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出不去的局 那人不顾嘴 ...
-
“那对于妖来说，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什么得偿所愿？”行水叹道：“世间又不是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有错，又或者所有犯错的人都想要赎罪……更何况，是非对错不是人界定的么？于其它生灵而言，不过是为了存活下去的天经地义。”
行水似是想到了什么，复又叹了一声，说道：“睡罢，明日的事明日再想，再晚些睡，要有黑眼圈咯……”
闻多应了一声，去想行水先前那一番话，想着想着没有头绪，一团乱麻间，不甚侧头，听见行水平稳的呼吸声，发现已是睡得深了。
闻多端详着行水润如白玉的面孔，学着他年少老成地叹了一声，一时间不知道谁才是那魅魔了。
再转头时，暑天难得一阵凉风扫过，带着舒爽与桂香，闻多百无聊赖去数那枝头金灿的瓣，不一会儿竟睡着了。
————
次日，金乌斜倾，闻多皱了皱眉头，不安地拿床被去遮眼睛，嘴里发出含糊的梦呓，然而抵不过烈日当头，闻多忍了一时，终究是被热醒了，朝床外大喊一声：“行水！”
然而无人理他，闻多咂咂嘴，还带着些起床气，不满地皱起眉头，此时一个穿青衣的侍女入内，朝闻多细声细气问道：“公子……那位甘公子一早被老爷叫去，公子有什么吩咐，问我就好。”
闻多皱眉望向她，半晌眼内迷蒙的恶意褪去，问道：“现在还未回来？”
侍女道：“是，甘公子期间未曾回来，说是公子醒了，自己去用膳便好，不必等他。”
闻多问道：“行……不能出府，是送食盒进来么？”
侍女道：“……府内人手不够，好在先前陈氏弟子的食肆还算宽敞，老爷便吩咐让客人在那处用餐……公子要是寻不着路，问奴婢就是。”
闻多嘟着嘴，摸了摸下巴，再看这庭前寥落，服侍的侍女就这一人，估摸着他俩过来也就是凑数的。不对……应该说是被软禁，打入冷宫，还想要什么优待？
好在闻多早已习惯，朝那侍女道：“不必了，待会我自己过去。”
没想那侍女道：“老爷让奴婢保证公子安全……鄙府年岁已久，许多位置暂未来得及修葺，只怕……”
闻多好看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朝侍女道：“你要跟着我？”
侍女即刻间慌了，匆忙道：“公子赎罪，都是老爷的吩咐……”
闻多道：“老爷收买了你，还是威胁了你？金钱、家人、还是你的性命？”
侍女早已不敢去看闻多的眼睛，战战兢兢道：“可是……”
“我陪他去。”
廊外突然传来声音，闻多瞬间收敛眼中的戾气，抬眼去看来人，见是“随便”，问道：“你起床了，何时起的？”
“随便”走了进来：“早就起来了，哪像你，睡到日上三杆？……你，好好呆在屋里便是，我带小多去忙，谁来过了，回来都要上报。”
后面一句话是对着那侍女说的，侍女像是吁了一口气，福身道：“是，大人。”
待得侍女离去，‘随便’便去往一旁的隔间，翻出一把佩剑，抛给闻多：“我是这府上的人，她自然听我的……走了，别再为难一个下人，把剑带上，待会去见陈吟。”
说着看也不看闻多，大踏步出了门，闻多手忙脚乱去穿衣服，嚷嚷道：“我没为难她……喂，等等我！”
————
正午时分，烈日当头，闻多一手抱剑，一手遮着日头，只敢眯着眼：“食肆在何处，还有多远……？这太阳倒也甚是毒辣……”
“随便”裹着一身黑色劲装，虽是剑袖，但也十分严实，看着却没有出一滴汗，走在前头，朝闻多道：“修行之人，本就是在严寒酷暑，若是连这点日头都惧，何能成事？”
闻多瘪瘪嘴，沉默地走着，半晌，总算到了食肆，一股食物的香味飘来，瞬间宛如鼓槌锤上闻多的肚子，闻多雀跃地“哇”了一声，跑进去拿餐盘，感觉就像是再吃现代的豪华自助餐，转头朝“随便”道：““随便”吃吗？”
“随便。”“随便”点点头，见闻多笑地开心，嘴角浮现一抹笑意。闻多像是想到什么事，突然“哈哈哈”笑起来，“随便”走近，疑惑地问：“你笑什么？”
半晌，闻多才止住笑，分心去看食肆供给的食物，不再去想“随便”的名字，免得一想到此事，便就止不住笑出声。
莲藕汤、糖醋鱼、酒酿鸡、烤串、香菇炖鸡、鸡蛋羹……等等，这个鸡蛋羹上头的酱怎么是紫色？闻多有些犹豫，不过已经拿出来了，似乎也不好放回去。
“这是紫鲛妈妈生的蛋呢。”
