紧紧拥着妘筝,大着胆子,朝不远处那抹高挑身影喊道。
“江魇哥哥,我是来找你的。”
瑶蝶心想,既然是要套近乎,那喊哥哥肯定会比喊师哥好一些吧。
但是,怎么感觉喊出口后有点害羞,还有点别扭呢。
且,话本里描述凶神恶煞的人,不该是黝黑魁梧或是满脸刀疤之类的吗?
可眼前的江魇分明生了一张冷峻阴柔的面孔。
很好看。
他还在……一直盯着自己。
瑶蝶的脸泛的越来越红,越来越烫,远远望去,一张巴掌大的瓜子小脸像极了六月里刚熟透的甜桃。
彼时,上官寒漪不疾不徐走进了斗兽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