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旧行》岁和昭

52、当局者迷 你说他会不

　　灰尘渐渐散去，面前正是那只半妖。

　　“沐暄？”太平不解地看向他。

　　两人还没来得及说话，三人便扭打在了一起。

　　林见鹤伸手化出长剑，与半妖对打。

　　那长鞭上裹着尘土，向二人抽打开来。

　　趁林见鹤没注意，的手上蓄起妖力，向着青辞拍去。

　　“青辞！”林见鹤大喊一声。

　　青辞呆愣地站在那里，眼神中倒映出半妖的样子。

　　眼看就要拍在她的胸口，青辞的发丝都被震得向后飘起。

　　半妖突然止步，他诧异地看向青辞，“为何不躲？”

　　“你受伤了？”

　　青辞慢慢点点头，“你为何要跟我们作对？”

　　沐暄看向她，“你现在竟然问我这种问题，难道不是因为你们两个抢夺岁华石，故意让我们进入这个幻境吗？！”

　　林见鹤快步走上前，“你为何会这样以为？”他看了一眼上官婉儿，“就是她，引我们两人攻击岁华石，才导致我们进入了幻境啊。”

　　青辞淡淡道，“只是现在她失去了记忆，一问三不知，我们也不知晓如何出幻境。我还被下了毒，所以才来拿回真身。”

　　半妖的手藏在身后，不断摩挲着那块玉佩，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两人。

　　他眉眼稍稍皱起，沉默良久，“真身可以给你，不过你们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林见鹤语气沉稳，“说。”

　　“如今在这个幻境之中，只有我们三人是幻境之外的人，我要跟着你们一起，找到出去的方式。”

　　青辞看了他一眼，“可以，你爱跟就跟着吧。”

　　半妖将那根藤条展开在手心。

　　青辞慢慢拿回，攥在掌心，淡绿色的光点顺着脉络，渐渐融入了她的身体。

　　“走吧。”林见鹤说道。

　　三人刚想走，只听身后传来上官婉儿的声音。

　　她急忙追上三人，“等等！你们刚刚说什么幻境，还有什么因为我，这些事为何我毫无印象？”

　　青辞慢慢转身，“这可能是和你的记忆有关的幻境，所谓当局者迷便是如此吧。”

　　婉儿坚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上次见面是在几年前，你说凡所有相，皆为虚妄。”她用手去撩树荫下透过的阳光，“或许这里的一切确实是假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们所谓的真实世界，可能亦是如此。”

　　“没有人会想承认，这里如此真实的一切其实如同一场梦一样虚无缥缈。”她接着说。

　　青辞嘴角勾起，“或许确实是这样。”

　　说完，三个人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牢狱

　　青辞坐在冰冷的石板上，道士蹲下身子跟她说话。

　　“你给我下了毒。”青辞慢慢说道。

　　“那又如何？要不是这样，你怎么会心甘情愿为大人解咒？你怎么会乖乖回来？”道士得意说道。

　　青辞嘴角扯出一抹笑，朝着他伸出手，“解药。”

　　道士将拂尘搭在胳膊上，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她手心。

　　青辞看着瓷瓶，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过后，她手上掂着那个瓷瓶，在手掌心来回玩弄着，“带我去见你口中的那位‘大人’吧。”

　　“你怎么不吃解药？”道士一脸阴森问道。

　　“谁知你给我的是不是更毒的毒药呢？”青辞唇角微勾。

　　“那为何你还愿意给大人解咒？”

　　“说不定我为他解除了诅咒之后，他就会给我解药，比你这可怕的道士可信多了。”

　　道士背过身去，脸上露出一抹阴森的微笑，“跟我来。”

　　二人走到一处住宅前，里面连个人都没有，院子里空空荡荡的。

　　“走吧。”道士慢慢带着她走了进去。

　　还是在珠帘之后。

　　里面传来苍老的声音，“看来姑娘是想明白了啊。”

　　他挥了挥手，“来吧。”

　　青辞慢慢走过去，脚步声闷沉。

　　青辞慢慢走到那人面前，手上结印。

　　她伸手抓住那人的脊背，右手上化出一把匕首，眼疾手快，将匕首逼在那人的颈侧。

　　眼看刀刃便要划破那人的皮肤。

　　那人倒吸一口凉气，用眼角的余光看他，“你……你要干什么？”

　　他的手慢慢攥紧，身子却一下子软下来。

　　“走。”青辞声音低沉，慢慢带着他走向门外。

　　那人大惊，眼珠子死死看着道士，“梁成！你……你不是说……她已经中毒，没有妖力了吗！”

　　青辞眼神坚毅，盯着道士，匕首将要割破那人的皮肤，“把解药拿出来！否则，我就杀了他！”

　　梁成唇角勾起，双手无意地展开，好像并不在意，“你们自便。”

　　青辞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我才是你的棋子。”

　　他慢慢凑过身子，低声说道，“你以为，我真的会在乎他的命吗？”

　　“他死了，这一切就都是我的了。”

　　那人指着他的脸，狠狠说道，“你这个小人！”

