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第 212 章 密室里的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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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里的空气比平时潮湿一些，带着古老石壁特有的矿物气息和某种被时光磨平的尘埃味道。斯莱特林的雕像依然矗立在房间尽头，那张石刻的、被无数人误读过的面孔在魔法灯光的映照下显出与传说中截然不同的沉静。低年级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坐在石质台阶和墙边的地面上，有的抱着膝盖发呆，有的在小声交谈，更多的则在偷偷张望那扇通往外部世界的出口。
庞弗雷夫人在密室靠里的位置整理着一排银质医疗器具，动作利落而精准，身旁摆着几张用变形术变出来的简易床位。两个拉文克劳的六年级生正在帮忙清点绷带和魔药瓶，另一个斯莱特林五年级生则用魔杖把一叠干净的纱布叠成整齐的方块。
"庞弗雷夫人，外面怎么样了？"一个赫奇帕奇的一年级小姑娘怯生生地问。
"暂时还用不上我们。"庞弗雷夫人头也不抬地说，把一瓶白鲜香精放到手边的石台上，"这是好事。说明教授和那些留下来高年级们还在控制局面。"
一个格兰芬多的三年级男生从角落里站起来，表情带着那种憋了很久的少年气。"但是我们应该出去帮忙！霍格沃茨是我们的学校，我们不能躲在下面看着别人为我们打仗——"
"如果你出去，你的第一个咒语大概率会打歪，然后被某个经验丰富的食死徒随手一道咒语击中。"旁边的拉文克劳女生头也不抬，语气平得像在陈述一道算术题，"然后庞弗雷夫人就得花比她预想多得多的时间来治疗你，而那些真正需要她的高年级伤者就得排队等待。这算什么帮忙。"
男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的脸涨红了一瞬，但显然无法反驳。
庞弗雷夫人终于抬起头，用一种见过太多热血上头小狮子的过来人语气开口："在后方做好医疗保障，也是一种帮忙。你以为我刚才为什么让你去把绷带卷好？那几卷绷带可能会在你某个学长或学姐的手腕上、腿上，甚至胸口上起作用。"
男生坐了回去，这次没有再说话。
这时，密室的入口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了。两个高年级学生抬着一副用变形术变出来的简易担架走进来，担架上躺着一个格兰芬多七年级男生。他的左臂上有一道被灼烧过的痕迹，从袖口一直延伸到肘部，边缘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焦痕，但出血量不算大。
"咒语擦伤。"走在担架前面的拉文克劳女生快速汇报，"他自己躲开了大部分，但手臂被余波燎到了。他疼得厉害，但意识清醒。"
"放这儿。"庞弗雷夫人拍了拍她刚整理好的床位，"你们俩回去继续。让前面的人知道，这边的物资足够，不用节省。"
两个高年级生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入口处的石门在他们身后合拢，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庞弗雷夫人转向伤员，开始用魔杖检查烧伤的深度。格兰芬多男生靠在床头，脸色因为疼痛而显得苍白，但硬是没哼出声。
"你运气不错，"庞弗雷夫人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见过更糟的"的冷静，"只是表层。白鲜加上简单的修复咒就能治好，不会留疤。"
"那可真是个好消息。"男生苦笑着扯了扯嘴角。
"躺好，别乱动。"庞弗雷夫人转身去取白鲜香精的瓶子。
就在她转身的功夫，一个五年级斯莱特林女生已经端着托盘走了过来，盘子上放着叠好的纱布和一小瓶止痛剂。她把托盘放在床边的石台上，动作娴熟地拧开止痛剂瓶盖，递给伤员。
"先喝这个。"她的语气平淡，像在给同学递一份作业。
格兰芬多男生愣了一下，看了看她胸口那个银绿色的领带结，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瓶止痛剂，接过，仰头灌了下去。
"没想到斯莱特林还会这个。"他放下空瓶，脱口而出。
