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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7 真假千金·爱 “景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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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珺晔是一名善良温柔懂事的女孩。”
“当您阅读到此处时,我亲爱的读者,恭喜您,您被骗了。”
景珺晔的一生,好像活成了豪门女儿的范式。她可以游刃有余地出席各种场合,她的嘴角永远挂着那一抹弧度,优等生的标签成为她个性的写照。
不对,她好像没有个性,如果非要说什么可以体现个性的事情,宁小梦只能想到一件——就是景珺晔对于芭蕾异于常人的坚持。
可现在,“我最讨厌的就是芭蕾”这几个字从景珺晔嘴里说出时,宁小梦的整个世界观都要崩塌了。宁小梦家是暴发户,家里有钱的时候她已经初中了,那时她才转学到了G市最好的国际学校,她记得自己印象中第一次见到景珺晔时,她已经是在走这种艺术生的人设了(这里的人设是指在国际学校里你更偏向于未来的学习与研究方向,多是用于申请海外的院校)。
可景珺晔根本不喜欢芭蕾……
在景珺晔小时候,她和很多G市的孩子一样,早早放学后,便留连于这种兴趣班,钢琴、插花、茶艺、绘画……还有就是芭蕾。
景珺晔的身子很硬,软度对她来说就是灾难。童年时老师一次又一次地公开批评,身体被一寸寸撕开用不健康的美诠释什么是标准,被留堂后景夫人这种皮包砸在自己瘦弱的身体上的青紫色伤痕。很长一段时间,景珺晔完全无法分清自己身上的伤口是来自练习还是来自母亲,她也分不清究竟是身体更痛一些还是精神更痛一些。点点滴滴汇聚,成为了她不可磨灭的痛楚。
随着她年龄的增长,景夫人开始减少她兴趣班的种类,到最后只剩了钢琴和芭蕾。景珺晔天真的认为,下一个从她生命中消失会是芭蕾,她的钢琴已经考下了十级,可被放弃的也是钢琴。
为什么呢?是学舞蹈更拿得出手?还是她可以借此肆无忌惮地对景珺晔发泄自己的怨气……景珺晔无数次想问她:“妈妈你爱我吗?”
可是,“妈妈怎么会不爱你呢?”
景珺晔不知道。
在她八年级升九年级的时候,课业压力慢慢上浮,周围的同学们也开始忙着申夏校、做活动的事情了。景珺晔的选课是偏向商科类的——这些才是她真正热爱的,她默默地把一所Y国学习的金融系作为自己的目标,也开始筹备各种相关比赛来丰富自己的履历。
那天晚上,当餐桌上的景先生问起她下一步的规划时,一道“珺晔要考G大的芭蕾舞专业”彻底将气氛降至冰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景夫人为景珺晔选择的人设是,一个完美的联姻工具。
景珺晔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安静,她只能听到自己沉闷的心跳和脑海中的呐喊,可明明景夫人还在一直说话啊……说老师一直再夸她有天赋、可塑性强,说自己当初学了那么多最后只有芭蕾坚持下来了,说女孩子学芭蕾更有前途……
“真的是你妈妈说的那样吗,珺晔?”景先生死死盯着景珺晔,希望可以听到她的真实想法。是啊,景夫人的那一串鬼话只有她自己相信……
景夫人好像根本没有听到这段话一般,还在喋喋不休,她说学芭蕾有气质,她说留在G市周末方便照顾……
景珺晔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好像脱离了她的控制。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景珺晔想要呐喊,可在刚刚张开嘴唇时,她听到了这辈子最令她崩溃的一句话……
“我怀孕了,已经三个月了……”这一句话后,不止是景夫人,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景先生也收回了视线,审视着这个与他同床共枕的女人。
此刻的景珺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她只是一枚弃子。学芭蕾,按照妈妈的规划走完一生,好像才是景珺晔的最优解。
她只能顺从。
她也从未甘心。
景珺晔表面顺从母亲的芭蕾舞课程的安排,私下里为几个月后的商赛做准备,在前往比赛的车自身,母亲的司机却强硬地调转了车头,载着景珺晔驶向了梦想的对立面。
当晚,那个司机被辞退,景先生和景夫人爆发了史无前例的争吵。随后景夫人的肚子传来剧痛,八个月了,所有人都以为是景夫人动了胎气早产,可当剖腹产的手术刀划开血肉后,被托举出的是一个早就没了呼吸的已经成型的男婴。
医生说,这个孩子是注定生不下来的,本来它是长不到那么大的,是被各种手段保下来的。最后还是没了,还让景夫人白受了那么多月的罪。
好像是因为愧疚,景先生不再插手景夫人对景珺晔的人生规划;好像是因为执着,深夜房间里传来的暧昧声音,诉说着景夫人还想要个孩子。
景家别墅有三层,一层是会客厅、主餐厅和保姆房,二层是小餐厅、景珺晔的练功房和客房,三层是景家夫妇的房间、景先生的书房和景珺晔之前的房间。那夜夜的渴望通过墙壁钻入景珺晔的耳朵,她无法忍受这种折磨便寻了借口搬到了二楼的客房。这一搬就是很多年。
景夫人偏执地觉得是景珺晔害了她腹中的孩子,于是开始变本加厉地“要求”景珺晔。景珺晔也希望自己是那件事的主谋,那样她就不算白白蒙受冤屈,承担那些痛苦了。
景珺晔曾经无数次质问自己,她的母亲到底爱她吗?
好像是爱的吧。
从那天起,景珺晔有了个人的专属食谱。每天的晚餐,是景先生和景夫人吃着精美的三菜一汤,她在同一张餐桌上,吃着一小盘寡淡的减脂餐。她有了每天晚上七点的一节芭蕾课,老师大概六点三十就到了景珺晔的家里,那时他们正在共进晚餐,这时的景珺晔往往已经吃不下去什么了。于是把饥饿和酸楚揉进泪水,在通过芭蕾堂堂正正地流出来。
可能在某一刻,景珺晔也是喜欢芭蕾的吧。
好像母亲是爱景珺晔的吧。
景家在G市的豪门圈子里并不算是可以说得上话的人物。可景珺晔穿的衣服是当季的新款,出席活动晚宴配的是高定,各种兴趣班补习班是请的最好的老师,一个月除去一切吃穿用度也有五位数的零花钱。
景家对她好吗?很好。可就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时刻抚摸着她的咽喉,传来阵阵窒息感。
长期需要保持身材的不足以饱腹的食物,好像并不算是折磨;为了完成一个个技巧组合鼓棒砸在身上的疼痛,好像不是磨难;当景珺晔以专业第五名被G大录取时,好像这就是她坚定选择的未来。
多年来,景珺晔身边的朋友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宁小梦一个。当景珺晔再次站在镜子前时,她也无法确定,景珺晔现在还是景珺晔吗?
大学后,景夫人开始有意地为她挑选联姻对象,可还没敲定人选,景先生和景夫人就发生了那场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