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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突生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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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半晌,赤井秀一在一阵寒风中恍然回神,垂下眼睫再去看那幅画,冲击感依旧强烈,但这一回,却是先前被他忽略过去的熟悉感更加鲜明。
“是啊,我为什么会知道?”他真心实意地感到疑惑。
琴酒把挖苦藏在夸奖里:“原来你也不知道吗?那可能是因为赤井先生的艺术嗅觉和我一样敏锐吧。”
“……”
这种艺术嗅觉大可不必有!
赤井秀一停止背脊,正色道:“不,我认为这只是一种思维惯性,是因为昨天黑泽先生画了我,所以今天我下意识地觉得你又在画我。”
“这个可以有。”
“这个真没有。”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望着琴酒浅银色的眼睛,赤井秀一心中忽然涌上一股压抑不住的笑意,低低笑出了声。
“好吧,你说有就有。”他认输似的呼了口气,眼神温和,“黑泽先生是画家,在这方面,你是权威。”
这下换琴酒表情一滞,无话可说。
不是敌人的前提下,哪怕与他并不十分熟识,赤井秀一也其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对了。”
赤井秀一又开口,琴酒的思绪被打断,随口问:“怎么?”
“我们交换个手机号吧。”赤井秀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今天我要出差一趟,归期不定,有什么事你可以打电话联系我。”
他的请求莫名其妙,琴酒的眼神在名片上一扫,没有接:“什么意思?”
赤井秀一捏着名片一笑:“米花町最近不太平,我给我的朋友上个保险,这个解释可以接受吗?”
听他这样一说,琴酒马上联想到昨晚的窥视感,再想想这具弱不禁风的新身体,他接过了名片。
“谢了。”琴酒不熟练地道谢,“我的号码一会儿短信发给你。”
“不客气。”赤井秀一最后看一眼身前的两幅画,按了按抽痛的太阳穴,“我还有工作,先走了,有空一起吃饭。”
“好。”
目送赤井秀一转过街角,琴酒低头看向名片,前后翻看了一遍,他掏出手机将自己的号码发给赤井秀一,随手把名片塞进画与画板之间的空隙。
街角,赤井秀一拉开车门坐到后座,提起表面覆着皮革的长方形盒子,按下密码打开,众多零件出现在他眼前。
“自己拼。”新队友兼司机的声音在驾驶座上响起,“这回要对付的组织成员并不难搞,你压个阵就行,不用出手。”
赤井秀一拿起一枚零件看看,熟练地开始组装:“地址。”
工作状态下的他有种不近人情的淡漠,或许是因为敌人太弱,不足以引动他的情绪波动,他的身上萦绕着些非世俗意义的傲慢的冷酷。
司机,Scorpion透过后视镜瞄他一眼,略有些下三白的眼睛阴鸷幽森:“就在米花町内,地方有点偏僻,是个被琴酒做主弃用的仓库,他们去那里是为了销毁一份琴酒留下的资料。”
赤井秀一的动作片刻不停:“知道资料内容吗?”
“不知道,但显然很重要。”Scorpion的回答模棱两可,“否则组织已经倒台,他们何必非要冒着暴露的风险去销毁。”
说着,他突然笑了一声,嘶哑的嗓音满是掩饰不住的恶意:“说不定跟琴酒的那档子事有关,毕竟他的绯闻轶事可不少。赤井先生以前不也跟他有一二传闻……”
他话未说完,冰冷的枪口就顶上了他的后脑。
赤井秀一冷冷道:“你猜我这么近距离开枪,先炸的会是枪膛还是你的脑袋?”
Scorpion僵住。
赤井秀一实在懒得和他多费口舌,更遑论解释:“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提起琴酒,管好自己的嘴。”
枪口移开,Scorpion的胸口同时一轻,不由得深吸一口气,缓解肺部因为刚刚不自觉屏住呼吸而泛起的钝痛。
他看向后视镜,赤井秀一已经不再关注他,似乎刚才发生的事只是他的幻觉,兀自检查着箱里的子弹,利落地将其装配上膛。
Scorpion转开目光,发动车子。
不要提起琴酒。
他咂摸着这句警告,困惑且迟疑。
那人不是说他对琴酒不止有厌恨吗?