　　他好奇地凑近，“不过，你中了我的泯息毒，竟然还能使出术法，还真是小瞧了你啊！”

　　“来人！”他挥了挥手。

　　房梁上，假山后，每个地方出现许多人，他们手上拿着弓箭。

　　“今日梁使君被妖物挟持，以身殉义，与妖物同归于尽！”

　　他的手慢慢落下，“放箭！”

　　“留着这妖怪一命。”

　　万千的箭雨从天上落下，砸在二人身上。

　　一支箭穿透了青辞的身体，像是穿透一张纸一般，青辞慢慢倒下去。

　　没有鲜血，青辞只是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身旁的梁远已经被数十支箭雨穿透了身体，半跪着，身上溢满了鲜血。

　　梁成伸出手，示意弓箭手暂停。

　　他慢慢走向青辞，皱着眉看她，“怎么这么容易便死了？”

　　片刻之后，青辞身上化出淡淡的光点，最后地上多了一个小纸人还有一根发丝。

　　他死死将那小纸人攥在手上，在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竟然……骗我。”

　　他看着身侧梁远的身体，像是被箭扎成了刺猬，笑了出来。

　　他手上握住纸人，小纸人被他攥得发皱。

　　一口鲜血溅在碧绿的草地上，绿草都被染红。

　　林见鹤扶住胸口，嘴角还有些鲜血。

　　青辞回身看他，伸手将他扶住，“怎么了？”

　　林见鹤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沉声道，“走之前，我放在均州一个纸人，假扮你去拿解药，我控制她用梁远威胁梁成，没想到，这个梁成，竟然连自己的哥哥都不想救。”

　　青辞皱了皱眉，用手扶住下巴，“梁远？梁成？你是说那个道士和那位他们所称呼的大人是兄弟？”

　　“是，”他点点头，“你被劫走那日我偷偷跟随，最后到了梁刺史的府邸，世人说他弟弟痴迷于修仙，二人感情还不错。”

　　“可是他竟然想要杀了他哥哥。”

　　青辞微微蹙眉，“他为何要杀他的手足呢？是为了权力吗？还是什么别的？”

　　林见鹤沉默片刻，“他这种人，旁人怎么能看透？为什么要去理解他？”

　　小人的眼睛透过手指的缝隙看过去。

　　梁远倒在血泊中，身上扎满了箭。

　　“你们走吧。”梁成摆摆手。

　　周围的人都渐渐退去了。

　　地上趴着的梁远渐渐变成了一只看不清样貌的妖怪。

　　他狠狠揪起妖怪的脖子，“我哥哥呢！”

　　那妖怪笑了，“你永远都不会知道。”

　　山洞里面，生着一小团火焰。

　　木柴燃烧的噼啪声随着外面的风声一同传入耳中。

　　青辞漫不经心地添着火柴，“还说我是傻子呢，你不也是一样。”她偷偷抬起眼，看林见鹤的神色。

　　青辞清了清嗓子，“这种法术被破反噬不小吧？现在好了，那个小妖也跟着我们，算是前有狼后有虎了。”

　　林见鹤默默低头，什么都没有说。

　　他轻轻抬眼，看向洞口。

　　“刚刚他们杀掉的，不是梁远，而是一只妖怪。”

　　“什么时候？林见鹤，你怎么知道的？”青辞疑惑问道。

　　林见鹤朝着青辞使了一个眼色，“刚刚……我看到了，那梁远并不是他哥哥，而是一只妖怪伪装的，所以，他才会想要杀掉梁远。”

　　“看他的样子，貌似……还很想要找到梁远。”

　　青辞托着腮，默默看着那堆柴火噼噼啪啪地烧着，“那真正的梁远还活着吗？”

　　“可能吧。”林见鹤接着说，“这正是我想要跟你说的，你能不能找一下，他这个哥哥在哪里？”

　　“我见过他，记得他的气息。”青辞淡淡道，“我给他把脉之时，他还没有被妖怪代替。”

　　青辞手上结印，四周发出淡绿色的光芒。

　　洞口外一个身影渐渐跑远。

　　“他在……白松山，山里的一个洞穴之中，还好离我们这里近，我还能找到。”

　　“那这不是正好吗？明日，我们就用他哥哥的命威胁他交出解药。”青辞唇角扬起。

　　青辞向林见鹤耳朵边凑过去，轻声耳语，“走了吗？”

　　林见鹤只觉得有一阵气息吐在自己耳畔，他呆呆地点点头，“……走了。”

　　青辞斜了他一眼，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想什么呢？”

　　青辞慢慢说道，“就知道他跟着我们没有什么好心，这小子，”她向着洞口看去，“你说他会不会去告密呢？”

　　“如今我的听力大不如前，还好有你，”她看着林见鹤，“要不然就要被这小子摆一道了。”

　　“话说，明天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不说话？”

　　青辞一直在叽叽喳喳地说话。

　　林见鹤撞上青辞的眼神，向一旁闪避开，向着她招招手，“过来。”

　　青辞乖乖将耳朵凑在他嘴边。

　　沐暄在林子里静静站着，拳头攥紧，“果然，我就知道这两人不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