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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偷窥不敢认情郎,谢九吃醋削禄米 左二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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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鞑靼姑娘愣了一瞬,随即瞪大了眼,使劲用手搓了搓,又上上下下将钟苓宜打量了个遍,这才压着嗓子低呼:“苓宜?怎的是你?!我莫不是在发梦罢?”
钟苓宜也是一头雾水,正要开口问:“兰音,你怎会在此?我记得我从南都出发时,你不是同邵——”
话没说完,闻兰音一把捂住她的嘴,飞快地四下一扫:“说来话长,咱们借一步说话。”
她回头朝那几个小孩吩咐了几句叫他们好生挤奶,便拽着钟苓宜左拐右拐绕过了几顶毡包。
两人正走着,忽见前方一队巡逻兵士迎面而来,领头那人正是不止。
钟苓宜心虚,急急低了头,脚下飞快地被闻兰音拽进旁边一顶毡包。
迎面扑来一股女儿闺阁的清茶香。
闻兰音这才舒了口气:“苓宜,你怎会在此处?宁王呢?他为何不与你——”说到此处忽然顿住,像想起什么,恍然大悟:“喔!我晓得了!你是来看你家二兄长的罢?我方才还看到他——”
钟苓宜怕不止发现,又去捂她的嘴:“今日实在不是咱们姐妹长叙的好时候,我有更急的事。兰音,你先寻一身鞑靼女人的衣裳借我穿,我边换边同你解释,好不好?”
闻兰音被她捂着嘴,乖乖地点了点头。
……
校场上晨练已散,空地上却围了一圈人,叫好声此起彼伏。钟苓宜混在人群后头踮脚一瞧,登时怔住了。
只见草地中心处,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与一个膀大腰圆的鞑靼汉子对峙着。
那男子赤着上身,露出一身晒成古铜色的紧实肌肉,肩宽腰窄,微微弯着腰,两脚稳稳扎在地上,任那鞑靼汉子如何推搡,竟是纹丝不动。
钟苓宜的目光顺着那坠满汗珠的腹肌往上移,落在那人侧脸上。
正是她日思夜想的情郎。
她情不自禁地微扬眉头,一颗心扑通扑通跳起来。
他比去年黑了许多,想来是被草原的风沙磨了一整年,却愈发显得硬朗坚毅。那双好看如星的眼睛此刻微微眯着,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意,游刃有余地盯着面前那个比他壮了一圈的鞑靼汉子。
那鞑靼汉子大喝一声,猛地扑上来抱住钟逐风的腰,想将他掀翻在地。钟逐风从容一笑,像是终于等到对方出手,灵活地一转腰腹,那人便像被一股大力甩出去似的,踉踉跄跄倒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众人轰然叫好,几个早先输了的鞑靼汉子也不恼,上前围着钟逐风一顿夸赞,央他分享些技巧。钟逐风拍了拍手上的土,又朝地上那汉子伸出手,一把将人拉起来,拍了拍他肩膀,笑得爽朗。晨光耀在他腰腹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钟苓宜站在人群后头,看着那张朝思暮想的脸,两行热泪默默落了下来。
心里的思念与爱意几乎满溢出来。
他看起来很好,那就好。
一场比试结束,钟逐风心情大好地挥散众人,双手撑在两侧腰胯上喘着气,正准备去冲凉,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围观人群里一闪而过。
心脏猛地跳上喉间,嘴角笑意凝住,他茫然地滚动了下喉咙,外袍也顾不上穿,直直朝那个方向冲去。
话都说不出来,他紧蹙眉头,将手按在那背对着他的少女肩上。
他的手微微颤抖,嘴角不知是该上扬还是习惯性地在她面前佯作威严。
少女回过头来。
钟逐风的眉尾先是情动的缓缓扬开,已经提前准备发出珠珠的嘴型。
可在看清对方的脸后,又裹挟着巨大的失望垂落下来。
“雪舞姑娘,是你。”
他落寞地收回手,低声道了句冒犯。
闻兰音笑着摇摇头:“钟将军,找我可有事?”
钟逐风缓缓摇头,穿上外袍,又往四周望了望,魂不守舍地走远了。
闻兰音轻轻呼了口气。
不远处某顶毡房后面,钟苓宜被不止紧紧挡在背后,二人屏着呼吸,半点声也不敢出。
……
“什么?!”钟苓宜一口呸出嘴里的草根,抓紧不止的手臂,“你早就知道我嫁人的事?那二哥哥他——”
“三小姐放心,二公子尚不知你大婚的事。此事只我一人晓得,是大公子飞鸽传书与我来,千叮万嘱要瞒住,否则二公子他……”
钟苓宜松了口气,拍拍心口。不止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你觉得荒唐,但最该觉得荒唐的那个人明明是我。”她叹口气,又拔了根草叼在嘴里,“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由得我做主。”
不止也跟着轻轻叹了口气。
“你放心,这样的日子很快就结束了。”钟苓宜抬头望向蓝天白云,眼底满是笃定。
如今离了都城,天高皇帝远,她也该着手准备离开的大事了。
她眯眯眼,准备开始第一计划。
……
晚间,临水敞轩。
谢琰坐在主位,擎着酒盏笑听平陵知府讲本地风物,陪坐的众人不时点头附和,气氛正好。酒过三巡,决明不动声色地从廊下绕进来,俯身凑到他耳边:“王爷,王妃回来了。”
谢琰点了点头,转头对那正自夸的豪绅笑道:“王员外方才说的那处田庄,倒真是块好地方。回头本王若有兴致,便去瞧瞧。”
那豪绅喜得满面红光,连声应道:“殿下肯赏光,是小人天大的福分!小人明日便命人收拾齐整,专候殿下大驾!”
