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美]我家青梅有点怪》灯影诗人

3、仿佛回到读书时代 3

　　平直的道路是青石板铺成的，台阶错落有致，两侧绿树成荫。沿上坡路走，尽头就是大学。

　　喜羊羊抬起头来，就能清晰地看到起伏的山丘和山丘上的教学楼:
　　“有两栋楼呢。”

　　“村长说，从高中开始学业就变得繁忙了，需要清净的空间学习。所以就把高中大学部和小学初中部分开建立了。”
　　美羊羊指着红砖白瓦的楼房介绍。

　　“高中部是那栋小一点的楼吧。看上去就像大学部的附属品。”
　　喜羊羊将手搭在额前，感慨万千地眺望过去未曾见过的风景。

　　“因为从高中部出来的学生，成绩达标就能直通大学部，就放在一起，让学生们提前适应气氛了。”
　　美羊羊点了点头，表示高中就是大学的新生发源地，说是附属也没有错。

　　几只小羊从他们身边欢快地跑过去。每只羊都穿着红外套和白衬衣，神采奕奕。

　　“那是统一的校服吗？挺精神的，和学生们鲜活的面貌很配。”
　　喜羊羊若有所思。

　　“是的，是高中校服。高中部下午有课，午休结束他们就要回去上课，这会儿正是返校高峰期。”
　　美羊羊侧身躲过一只横冲直撞的小羊，脚下一绊，身形晃了晃。

　　“喂，注意看路啊。”
　　喜羊羊稳稳地扶住她的腰，帮她保持平衡，同时不忘提醒噔噔跑远了的学生。

　　学生扭头冲他扮了个鬼脸，令他联想到曾经不服管教的自己。

　　他失笑道:
　　“高中生吗？我也没觉得他们比小学生成熟多少。”

　　“毕竟还有上了大学也不开窍的羊在先嘛。榜样没做好，下面的羊也很难学好。”
　　美羊羊又在轻飘飘地讥讽他了。

　　喜羊羊脸上有些挂不住，急于想证明自己，便拉住了美羊羊的手: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加快速度追上他们吧。正如你说的，不做好榜样教育坏学生可不行。”

　　他是青青草原最快的羊，跑起来犹如一阵清风。美羊羊被他牵着，脚步踉跄，几乎快要腾空。

　　“慢一点呀，我跟不上了。”
　　美羊羊控诉他的不体贴。

　　“那我就背着你。”
　　乘风疾驰的感觉很好，喜羊羊开怀大笑，把面露吃力的美羊羊背在背上，嗖的一下窜出了十几米。

　　“哎哎哎？！追过来了！”
　　高中生们见势不妙，也马力全开，可又怎么竞速得过有着一双飞毛腿的前辈。

　　“向学姐道歉。”
　　喜羊羊一把揪住了后辈的衣领。

　　后辈们上半身被迫刹停，下半在惯性的作用下还在往前跑，腿和身子不协调，就扑通扑通纷纷跌倒，好像一副多米诺骨牌。

　　“学长学姐对不起！”
　　“放过我们吧，我们知道错了！”

　　“以后不许跑得这么快了。超过安全速度，会很危险。”
　　也不知道是在警告谁，美羊羊将碎发撩到耳后，粉眸闪过狡黠的色彩。

　　“是……”
　　后辈们灰头土脸地应声。

　　“是。”
　　喜羊羊情不自禁也挺直了脊背，被青梅训得抬不起头。

　　回过神来，他才发现，他一时兴起追赶后辈有多冲动。后辈们被吓到没头没脑乱撞；在肾上腺素的影响下，他也把背上的女孩颠得不轻。

　　*
　　大学部只有几个学生，却有语文、数学、外语、物理、化学、地理、天文、美术等等二十来个教室，德智体美劳面面俱到。
　　大学部的老师慢羊羊，为了迎接喜羊羊一家，将课表上的课调整了一下时间，下午放假。
　　此时慢羊羊喝醉了，暖羊羊在照顾他，懒羊羊在宴会上狂吃海喝，沸羊羊和小飞机他们踢足球去了。大学部的教学楼就空空荡荡的，十分冷清。

　　美羊羊领着喜羊羊转了一圈:
　　“每间教室都有一个空座位，是专为你保留的。”

　　不仅如此，座位上的书本也好好地摆放着，即使没有任何羊打开阅读，也会随着学年的更迭每年换新。

　　愧疚再次达到巅峰，喜羊羊张口欲言，说不出话:
　　“是吗。”