斯莱特林女生的手没有停顿。她把空瓶收好，开始用镊子夹起纱布，用一种近乎于教学示范的精准动作处理烧伤边缘的残留物。整个过程里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直到处理完最后一点创面，才用一种冷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个统计数据语气开口：
"圣芒戈每年招聘的新人里，有百分之四十是斯莱特林毕业的。你已经七年级了，至少应该关注一下往年的就业信息。"
格兰芬多男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的表情在一瞬间经历了若干种情绪的切换，最后定格在一种复杂的——介于"她说得对"和"我怎么没想到反驳她"之间的微妙平衡上。他最终选择了沉默，靠回床头，任由她继续包扎。
与此同时，密室的另一边，几个低年级学生正围着一只家养小精灵。
那是一只来自霍格沃茨厨房的小精灵，穿着霍格沃茨标准的茶巾，大耳朵竖得笔直，正在给几个小低年级学生分发南瓜汁。她的动作很快，但每一杯都递得很稳，杯沿不会洒出半滴。
"这是厨房所有小精灵一起准备的。"她用那种家养小精灵特有的、混合着骄傲和郑重语气说，"南瓜汁的温度刚好，不会烫嘴，也不会凉到让人胃疼。现在你们喝了，就不会在下面饿肚子了。"
低年级学生们接过南瓜汁，有人小声道谢，有人低头小口啜饮，没有人再提"要出去帮忙"的事。
在城堡上方，战斗已经进入了全面对峙的阶段。
消失柜所在的那间房间——八楼那间通常只挂着挂毯的走廊转角处——此刻正以一种极为荒诞的方式运转着。食死徒从柜门里一个接一个地涌出来，高喊着"为了黑魔王"或"净化霍格沃茨"之类口号，然后他们就发现，事情跟他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们预想的是安静的校园，平凡的课堂，大量不知所措的学生，充其量只有几个教授和少数高年级能够抵抗——那样他们就可以轻松地大开大门，迎接黑魔王的降临。然而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完全激活的霍格沃茨。
第一个从消失柜里跨出来的食死徒——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还没看清走廊的布局，就被一根从墙角处伸出来的藤蔓抽中了小腿。那根藤蔓表面长满了细小的、显然经过斯普劳特教授精心培育的尖刺，被抽中的瞬间，他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向前扑倒在走廊的地面上。他的魔杖从手里滑脱出去，沿着石板地面滚出老远。
"只是毒触手，让开！"他身后第二个涌出的食死徒喊道，试图跨过他往前冲。
但走廊里已经不再是只有藤蔓了。麦格教授站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魔杖举得笔直，面前的几尊石像正朝食死徒的方向大步迈去——石像的脚步沉重而缓慢，但每迈出一步，地面都会微微震动。
"学期内，非校内人员未经申请不得擅自进入校园。"麦格教授的声音穿过走廊，带着那种她多年课堂积累下来的、能把任何违反校规的学生钉在原地的威严，"你们没有填写访客申请。"
那个食死徒显然没预料到这种回应。他愣了一下，大概是在脑子里搜索"访客申请"和"入侵霍格沃茨"之间存在什么关系，然后他放弃了，举起魔杖朝最近的那尊石像发射了一道红光。
石像被击中，肩部炸开一小片碎石，但它没有停下。它只是稍微偏了一下重心，然后继续往前迈步，那条完好的石质手臂朝食死徒的方向横扫过去。
"五年级以上、志愿留下的学生——"麦格教授朝走廊另一侧喊道，"按照之前安排的分组——把被制服的人用防逃逸绳索捆起来！不要单独靠近任何一个还没失去意识的敌人！"
学生队伍里响起一阵整齐的应答声。哈利站在队伍前列，罗恩跟在他旁边，两人一左一右配合着把那个已经被石像按在地上的矮胖食死徒翻过来，用一卷银色的绳索迅速绑住他的手腕和脚踝。绳索接触到皮肤的瞬间自动收紧，打了个死结。矮胖食死徒试图挣扎，越挣扎越紧，最后只能躺在原地喘气。
"下一个。"哈利说着抹了一下额角，那里有一道极细的擦伤，但并不影响动作。
罗恩已经在往下一个方向跑了，霍格沃茨的走廊里回荡着咒语碰撞的声响、石像移动的沉重脚步声、以及皮皮鬼从某个角落传来的尖笑声。
