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出事了（4） 看不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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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望舒头一次不想见余怜笑，明明那样好看，他一点儿都开心不起来。
他知晓余怜在情爱这种事上迟钝，但没想到会这么迟钝啊。
还什么‘我再亲你一口，扯平了’，谁要她扯平？谁想她扯平？
裴望舒恨不得扒开余怜的脑子，再狠狠钻进她的身体里找找，看她是不是真的没有情丝。
他现在万分后悔，早知道这样，就该在余怜推他的时候不让开。不过又转念一想，余怜能亲他已经是莫大的兴事，凡事都得循序渐进，他相信总有一天，余怜会懂得这些的。
裴望舒清清嗓子岔开话题：“你这药喝喝下去怎么样了，有没有觉得哪儿不对劲？”
余怜感受了一下，摇摇头：“没有什么不对的，我觉得很正常。”
“那就好，不过一但发现不对，一定要告诉我，记住了吗？”
余怜随便的点了下头，手也没从他身上挪开，随便的搭在他的心口上。
天冷，衣服穿的也多，即使裴望舒再比常人穿的少，那也有个几层。隔着这几层，心脏的震动再传到余怜手心时已经微不可见。
她不满的皱皱眉头，想起之前问出的问题还没得到答案，又慢悠悠开口：“你还没告诉我这几天哪儿去了，忙了些什么。”
“没去哪儿，这几日都在皇宫里。”
裴望舒一边回着话，一边扒开外面两层衣服，又捏着余怜的手贴上去。
他许久之前就发现，余怜总喜欢把手贴在他的心口感受心跳，甚至喝醉了都没闲着，所以这下看到余怜皱起眉头，一下就晓得是怎么一回事了。
心跳重新落入余怜的掌心，她满意的舒展全身：“在皇宫里干些什么，能说吗？”
“当然能说了。”裴望舒前倾了一下，让余怜的手不至于举得太累，“皇上想让我进御史台，但不同意的让人多，所以就把我留了这么些天，想让大家都同意。”
轻描淡写，短短一句话就把事情说清，可若真这么简单，何至于让他没时间找余怜。
裴望舒和徐秉文从皇帝那儿下棋的第二天早朝，皇帝当众宣布要让他进御史台，那群老古板不同意还能理解，结果这回不晓得怎么回事，朝堂上大半都反对。
几位皇子也掺合进来，左一句裴望舒已经是镇抚，再进御史台会很忙，右一句他还年轻，不能身兼两职。
忙倒能理解，不过这和年轻又什么关系？
裴望舒当上镇抚时也才才十八，当时也有不少人不看好，可这短短两三年，不仅镇抚司井井有条，就连布下的任务都能尽可能做到完美，一举扭转百姓对镇抚司的恐惧。
可现在年龄也能被拿来说事，难道不是看能力吗？
况且御史台并非没有年轻的，放眼望去，在那些老头里不还有几颗青葱，再多点年轻人进去，不也好办事，
皇帝当时一听到这些说辞，大发雷霆，狠狠斥责朝臣，连皇子也没放过。后面实在气不过，早朝开到一半就走了，徒留一众大臣面面相觑。
可皇帝的想法又怎么可能真的被驳回，若再早个几年，皇帝还算年轻的时候没准儿会听听，现在大限将至，他只会越来越听不进任何话。
后面几日，就因为这个事，裴望舒被困在皇宫里恭候在皇帝身边。
最后两边各退一步，裴望舒得了个监察御史的虚职，品阶不高，还是直接听命于皇帝。
不过裴望舒可觉得这职位简直是有大用处。
天已经彻底黑下来，风却逐渐加大，对比刚回来的那一下，这回儿怕是在风里站不到一下就冻的受不了。
“你今晚还回镇抚司吗？”
裴望舒抬眸，起了逗弄人的心思：“你想让我回去吗？”
“嗯？”
余怜没想到他把问题又抛回来，但还是认认真真地回答：“我不想让你回去。”
裴望舒心跳乱了一拍。
“风太大了，恐怕等一会儿就要落雨，而且天又黑，你现在回去的话我不放心。”
一个大男人，还是个会功夫的男人，这有什么不放心的。
若是从旁人口中听到这句话，裴望舒还会当看不起他，可这是余怜，她既然说了不放心，那就一定是不放心。
裴望舒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今晚就留下吧，刚好你喝了药，我也不放心。”
他拉过余怜的手搓搓，用自己的体温捂着。
“那你今晚和我睡？”
“——咳咳——咳咳——”
裴望舒被余怜直白的话呛到，他好像好是无法接受余怜直来直去，毫不在意自己的话会让别人多么震惊的性子。
余怜抽出一只手拍他的背，给他顺气：“怎么呛到了？现在好点了吗？”
“好了，好多了。”裴望舒重新拉下她的手握住，看着一脸关怀的人，循循善诱，“那你想让我和你睡，还是……？”
余怜歪了下头，有些纠结该怎么选择。
从前她和裴望舒见面的时候，因为没钱，不是一起挤在破庙唯一能休憩的稻草上，就是一起睡在小客栈的床上。