　　原来这么多年，伙伴们一直没有忘记他，一直为他留着专属的位置。
　　相比之下，他待在父母身边享受骨肉团圆，和妹妹冰冰羊快乐玩耍，显得太过没心没肺了。

　　在他哑口无声的时候，是美羊羊在寻找话题:
　　“隔壁的高中就是缩小版的大学，该有的科目教室都有。只是少了一些培养业余爱好的，比如烘焙教室、插花教室等等。”

　　“那，我们去高中看看吧。我想亲眼见识他们是怎么上课的。”
　　喜羊羊承受不起沉重的空气了，忙不迭地抓住递来的台阶。

　　美羊羊静静地凝视他，仿佛在说“你想逃避过错吗”。
　　喜羊羊拧起了眉，不自觉地躲开了那双水盈盈的粉眸。

　　他以为她会借机旧事重提，回忆十五年间她是怎么每年为他准备新课本，再回收旧的书籍，直到一步步升入大学的。

　　她却放了他一马:
　　“好。你没有在羊村上过高中，一定很好奇高中生活是什么样的。”

　　*
　　一只面生的羊来到高中教室，激起一阵喧哗。尤其他长得很帅，说是一代校草也不为过。

　　“他就是那个吗？”
　　“外太空回来的羊？”
　　“父亲是顶尖科学家，母亲是超级歌星？”
　　“听说他的爸爸是村长的得意门生，有很多伟大的发明。”

　　“安静安静，不要在学长面前丢脸。”
　　老师拿起黑板擦，彭彭地敲了两下黑板，抖落一片白色的灰。

　　他那么郑重其事，喜羊羊反而有点不好意思:
　　“抱歉，是我临时起意要来旁听，打扰您的教学了。”

　　“没关系，正好这节是地理课，你对宇宙有着丰富的了解，可以来当我的助教。”
　　老师面对吵闹的学生是严厉的黑脸，面对宇宙归来的优等生又是另一副模样了。

　　“可以吗？”
　　喜羊羊看向美羊羊。

　　“我经常来为老师担任助教，对每个环节都很了解，不会的地方有我带你。”
　　美羊羊笑吟吟地安了他的心。

　　既然有先例，那就没问题了。
　　喜羊羊将略长的袖口别起，和美羊羊并肩站在老师的旁边。

　　电子屏展开，投影出地球的微缩模型，老师用教棍指着各个大陆的版块。

　　“这些版块一直在缓慢移动，最开始是一个巨大的整体，后来在地壳运动中不断分裂，逐渐来到了现在的位置。”

　　无数次在飞船中看过的蓝色星球，喜羊羊对它无比熟悉，便见缝插针地解说:
　　“老师提到的是‘大陆漂移说’，宇宙学家也有提出过其他的学说。不过这一学说的认可度是最高的。”

　　“学长好厉害！”
　　“学长比老师知道的还多。”
　　台下的学生们星星眼吹捧他。

　　“咳咳，他说的那些我马上也要说到了。并不是我不知道。”
　　老师被抢了风头，抵住嘴唇清咳，为自己挽尊。

　　而喜羊羊讲得兴起，已经下意识地伸出手指，顺着版块指向大洋，接过老师的职责了:
　　“七大洲八大洋，你们听说过吗？”

　　“听说过！老师对我们讲过！”

　　“其实八大洋是对四大洋的细分。比如这个，太平洋，就被分为北、南、西太平洋三个部分。”

　　“哦哦，老师又没讲清楚。”
　　“还得是学长啊！”

　　不知不觉间节奏被喜羊羊完全掌握，老师不得不退居二线，见证他意气风发指点江山。

　　喜羊羊谈笑风生，尽显知识渊博的一面，在讲课途中将目光抛向美羊羊。
　　美羊羊会意，轻点屏幕，将电子屏上的投影换了个方向，露出其他几片大洋。

　　“这个是大西洋，这个是印度洋，这个是北冰洋……”
　　“美羊羊说得对，根据地理位置进一步划分，还能分为北大西洋、南大西洋、北印度洋、南印度洋。”
　　“也有将南极洲外部称为南冰洋的说法。如果算上它，传统的四大洋就要变成五大洋了。”

　　他们配合默契，令老师都不知该如何插手了。一堂课变成了两位助教的二人秀。
　　好在学生们受益匪浅。大家都很尽兴，老师就不好说什么了，把机会让给助教，自己躲清闲。

　　*
　　夜幕降临，充实的一天结束了。
　　睡前，喜羊羊将被子铺开，总觉得缺少了点东西。

　　“去和爸爸妈妈说声晚安吧。”
　　走出门的他，遇见了站在星空下的美羊羊。

　　“你还没有睡吗？”
　　“怎么没去睡觉？”
　　两人不约而同地说出相似的话，便四目相视，会心一笑。

　　“是床不舒服吗？”
　　美羊羊问。

　　“不是，羊村的床很舒服。”

