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养装乖野狗后》过审

11、交出艾洛伊斯 她

　　她不敢再看了，在油腻的小木桌上趴下，挤压着小腹，缓解疼痛。
　　过一会儿就好了。伤口，不会疼太长时间。

　　想起艾洛伊斯，想起曲雀。

　　想起小狗。其实自己离开后，小狗不会过不好。谁都喜欢小狗。在边汀堡，就算自己不救她，也会有ABCDE个救她的人。她就是这么招人喜欢。

　　是自己死皮赖脸地纠缠她。

　　但离开她之后，自己何去何从呢？

　　回家当曲雀的狗吗？

　　不要。她不想回家了。见过小狗的人忍受不了曲雀。再说，曲雀也不想让她回去。

　　可惜小狗天生不是自己的掌中明珠。

　　只要注意不牵动那个位置，一会儿疼痛就麻木了。热咖啡把淤积的凉意化开，闵悯终于止住哭了。
　　天呐，泪腺像被修好的水龙头。

　　她是个间谍，怎么可能认不出骗子呢？

　　尹红狐是个骗子，骗人感情钱财的舞女。不过她让人乐在其中。

　　Silence是个骗子，披着迷恋者的外皮，试图接近自己的二流侦探。

　　小狗是个骗子。
　　人怎么可能没有名字呢？

　　她不可能清白得没有故事。闵悯知道其实她从未爱过自己，只是把自己当一个没脑子且出手大方的金主妈妈罢了。

　　小狗的迎合、爱慕、狂热、体力劳动，真的不值这点工资啊。
　　闵悯看着咖啡傻笑。

　　自己就是爱被她骗。

　　她迟早骗掉闵悯的一切。倾家荡产、魂飞魄散。没关系。这一切都是为她准备的。当她失去一切、失去小狗的时候，她悲惨的坠落也将是为她准备的。

　　小狗想观赏的话，她会死成小狗期待的模样。
　　小狗不想目睹的话，她会悄无声息的。

　　闵悯用手心给发烧的脸降温。激动让她胸口的疼痛稍稍缓解。

　　有她陪伴的时间已经足够了。

　　不要再要求她了。收起你那副嫉妒的嘴脸。闵悯警告自己。

　　有时表情像情绪的衣服，委婉一点就不会裸奔。

　　天黑夜凉，再不回家，冷得受不了。
　　闵悯把半杯咖啡留在店里。

　　不知道今晚还能不能见到小狗呢。

　　可是客厅灯开着，小狗在家等她。
　　夜来香浓郁的香水味，把客厅腌透了。

　　今天小狗真好看，一丝不苟的领扣，气色很好。特别是小巧的红钻石耳钉。

　　迷人。
　　*
　　她站在门口，接闵悯回来。
　　买了面包房的核桃枣糕给闵悯当甜点。

　　是曲鸦回家路过那家店时想起来买的。早晨闵悯看起来不太舒服。感觉不放心，又莫名很难受。

　　不过既然有力气出门散心，应该并无大碍。

　　按照剧本，现在应该立刻向闵悯炫耀自己的耳钉。

　　闵悯的脸色过于苍白了，是因为失血过多吗？自己昨天喝了很多吗？不记得了。只是舔舐皮外伤。

　　是因为身体不好吧。通红的眼角。她一直在哭吗？真爱吃醋，她可怜的小玩偶。

　　小狗歪着头观察她。身体很差的样子。就连喊声“小狗”都有气无力的。

　　走向沙发坐下时，差点摔倒。

　　今晚索要艾洛伊斯，显然不合时宜。
　　小狗在她身边坐下，悄悄将计划推掉了。

　　她敏感柔软的小动物就贴在她的身体旁边。抑制不住想抱她的冲动。

　　不，今晚绝对不能向她开口。

　　想抱住闵悯，但她似乎不接受。
　　没有给出明确答复，但闵悯的身体并不热情。把小狗的热情浇灭了一半。

　　闵悯，怎么了？

　　“你是不是着凉了呀？”
　　小狗用手摸她的脸。确实温度偏高。

　　“你别离我这么近。当心感染。”

　　“闵子，你不舒服吗？”
　　不舒服就去看医生呀。她又不知道怎么看病。

　　身体虚弱还在外面乱跑。

　　“还好啦。可能有点累。”

　　闵悯用指尖摸了摸小狗的红耳钉。

　　“好看吗？”小狗向她甜甜地微笑。
　　事到如今，她特别不想演这出戏。

　　所以求求闵悯不要问了。结束这个话题。

　　“是红狐买的吗？”香水味、红耳钉。
　　闵悯又不是傻。

　　红耳钉像一颗10cm的钉子，扎在她心脏上。

　　分明自己挤着闵悯，却感觉离她很远很远。小狗的空洞瘾症犯了，抓心挠肝的。

　　只要抱一下就好。闵悯不要继续问耳钉的事情了。

　　指尖诚实地装作不经意地触碰闵悯的大腿。平方毫米的接触都能缓解焦虑。

　　“哦，是啊。”小狗听见自己说。

　　“她真懂你啊。”

　　“嘿嘿……”小狗傻笑，“特别知性的女孩子。”
　　不该继续说下去了吧。或者不要讨论了。她已经笑不出来了。

　　小狗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抱她一会儿。闵悯身上好香啊，奶油白巧小蛋糕。她可爱的爱人。小狗的神志又开始偏移。

