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第 154 章 八月下旬。 ...
-
八月下旬。格里莫广场12号，三楼。
雷古勒斯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不是俄语教材，是魔法理论的基础读物。他的恢复情况比预期好得多。他已经可以不需要轮椅，在宅子里自由走动了。也能使用一些简单的魔咒——一年级的修复咒、漂浮咒、荧光闪烁，虽然魔力输出还不稳定，但比“完全不能用”已经好了太多。
阿列克谢每周来两次，例行检查数据。这天他刚收集完金杯魂器的波动数据，上楼来看雷古勒斯。
小天狼星也在。他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表情是一种“我有话要说但不知道怎么说”的纠结。
“怎么了？”阿列克谢问。
小天狼星看了雷古勒斯一眼，雷古勒斯面无表情。小天狼星又看了阿列克谢一眼，然后叹了口气。
“前几天雷尔说想去看麻瓜音乐剧。”他说，“《悲惨世界》。”
阿列克谢的手指顿了一下。
“我和哈利花了好久才在赫敏帮助下买到门票。”小天狼星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麻瓜世界的购票系统比黑魔法防御术还难懂”的愤慨，“电话订票——你要等人工客服接电话，对方念一个座位号，你确认，她再念下一个。整个流程花了将近一个小时。”
“你为什么不直接去售票窗口买？”阿列克谢问。
“因为我不想去跟一群麻瓜挤。”小天狼星说，“赫敏说‘可以电话订票’。她帮教我们打了电话，然后付钱，麻瓜不收加隆，也不收黄金，他们要信用卡——我没有那种东西。最后还是用赫敏的信用卡付的款。”
阿列克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向雷古勒斯：“你看了？”
雷古勒斯合上书，灰眼睛看着他：“看了。”
“感觉怎么样？”
“没有魔法。”雷古勒斯说，“但不错。”
小天狼星在旁边补充：“《Empty Chairs at Empty Tables》那一段——真的很不错。”
阿列克谢看了小天狼星一眼。他知道那首歌的场景——马吕斯在寂静的酒馆里，对着空椅子歌唱逝去的战友。小天狼星是活下来的那个人。他的空椅子，比大多数人都多。
他没有问雷古勒斯为什么突然想看《悲惨世界》。他不敢问。因为他想起了一件事——去年十月，他坐在雷古勒斯的床边，对着沉睡的他讲了《悲惨世界》的故事。讲了伽弗洛什，讲了街垒，讲了空椅子。
如果雷古勒斯那时候能听见——
阿列克谢迅速转移了话题。
“如果你们对音乐剧感兴趣。”他说，语气尽量自然，“我家的麻瓜渠道可以更方便地买到票。不需要应付客服。”
“你能买票？”小天狼星眼睛亮了。
“能。弗瑞斯特家在麻瓜界有公司，经理人们经常帮我祖母订票。”
他转向雷古勒斯：“《猫》也不错。那首《Memory》很好听，你应该会喜欢。”
雷古勒斯看着他，灰眼睛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亮。
“那好啊。”他说，语气很平静，但接得很快，“开学前去看？八月二十五日——你生日那天，可以吗？”
阿列克谢愣了一下。
他只是顺嘴一提，为了转移话题。他没有想到雷古勒斯会接得这么快，更没有想到他会直接定在那天。
“我——”阿列克谢想了想自己那天的安排。祖父母说了会有一个小型的生日午餐，在伦敦住宅。朋友们也会来。但晚上——他确实没有安排。
“好。”他说。
小天狼星站在门框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笑容里有一种“我看出来了但我不说”的狡黠。
雷古勒斯重新翻开书，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阿列克谢注意到，他的手指在书页边缘轻轻敲了一下——那是他高兴时的习惯。
小天狼星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转身走了。经过阿列克谢身边时，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他最近在学俄语。”
然后他下楼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阿列克谢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伦敦天空。鸽群在屋顶上飞过，翅膀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
雷古勒斯在学俄语。
开学前去看《猫》。
他的生日。
他摇了摇头，没有深想。
纹身设计的进度卡在第三版。
阿列克谢的设计图册里已经攒了好几稿被自己否掉的方案。第一版是白桦林和老虎——关联度太高，不能用。第二版从“虎”和“王者”的思路跳到了“虎鲸”——黑白相间，也是王者，但他突然想起雷古勒斯在阴尸湖里泡了十六年，水生生物不合适，很快否了。
第三版是从雷古勒斯的新魔杖里找到的灵感。
黑刺李木。天生多刺、耐寒，生长在荒芜阴冷之地。魔杖杖身的纹路像荆棘——不是玫瑰那种优雅的刺，而是荒野灌木那种冷硬的、不屈的、带着“别碰我”的疏离感的刺。
荆棘环绕在外圈，中间是轩辕十四和狮子座的星辰。
黑暗和新生。
阿列克谢画完第三版，看了很久。
好看。从设计美学的角度来说，比第一版和第二版都好看。荆棘环的线条冷硬而锋利，星辰的点缀柔和了那种锋利感，像冬夜里的星光落在枯枝上。
但还是不对。
说不上哪里不对。就是觉得——不是这个。
他把第三版收进图册，在空白页上写下一行字：“黑刺李木。荆棘。星辰。轩辕十四。——第三版，待完善。”
雷古勒斯不知道这些。他知道阿列克谢在“设计纹身”，但不知道他否了多少稿。每次阿列克谢来例行检查的时候，雷古勒斯从来不催。
他只是偶尔在阿列克谢收起笔记本的时候说一句：“不急。”
阿列克谢就认为雷古勒斯是真的不急。
他没有意识到，雷古勒斯的“不急”，只是因为——不管阿列克谢设计出什么，他都会觉得好看。
他不需要催。
他只需要等。
作者有话说
第154章 第 15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