谢琰又笑着同众人周旋了几句,便推说连日饮酒身子有些消受不住,早早退了席。这些日子他出门惯是骑马,决明走在前头牵马,他骑在马上双眼微阖,像是有些不胜酒力。
“跟着她的人怎么说。”谢琰淡淡开口。
“回王爷,听探子说,王妃哪也没去,只去了边境看了看钟小将军,连招呼也没打,就回来了。”
“哦?”谢琰哼了一声,便没再接话。决明也识趣地不再多说。
钟苓宜对她这个二哥哥倒真是兄妹情深。
谢琰眼前浮现出那日她挡在钟逐风面前的模样。
那张脸上写满了恨不得生啖他血肉的恨意。
心里莫名泛起一股酸溜溜的滋味。
虽是亲兄长没错,可男女七岁不同席,她是不是也该把心思往自己这个夫君身上放一放了。
……
次日,钟苓宜歪在暖榻上捧着话本,正看到那才子佳人月下私会的情节,忽觉眼前一暗。
一摞厚厚的账本被撂在了面前。
她抬起头,正对上谢琰阴晴不定的脸。
他居高临下地拿眼瞟她,负手开口:“你如今是这王府的女主人,也该好好学学如何管账。本王还预备拨一笔银子与你,你自个儿想想开个什么铺子好,也好寻个正经营生,省得每日只靠那些话本儿消磨光阴。”
钟苓宜急忙将那一摞账本推了回去,嘴里连连告饶:“王爷可放妾身一马罢!妾身从小便对那管账之事毫无天分,加减尚且算不明白,更莫说那些个收支盈亏的弯弯绕绕,只怕没几日便把王爷的家底儿全败光了,到时哭都来不及!”
说着又急忙起身,殷勤地给谢琰倒了一杯茶,双手捧过去,笑盈盈地道:“再说了,我二哥哥从前可说过,咱这等人出身贵族,本就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不可再眼红那点蝇头小利,去与寻常百姓争那微末的活路。我呀,就乖乖地花点小钱便好,不惹事,不添乱,便是给王爷省心了。”
又是二哥哥。
左一个二哥哥,右一个二哥哥,简直奉为圭臬。
那他这个夫君说的话,到底算个什么?
谢琰还没想明白自己在好王妃心里究竟算个什么时,炎炎夏日将过,父皇便派人送来了答案。
一封削禄米的敕谕。
“朕近闻尔于府中,日事奢靡,食必珍馐,衣必锦绣,府库之财靡费无度。尔不思太祖创业之艰,而效此浮华之态,岂不有愧于列祖?今姑念尔年少,从宽处置,暂削尔四成禄米,以儆效尤。尔当闭门思过,躬行节俭,戒骄戒躁。若复不改,朕必重惩不贷!”
老太监尖着嗓子念完,笑吟吟拱手:“宁王殿下,圣上也是为您好。年轻人,节俭些总归是正理。”
谢琰跪接过敕谕,勉强挤出一丝笑来送了人出去,手都气得发抖。
他一向示人以俭,平素吃穿用度比都城里那些勋贵子弟不知省了多少,便是这府邸修缮也多因陋就简。如今倒好,一顶奢靡无度的大帽子扣下来,竟削了四成禄米。
必然是他那位好王妃的功劳!
原来他在她心里,竟是个冤大头!
谢琰越想越气,一路进了内院,正要往钟苓宜屋里兴师问罪,廊下却忽见一抹俏丽身影。
钟苓宜正和沁绿笑着慢慢转圈。
她穿一身新裁的鹅黄裙子,髻上簪一朵芍药,整个人像刚从画里走出来的,说是仙女儿也不为过。瞧见他,她又笑着转了一个圈,裙摆扬起来,娇娇地仰着脸问:“夫君,我好看么?”
谢琰站在那儿,原先攒了一肚子的火气,被她这一问,神不知鬼不觉就消了。他喉结动了动,竟鬼使神差点了头。
钟苓宜登时眉开眼笑:“那就好!妾身这便去找琳琅阁掌柜,再定它十几件不同染色的!赤橙黄绿青蓝紫都集齐了,一天换一件,换到明年春天都不带重样的!”
“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