弗立维教授在另一条走廊上守住了一个关键转角。他的身形淹没在一尊石像后面，只露出一只握着魔杖的手和半张脸——那张脸上此刻带着一种与平时课堂迥然不同的专注，像是某种被封印多年的决斗大师意识正在回归。他不使用任何复杂的咒语，只用缴械咒和昏迷咒，但每次出手都精准得像一枚落入棋盘的棋子。
"——那位先生，你的魔杖举得太高了。"弗立维在放倒一个食死徒的间隙侧身避开一道红光，"我隔着走廊都能看出你重心不稳。"
那个食死徒大概没料到会在入侵途中得到施咒动作点评，他恼羞成怒地又发射了一记咒语，这次瞄准的是弗立维藏身的那尊石像。石像的表面炸开一片细碎的石屑，但弗立维已经从石像后面闪了出来，魔杖以一个极小的角度挥动——一道红光击中了那个食死徒的胸口，他晃了一下，然后向前栽倒，手里的魔杖在石板上弹了两下。
而在更靠近城堡入口的一层，斯普劳特教授的战场显得格外生机勃勃。她面前的一段走廊里，植物正在以一种被刻意催发的速度生长——藤蔓从墙壁的缝隙里钻出来，沿着地面蔓延，缠住一切试图从这里通过的、穿着黑色长袍的脚踝。一个食死徒试图用火焰咒烧断缠住他小腿的藤蔓，但藤蔓的表面在火焰触及之前就分泌了一层粘液，火苗在上面跳了两下，自行熄灭了。
"烧不掉的。"斯普劳特教授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带着那种多年在温室里培育植物的温和，此刻被一种教师式的耐心包裹着，"这是我花了八年培育的品种，有防火基因——你们没人看过我在《欧洲草药学》上发表的论文吗？"
那个食死徒没有回答。他试图用另一种咒语割断藤蔓，但更多的藤蔓已经缠上了他的另一条腿、他的手臂、他的手腕。在他彻底失去行动能力之前，他最后听到的是走廊尽头传来斯普劳特教授对学生说话的声音：
"——对，用绳索。绑结实一点。这种藤蔓的效果大约能维持十五分钟，足够你们做完这些工作。"
而在这些明面上的抵抗之外，地窖方向的战场则以一种更隐秘的方式存在着。斯内普站在一段窄走廊的阴影里，黑袍几乎与墙壁的暗影融为一体。他的魔杖在手中以一种极其克制的幅度移动——每一次发射都有明确的目标，每一次收回都有明确的目的地。他击中了一个又一个从消失柜方向试图绕过主战场的食死徒，但每一击都恰到好处地避开致命部位，刚好让对方失去战斗力又不会引起伏地魔的警觉。
一个食死徒刚从转角探出头，就被一道从侧面来的红光击中肩膀，整个人向一侧歪倒。他试图喊叫示警，但斯内普的第二道咒语接踵而至，准确的击中了喉咙——一个无声无息咒，让他下半句话卡在嗓子里。斯内普在阴影里继续移动，像一条不需要光的鱼在深水中穿行。
城堡本身的抵抗也在持续。一尊守卫走廊的盔甲在无人操纵的情况下自行举起了长矛，朝一个试图突入东侧楼梯的食死徒刺去。食死徒在最后一刻侧身闪避，长矛擦过他的肩头，在黑袍上划开一道口子，但他没有来得及反击——因为盔甲已经从他身边冲了过去，然后一个转身，长矛横扫过去，把他逼得后退了好几步。
走廊里，画像们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参与战斗。一幅描绘霍格沃茨早期校景的画像里，画面中的学生和教授们都在朝同一个方向张望，其中一位老教授模样的画像朝走廊另一头的画像喊了一句什么。消息沿着画像网络迅速传递，像无形的烽火在城堡的各个角落蔓延。
画框里的卡多根爵士骑着那匹脾气暴躁的灰斑马，从一幅画像冲进另一幅画像，沿途大声喊出指令："北塔有五个！"、"天文塔方向又来了两个！"、"让皮皮鬼去！他擅长这个！"
皮皮鬼确实擅长这个。他像一道透明的疾风在战场之间穿行，从手里的网兜里不断掏出各式各样的小玩意——有些是当年对付乌姆里奇时没来得及用完的库存，有些则是双子后来以名为"友情"实为“贿赂”送给他的实战款。
闪光弹在食死徒头顶炸开，强光瞬间吞没了一大片视野；便携沼泽在他们脚下无声涌现，几个食死徒发现自己的靴子突然被粘在了石板上，低头时已经来不及了；胡椒云朵在半空中飘散开来，细小的辛辣粉末弥漫在空气里，让好几个食死徒开始不受控制地打喷嚏，咒语念到一半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呛咳声。
一个食死徒试图撑起泡头咒来应对胡椒云朵，但就在他专注于念咒的间隙，皮皮鬼已经绕到了他的背后，把一把从厨房顺来的面粉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面粉和胡椒粉末混在一起，那名食死徒的兜帽里、领口里、甚至面具的缝隙里都灌满了细碎的白色和灰色颗粒，他一边咳嗽一边挥手试图驱散，但皮皮鬼已经飘走了，留下一串尖利的笑声。