　　“你们……确立关系了吗？”闵悯干巴巴地礼貌过问。

　　“哦，是的。”烦死了，既然她一直这么关心，总是不放过自己，“闵子，耳钉是红狐送给我的定情信物哦。我想，我总得有一个配得上这份礼物的回礼……”

　　排练好的措辞，茶里茶气的台词。
　　有第一轮、第二轮和第N轮，总能PUA到她亲手交出项链为止。

　　尾音被吞掉了。

　　小狗茫然地看着她手中的白水晶项链，艾洛伊斯。闵悯递过来了。

　　艾洛伊斯是一条拴着自己的狗绳。
　　主人把狗绳抛给狗了。

　　她的任务目标。

　　小狗接过项链。闵悯好像不想要这个东西了。但是她也不想要。
　　她看见闵悯的眼睛，她好像又要哭了，灯光下波光粼粼的水色。

　　好想亲吻她。她哭的时候，脸和双唇都特别湿。曲鸦感觉自己心碎掉了，灵魂出窍一样想和她糅合在一起。

　　她实在受不了了，抓着项链紧紧抱住她。她才不管今天闵悯多木讷多疏离。一刻不曾融合对她来说就是无法承受的煎熬。
　　闵悯知道她被煎熬多久了吗？

　　被束缚的小动物在怀中挣扎，那微不足道的力量。小狗蹭着她，渴求安抚。

　　“走……放开……滚开！！”
　　哀求变成声嘶力竭的控诉。

　　在推搡中，小狗茫然而惊恐地放开她，看她像碰到脏东西一样弹起来，离开自己身边。小狗惊愕地盯着她。

　　闵悯惊魂未定地喘着，胸口一起一伏。

　　真哭了。

　　闵悯从来没生过她的气。小狗意识到自己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说话都带着哭腔：“不想给就不给，生什么气呀。还给你呗，我又不要！”
　　咬着舌尖把项链递给闵悯。真是的，一堆破烂值多少钱？

　　她从来不为这种小事哭哭啼啼的。但是真的克制不住了。

　　不是小狗忍不了，是曲鸦一点都忍不了。给条项链就抱都不让抱了，什么意思？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发烧了，可能会传染。而且……出门不小心磕到身上了，碰着有点疼。”
　　闵悯比她先冷静下来。

　　别说磕身上了。小狗觉得自己心上磕得到处是淤青和疤痕。

　　“闵子，磕到哪儿了，我可以看看吗？……你先收下吧，我真不要了。”
　　都是开玩笑的。谁要项链。

　　如果闵悯愿意在V区待下去，曲鸦能瞒她一辈子。

　　“不严重。没关系的。我有点困了，所以脾气不好。不好意思。”
　　闵悯内疚道歉。
　　“今天我睡杂物间。小狗，你自己玩会儿也休息吧。”

　　“你睡什么？！”
　　小狗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快乐了。她已经多久没像现在这样哭得止不住。

　　漂亮的、白色的斑驳的光影在手中倔强地晃动，随着她的颤抖。

　　但闵悯同样倔强地没有接。

　　那房间也就是闵悯存放生活物资的地方，连个空调都没有——睡一堆餐巾纸上吗？

　　“闵子，你回卧室休息吧。我睡外面。你听我说，我们明天再讲项链的事情。你生病了吧？”小狗想起自己昨晚一点都没克制住，“我送你去医院吧。闵子，我有钱。”

　　这辈子都没碰到过叫天天不应的这种事。
　　小狗觉得自己很快就要跪下求闵悯别再折磨她了。

　　“闵悯……”她把项链放在茶几上，想抱她。求求了。

　　滑溜溜的小蛋糕往后退一步，拒绝。

　　有女朋友的人不该随便拥抱别的女人吧。闵悯批判地看着她。闷闷不乐。

　　小狗再怎么娇纵任性，也不该逾越这种事。

　　好吧好吧……
　　小狗失落地舔舔嘴。今天闵子心情不好，就当是对她口无遮拦的惩罚了。她控制不住流眼泪。

　　“我们去医院看看吧。昨天我失控了。闵子。我应该可以约到住院检查的……”

　　“不去。”
　　烦人。

　　只是室友而已，多余的关心太做作了。

　　闵悯最讨厌做作了。
　　再说项链已经给她了，自己已经没有价值了，是死是活跟她有什么关系？

　　生着闷气就往杂物间走。

　　被小狗一把拉住：“你干什么啊？”

　　“头有点疼，我自己坐会儿。”平静地告诉小狗。
　　不要再凶她了。白天都认定过的，不能再表现得嫉妒。凶她就说明自己嫉妒了；会给小狗增加心理负担的。

　　小狗放她走了。去杂物间坐会儿。

　　其实闵悯就是烦她了。不想看见她，不想听见她的声音。
　　她以为小狗拿到项链后就会一走了之的。毕竟这么久勤勤恳恳地演戏，不就为了那个吗？

　　所以不想陪她演多余的戏码了。

　　烂尾就烂尾吧。不投入真心的戏份，哪有不烂尾的呢？

　　可惜小狗是个认真的人，还非得把结尾一丝不苟地演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