可那是以前了，还是没钱的时候，和现在的处境根本不一样。
这间院子里还有一间房屋，虽然堆了些杂物，但也不妨碍睡一个人，收拾出来也用不了多少时间，两人分开睡多方便。
但余怜纠结了，她从来做决定都是很快的。无论下定决心来到上京，还是寻找剜心之人，她一直都是果断的，可这下她却无法再保持下去。
好像在裴望舒面前，她总会变得奇怪。
余怜抿了抿唇，灵光微动：“裴望舒，你想和我睡吗？”
“……我……想。”裴望舒看着余怜的眼睛重复，“我想，我想和你睡。”
他没理由拒绝不是吗。
一个自己万分喜欢的人，刚和自己接过吻，现在又问愿不愿意一起睡觉，若是能拒绝，只怕是个出家的好苗子。
而且，裴望舒即使知晓余怜并不懂他的心意，也不妨碍接受和余怜再亲密一点的举动。
这种暧昧的感觉，让他无法自拔，甚至沉溺其中。就算是他从余怜那儿偷来的，骗来的，他也不想让它变成镜花水月。
裴望舒相信，他一定会教会余怜这些感情，让余怜感受他的心意。
夜深人静，窗外的风响个不停，院里喜树的枝桠也哗哗响，声势浩大，像是恨不得把房顶也掀开。
明天的喜树还会有叶子吗？余怜在脑子里想。
要说些话吗？裴望舒也在脑子里想。
一张床不大，就算两人盖着两床被子，还是近的要命，一呼一吸都异常清晰。
裴望舒闻着余怜身上独特的香气，不可控制的心猿意马起来。
“裴望舒。”
“嗯？怎么了？”
余怜翻了下身，面对着裴望舒，突然停住了嘴看着他。
黑暗里，他的五官还是那么清晰，一起一落像是精心雕琢的，顺着那模糊的轮廓，余怜已经在脑海里想象出他的样子。
余怜突然发觉，自己对裴望舒好像太熟悉了。
她这样想着，裴望舒却有些心急。
他没听到余怜说话，只能感受到目光停留在自己脸上，又不敢转过去对视，只能低声问：“你叫我干什么？”
余怜回神道：“我想听听你之前的事，我不知道的那些。你说了，会给我讲的，那就现在吧。”
裴望舒轻轻一笑，他确实答应了这么一个事，没想到现在被提起来了。
他张张嘴，低沉的声音流出，把那些余怜不知道的事娓娓道来。
或许是他的声音太过温柔、低缓，又或许是这下太过安稳，余怜的呼吸逐渐平静，就这么被哄睡着了。
“余怜？”裴望舒喊她，“阿令？”还是没人回他。
“看来是睡着了。”
裴望舒长舒一口气，身上的紧张感瞬间卸下来，过了这么久，他还是无法平常心对待和余怜一起睡觉。
他轻轻翻过身，和余怜面对面，又偷偷把手伸出被子握住余怜的手。
只有在余怜看不到的时候，他才敢光明正大的表露自己的心意。
“你要什么时候才能喜欢我呢？”
“算了，不用喜欢我，我喜欢你就行。”
——
冬天一到，早上分外的冷，再加上刮了一晚上的风就更冷了，连报晓的鸡都不愿意打鸣。
天上下了雨，但落在地上的声音又不像雨，仔细一看，雨里还夹杂了些细碎的冰粒。
还好冬天人都起的迟，等发现的时候，冰粒怕是早就化水了。
不过有人是例外，比如那些急着上早朝又急着上工的。
裴望舒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已经很刻意的避免发出声音，但身边的人还是醒了。
“你要走了吗？”
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呢喃细语，勾的裴望舒心痒痒。
“嗯，不早了，该走了。”
余怜睁开眼，漆黑一片，连裴望舒都看不见：“还这么黑，是夜半吧，不能多待一会儿吗？”
“黑？”裴望舒看了眼窗外，麻麻亮，“外面已经亮了，不黑的。”
余怜皱了下眉头，道：“怎么可能，我看着就是黑的，你骗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不让你走。”
语气突然加重，裴望舒却敏锐地察觉出不对。
即使床幔遮了些光，也不至于看着是黑的，还是像夜半那样的黑，刚何况外面确实已经泛起亮光，那就更不可能看着是黑的。
裴望舒心一紧，整个人趴到余怜面前，让出窗口处投进的一丝亮光。
他声音发颤：“余怜，你再睁开眼睛看看，你看看天是不是黑的。”
余怜依言睁开双眼，眼前还是一片漆黑：“是黑的啊，你问这做什么，你看不到吗？”
她无知无觉，还以为裴望舒是想逗弄她，连带着语气都有些不耐。
裴望舒张张嘴，一阵无力感袭来。
他明明和余怜近在咫尺，可余怜的视线却并未落在他身上，外面天光微亮，可余怜却说是夜半，那双灰色的眼眸，昨晚还泛着水光，这会儿却无半分神采。
种种迹象表明——
“余怜，你眼睛真的看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出事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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