　　“那是认床了吗？还不适应？”

　　“不，没有。”
　　喜羊羊正要解释，就被突然冒出来的冰冰羊打断。

　　冰冰羊抱着枕头来找他:
　　“哥哥哥哥，给我讲睡前故事。”

　　“让姐姐来给你讲吧。”
　　美羊羊弯下了腰，亲切地抚摸冰冰羊的头发。

　　“好呀！”
　　只要有故事听就行，冰冰羊不是一定要哥哥来讲。

　　“那我也听一听。”
　　担心妹妹太过顽皮令美羊羊陷入苦恼，喜羊羊跟了上去，加入她们一大一小。

　　三只羊就像一家三口，手拉手来到冰冰羊的温馨小屋。
　　喜羊羊坐在椅子上，看美羊羊坐在床边为冰冰羊讲美妙的童话。

　　“呼、呼……”
　　冰冰羊很快被哄睡了，四仰八叉，打着小呼噜。

　　“我不知道你有个妹妹。”
　　美羊羊为她掖好被角，就和喜羊羊走到外面的庭院。

　　“都是爸爸妈妈感情太要好了。刚得知有了妹妹，我也吓了一跳。”
　　喜羊羊坦诚地交代。

　　“你担心她分走父母对你的爱？”
　　美羊羊目光如炬，仿佛能够穿透他的灵魂。

　　起初，喜羊羊是不想承认的:
　　“为什么这么说？”

　　“智羊羊叔叔对村长说，他没有时间教你，都是你在自行学习。”

　　“嗯，是这样。他有很多很多工作要做，经常忙得顾不上我。”

　　“所以我就在想，你是为了父母的陪伴才跟到外太空的，如果他们没空陪伴你，你一定很失落。”

　　“……”
　　喜羊羊沉默了。

　　美羊羊还在继续剖析:
　　“和父母本就很少相处，多出一个妹妹，仅有的共度时光又要被分走一部分了。我不敢想象你的心情。”

　　“是的，你说得没错。一开始真的很不安。但是，没过两天我就适应了。在父母忙碌的时候，我会带着冰冰羊玩儿。她很可爱。”
　　只有对着美羊羊，喜羊羊才会把不够光明的心理面展现出来。

　　也有他根本瞒不住她的成分吧，美羊羊把他看穿了。
　　他的智商很高，但在情商方面还是美羊羊更胜一筹。

　　美羊羊怜悯地望着他。
　　还是说，那是在心疼呢？

　　他想把美羊羊逗笑，就说起有趣的事:
　　“爸爸妈妈怕我接受不了，还骗我说妹妹是他们捡来的。”

　　“真糟糕。”
　　美羊羊不但没笑，还更忧郁了，和过去的他感同身受一般。

　　喜羊羊拼命为父母寻找理由:
　　“也没有很糟。大人偶尔也会犯糊涂。我对他们说我很喜欢这个妹妹，他们就告诉我是亲生的了。我想他们也是害怕被我反对才说了谎。”

　　“听起来不是很负责任。”
　　美羊羊永远是站在喜羊羊这边的，尽管对智羊羊叔叔和丽羊羊阿姨也相当敬爱。

　　喜羊羊叹了口气。他很感动美羊羊对他的维护。可他也产生了几分心虚。
　　他不怨恨父母，是因为他也继承了父母的基因，做出了差不多性质的决定，不是吗？
　　父母选择生下冰冰羊，没有考虑他会不会难受；他也为了自己的幸福，没有考虑伙伴们的想法。

　　“对不起，我也不是很负责任，我应该留在羊村陪你们的。明明那个时候狼羊还没有和平，灰太狼每天都来骚扰你们，我却一只羊跑掉了。”

　　美羊羊似乎不想谈这件事，睫毛微垂，转移了话题:
　　“冰冰羊在羊村会很快乐的。”

　　喜羊羊也只好照顾她的感受，顺从地应和道:
　　“嗯，爸爸妈妈闲下来了，有空关照孩子。还有一堆新的小伙伴在。亏欠冰冰羊的童年会被补回来的。”

　　希望我对你的亏欠也能弥补。
　　他把这句话藏在心里。
　　可是他也心知肚明，以美羊羊的体贴入微，又怎会察觉不到他的所思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