这个念头刚从脑子里闪过,Scorpion就听到一声手机震动声。赤井秀一停下动作,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冷漠神色突然软化了几分。
单手抱枪,他存下信息中的手机并备注“地狱艺术家”,眼底有笑意一闪而过。
……
琴酒打车到附近商场逛了一圈,拎着两袋速食食品回来时,就看到自己家隔壁的屋子前方拉起了警戒带。
几个刑警正好下车,跟他打个照面的同时余光扫到了他院子里的两幅画,让他觉得面熟的那位年轻警官始料未及地一个趔趄,长达两秒钟的表情转换堪称变化莫测。
琴酒挑挑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对面咖啡厅里匆匆走出两道身影——工藤新一和安室透并肩而来,神情严肃,直到看见街边的他,周身凛冽的气场才略有消解。
“黑泽先生,你没事吧?”安室透走快两步,还没靠近,眼神已经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没事,怎么了?”琴酒眉头微抬,面露兴味,“米花町又发生命案了?”
这个“又”就很有灵魂,安室透握拳掩嘴,在笑出声前换成了咳嗽。
“算……是吧。”他说,“这家的男主人傍晚时被枪杀,黑泽先生住在隔壁,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傍晚?”琴酒算了算时间,举起购物袋示意,“我五点出门,现在才回来。”
闻言,工藤新一抬手看手表,此刻是晚上七点二十分,如果他一直在商场,刚好完美错过作案时间。
但还需要验证。
工藤新一上前一步:“黑泽先生,麻烦把你去的商场名字和购物小票给我,我们需要确认你的不在场证明。”
人生头一回成为犯案嫌疑人而非凶手,琴酒倍感有趣,毫不犹豫地翻出小票递过去,顺便提醒:“我只逛了食品区,没有去任何监控死角,你们随便查。”
“谢谢配合。”
工藤新一微笑接过小票,转手递给等在旁边的刑警,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警队编外人员的自在和从容。
不愧是在变小期间都还协助警方破获近千桩案件的平成年代的死神,这种松弛感快赶上他琴酒杀卧底的时候了。
琴酒散漫又冷淡地一笑:“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工藤新一想了想:“暂时没有了,不过在找到凶手之前,希望黑泽先生可以一直待在家里,随时配合问询与调查。”
琴酒点点头,转眼看向安室透,见他向自己颔首,便也摆摆手,提着购物袋转身回屋。
等房门关上,确定里面的人听不到他们的交谈,安室透双手环胸:“工藤,你怀疑他吗?”
“他给我的感觉很怪。”工藤新一微微皱眉,只觉得屋里那人是自己遇到过最难破的案子,“大部分时候陌生普通,偶尔熟悉危险,好像在隐藏什么,眼里的情绪却一览无余……我看不透。”
“世界上居然还有你看不透的人吗?那他很可怕了。”安室透半真半假地开了个玩笑,放下手臂朝命案现场走,“查吧,查完就知道他是不是凶手了。”
工藤新一又看了一眼黑泽宅紧闭的门,抬脚跟上。
房门合拢、落锁,琴酒把购物袋放到脚边,弯腰换上拖鞋,用两根手指勾着球鞋放到鞋架上方,收手时指甲在鞋子侧边划刮了几下。
就在他直起身的瞬间,有什么冰冷坚硬的东西抵上他的后心,那触感极其熟悉,只不过以前是被他握在手里,用以威胁或处决别人。
琴酒毫不慌张,甚至有心情摸出烟盒敲根烟叼在嘴里。
身旁斜出半张脸,一条刀疤从眼下划到嘴角,脖颈上的旧疤扭曲耸立,挤出喑哑的嗓音:“别动。”
声音有点耳熟,是哪个分部的负责人来着?
琴酒嚼了嚼烟头:“是你杀了隔壁家的男主人?”
男人咧开一个狰狞的笑:“你不该说出来的,现在,你也要死……”
他平静地打断男人:“组织在米花町的仓库里造了个密室,里面有个保险柜,放着一份资料,和‘Abyss’的幕后家族有关,我知道保险柜的密码。”
舌头把香烟推到右边,琴酒淡淡地问:“这个消息够买命吗?”
“……”男人的笑容瞬间消失,手枪往前推顶,阴恻恻地道:“你是谁?”
“这个问题很重要?”琴酒吐掉牙印斑斑的烟头,“我觉得不重要。”
“你他妈——”
他有恃无恐得令人生厌,男人的食指已经扣上扳机,却还是硬生生忍下了一枪打死他的冲动。
“行,我带你过去开保险箱。”他没有回答琴酒能否买命的问题,搜出他的手机扔地上踩碎后,揪着他的后领将他用力拽向窗户,“如果你敢骗我……老子一定把你剁碎了喂狗!”
琴酒被他扯得踉踉跄跄,看着房门,面无表情地调整姿势。
线索都给你们留好了,别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