“哇啊啊啊——”背后冷不丁传来声音，闻多吓得手上的餐盘差点滑落，“随便”伸手，将摇摇欲坠的餐盘托住，稳稳放回原位。
闻多回过头去，见陈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后面，餐盘放得满满的，看起来是准备大快朵颐一顿。
“紫、紫鲛？”
“对呀，就唱歌很好听的那个，鲛人虽不如龙，但族内也有高低贵贱之分，紫鲛地位最低，但是性格温和，因此跟人族的关系很好，偶尔有妈妈会卖一些紫鲛蛋，来补贴家用。”陈吟解释道。
“卖、卖自己的孩子吗？”闻多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吟，似乎觉得这样有些残忍。
“想什么呢，紫鲛妈妈就算不□□，每年也会定时生蛋，这样的蛋是孵不出小宝宝的！”
陈吟重重地拍了一下闻多的背，似乎觉得欺负他很好玩，朝闻多道：“走吧，先吃先吃……饿死我了……”
闻多点点头，现在正是饭点，食肆人多，正犹豫着往哪边走能寻到空位，就听见门外惨叫一声，接着还没看清，一个人就直冲冲飞了进来，宛如一颗导弹，逐渐占据闻多的眼眶，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随便”眼疾手快，把闻多朝旁边一拉，只见那人从闻多身侧堪堪划过，撞在一旁的墙上，留下一个大洞。
“麒、麒麟剑失窃了！”
那人不顾嘴角流出的血，大吼道：“陈氏为了找麒麟剑，布了法阵，要把大家都锁在陈……噗——”
陈吟女侠手一伸，银质的飞镖甩出，恰中那人左肩，那人总算住了嘴，晕了过去。
“什么……？”
“麒麟剑失窃了？”
“就是前代剑首那把剑，怎么在陈家？”
“……不知道，说不定殷家那少主人卖了呢，他不是习不了剑？”
“俺本来就是为了看一眼麒麟剑才来的，现在这剑失窃，还不让我们走？”
一瞬间食肆内人声鼎沸，无数人声混杂，宛如炸开了窝，闻多只觉眼前晃了晃，渐渐变作了模糊的残影，耳畔穿来无数侍卫涌入时铠甲的轻晃声，却是再也看不清了。
“肃静！”
“闻多——”陈吟焦急的声音与侍卫的喝骂声重合，食肆突然安静，闻多不知被谁扶着，缓了两下，眼前逐渐清明：“……没吃饭，不用担心，现在什么情况？”
陈吟看起来也是不知所措，小声急切道：“那是二哥的玄武队，先前管城防的，现在怎么到了陈家，还……”
“随便”扶着闻多，一句话没说，又听陈吟道：“你们等等我，我去僻静些的地方，用闻讯铃问问老爷子。”说着就疾步要走，闻多挣开“随便”，朝陈吟道：“喂，等等，我们一起！”
————
午时，日头最辣的时候，闻多蹲在树荫处，啃着炸鸡，耳畔是不知什么虫子的嗡鸣声。“随便”站在一旁，墙太烫，不敢靠着，显得站的姿势有些奇怪。
半晌，闻多吐出最后一根鸡骨头，身侧有阴影晃动，是陈吟回来，闻多仰头，嘴角还有炸鸡的碎渣：“怎么样？”
“呼……”陈吟长叹一声，像是认命一般，“晋中宫家的，北方人，跟陈家一样做生意，死对头，这次估摸着找茬来了。”
“随便”道：“陈武做得没错，今日不把这人抓住，明日陈家就变成了江湖上的笑柄。”
“还好是食肆。”陈吟吁了口气：“里头都是些小门小派的散修，若是今晚的宴席上，突然冲进一个疯子，陈家算是没脸活了。”
闻多：“……”
他就说为什么食肆里头的人看起来全都快化身饕餮，原来修仙也分三六九等，没有身份只能顶着烈日去吃自、助、餐！！！
好吧其实自助也蛮好吃的。
陈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与闻多对视，瞬间陪上笑脸，打着哈哈道：“啊哈哈哈……也不全是……那些大家族的人金贵，非得自己带厨子，怕我们陈家下毒害他们一样，也就只好……”
“行了。”“随便”听不下去了，免得陈吟越描越黑：“麒麟剑失窃，也是我的责任，宫家的人，先不要管，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线索。”
“可是……”
闻多突然发声，发现“随便”和陈吟都盯着自己，只得硬着头皮说下去：“你说会不会……宫家闹这么一出，就是线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出不去的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