"皮皮鬼有特权！"他喊道，从那群惊慌失措的食死徒头顶掠过，"皮皮鬼可以对城堡里的所有人恶作剧！皮皮鬼不喜欢你们！"
一个还在费力与胡椒粉末搏斗的食死徒抬起魔杖，试图朝皮皮鬼的方向发射一道咒语，但皮皮鬼已经敏捷地闪进了墙壁里，咒语击中了墙上的画框，里面的画像发出一声尖叫，然后整个画框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旋转起来。
画框里的胖巫师从另一侧墙壁的画像里出现，用一种温和但此刻不满的声音对皮皮鬼说："小心点，皮皮鬼，你差点把我转晕了。"
"皮皮鬼才不会把你转晕！是那个黑袍子的家伙干的！"
"那也是因为你朝我这躲！"
皮皮鬼没有回答，而是朝另一个方向飞去。他的身后留下了至少三个还在咳嗽的食死徒，以及一个被便携沼泽困住了半个身子的倒霉蛋。皮皮鬼的网兜里装满了各种弹药，但更关键的是，他懂得如何利用城堡本身——哪里的墙壁可以穿行，哪里的画框可以传递消息，哪里的楼梯可以突然转向。
当然皮皮鬼的狂欢，难免造成误伤：一个格兰芬多五年级女生在躲避咒语时被皮皮鬼扔出来的闪光弹晃了眼，踉跄了一下，差点撞上一个赫奇帕奇男生；两个学生被便携沼泽的范围波及，靴子沾上了粘稠的灰色液体，不得不花几秒时间用清理一新解决；还有一个正在施咒的拉文克劳男生被皮皮鬼的彩色烟雾弹笼罩了片刻，等他走出来时，他的头发和袍子都变成了亮粉色。
"嘿！皮皮鬼！"那个拉文克劳男生喊道。
"谁让你们都穿黑色长袍！"皮皮鬼在半空中双手叉腰，"皮皮鬼没看清！如果你们穿的是粉红色，皮皮鬼就能分清楚了！"
旁边一个赫奇帕奇女生一边维持着铁甲咒一边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赶紧收敛表情，继续朝前方的目标施咒。
在更远的走廊里，幽灵们的战术正在以另一种方式展开。血人巴罗从墙壁中穿出，银色的长袍在昏暗的走廊中泛着冷光，他无声地穿过一个食死徒的胸口。那个食死徒猛地一颤，咒语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桶冰水——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寒冷，而是一种更深的、像是灵魂被短暂浸入冰水中的战栗。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魔杖差点脱手。
"你们干扰不了我——"他试图重新稳住姿态，但话没说完，差点没头的尼克已经从另一侧穿过了他的肩胛骨。这一次那种冰冷的战栗更加清晰，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指向目标的咒语偏离了整整一个身位，擦过墙壁，在石砖上炸出一片微弱的火光。
走廊尽头，胖修士正在用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帮助防守。他飘在几个已经被石像逼退的食死徒周围，珍珠白的面容在昏暗中泛着柔和的光，语气温和而耐心："你们知道吗，你们的袍子拖在地上会沾灰。"他一边说一边穿过一个食死徒的左肩。那个食死徒猛地打了个哆嗦，咒语念到一半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气音。
在更上层的通道里，灰女士从转角处探出半张面孔。她的目光忧郁而疏离，但声音清晰地传到了周围几幅画像耳中："东侧走廊还有三个人。他们在试图绕到石像后面。"画像里的卡多根爵士点了点头，朝另一幅画像喊道："告诉他们北边也有！"消息沿着画框之间的缝隙迅速传递，像一层看不见的织物在城堡的各个角落交织。
食死徒们发现，他们不仅在对抗有实体的敌人——石像、藤蔓、咒语——还在对抗看不见的、无法被咒语瞄准的、从墙壁里穿进穿出并带走他们体温的存在。一个试图反击的食死徒在举起魔杖的瞬间被灰女士从身后穿过，他的视线短暂地模糊了一下，等他重新聚焦时，面前已经多了一尊挥舞着长矛的石像。
而在这一切之上，皮皮鬼的尖笑声时远时近。他没有实体幽灵的那种沉静，但同样无法被咒语锁定。他飘在战场的高处，俯视着那些在石像和幽灵之间不断后退的黑袍身影，然后从长袍内袋里掏出一个彩色球体——那是双子的一批存货，特意留给他的——朝下方扔了下去。彩色烟雾在走廊中弥漫开来，与从墙缝里渗出的阴冷气息混合在一起，让那一段走廊彻底变成了一道食死徒无法穿越的屏障。
作者有话说
第212章 第 2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