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
猫薄荷信息素片刻弥漫在整辆车内，晚风透过破碎的车窗吹进，小猫猫毛随风摆动，这股清凉味道也更加浓郁。
关尽欢抬手打开车内头顶灯。
灯光照亮车内，小猫眼睛半眯着，隐隐合上，小舌头微微吐出，尾巴无精打采地耷拉在身后。
他脸色苍白，肌肉微微紧绷，前车窗上反射映照出他额头细密的汗，一股寒意爬上脊柱，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他轻轻把猫放在副驾驶座上，动作急促地拉开车内储物格。
东西哗啦啦掉落砸在车上，小猫轻轻抖了抖，在副驾驶翻身站起。
他拍了拍小猫，扫了眼地下，在杂乱的物品里拿过针剂。
在手上转了圈，针剂表面的纸质标签微微泛黄欠起，关尽欢扒开针帽，插进胳膊上，直接推着针管压了下去。
液体急速涌进身体，冰凉感似乎在身体四处游走，他合上眼，冷静了些，渐渐清醒过来。
胳膊一沉，他睁眼扭头，小猫凑近胳膊，前爪踩着他注射液体的胳膊，站立起来，眼睛在昏暗的车内异常明亮。
关尽欢皱着眉头，抬手推开小猫，扭过头，透过残破的窗户，看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声音沙哑：“别靠近，离我远点。”
小猫倒在副驾驶上，四肢软趴趴得耷拉着。
它背靠座椅，左右晃动着，翻过身挣扎站起，托着脑袋往前摇摇晃晃走了几步，猛地栽下，趴在车座上。
又挣扎地晃了晃，停下片刻，挪着爪子到前面，猫头埋了进去。
关尽欢借着正前方反射画面的车窗，没有回头，伸手摸过小猫旁的手机。
他给卫临发去消息，让卫临赶紧过来。
卫临回的迅速，一个劲给他扣着问号。
心中烦躁感更盛，一股失控感涌上来。
他打开静音，按灭手机屏幕随手扔在一旁，专注看着车窗上那个小小身影。
小猫维持着叩拜姿势，猫头埋在底下，朝向他的方向，一动不动。
抬手，戳了戳车窗上的小小虚影。
冰凉坚硬的触感顺着手指传来，他轻“啧”一声，有些不满。
空气中的薄荷味已经淡下去，关尽欢回身，戳了戳本体。
这次是毛茸茸带着热感，十分舒适。
小猫却依旧没有反应。
他眉头紧皱起，不放心地拍了拍它。
原本“叩拜”的小猫迅速起身，抱住他伸过去的手掌，后腿扒上他的胳膊，又踹又蹭，整只猫翻了过来，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喵喵喵。”
叫声甜腻，猫头抬起，眼睛中噙满泪水，直勾勾盯着他。
关尽欢心中“咯噔”一下，用力抽出被抱的胳膊，背紧紧靠在车门上，着急忙慌捂住脖子。
空气中弥漫的薄荷味仍有残余，小猫倒在两个车座中间，它挣扎着扭动，最终肚皮朝上放弃挣扎。
捂着脖子不敢放下，深怕更多的信息素溢出刺激到小猫。
“咪咪，”他的声音略微颤抖，空闲的手伸去举起小猫，“很难受吗？”
他的眼中闪过纠结，欠身打开副驾驶门。
风力更大，吹进车里，薄荷味散去，沈觅清发懵的脑袋恢复清醒。
他被关尽欢举着，几乎到了车外，身子酥软，努力撑着劲转头。
下方便是路边的草丛，异常潮湿粘腻。
他回过头，关尽欢眉毛紧蹙，眼尾垂着，目光紧黏在他身上，手下的力却慢慢松开。
举起爪子拍向男人胳膊：“喵~！”
沈觅清撒娇的声音没能叫完，便被关尽欢扔出来。
猫猫咪路径呈现抛物线状，掉在路旁的草丛里，泥土黏在背上，缓冲落地的重击。
彻底清醒过来，力气恢复，他爬起来，不可置信地看向关尽欢。
关尽欢手掌捂在脖子上，咳嗽两声，声音依旧沙哑，眼中闪过不舍：“再见了小猫。”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沈觅清：“？？？”
从草丛中刚刚爬起的他愣在原地，双眸微微睁大。
什么意思？
透过车窗，隐隐看到男人靠在椅背上，头微微后仰，像是正在等待最终审判的犯人。
沈觅清脑中猛地清醒。
他记起，之前参加葬礼时，死者身上就有一股香香的味道。
脑海中闪过男人悲伤的神色。
难道......
男人要死了！？
身上猫毛不受控制炸起，尾巴蹭在地面，不敢动弹。
他的心中微微刺痛，风刮得眼睛酸酸的。
可惜了，英年早逝。
最后看了一眼，转身，白色身影窜进草丛深处。
他还要活着，就先走一步了。
＊
黑色轿车停靠在昏暗路边，右侧前门车窗碎裂，驾驶座上的人影并不真切。
“喵。”
草丛中传出一声猫叫，灌木丛轻轻晃动，发出“莎莎”声。
沈觅清钻出来，甩了甩脑袋。
他在跑远2米后忽地反应过来，万一是关尽欢在耍他怎么办。
这个男人刚刚威胁了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一定有诈。
他抬头看向极高的车辆。
男人还坐在驾驶座前，姿势不曾改变。
爪子在地上蹭了蹭，小猫皱起一张脸。
到底是试探他，还是真的要死掉了？
他眼中闪过纠结，视线游走在男人身上，最后甩了甩脑袋，下定决心，踱步到黑车右侧，跳了上去。
小心躲开残留在窗户框上的玻璃碎渣，踢下摇摇欲坠的渣子，抬头，撞进男人深邃的眼眸。
“你......”
小猫跳进男人怀中，打断他说话。
爪子拍了拍男人肚子，躺了上去，头栽在大腿窝，翻身把自己的肚子露在外面。
哎，看样子是真的要死了。
说话声音都沙哑无比，像是被玻璃碴子拉过。
他勉为其难，给男人哭哭哭丧，送他最后一程。
秋天晚上已经降温，小猫身体暖暖。
隔着衣服，关尽欢的大腿根已经被捂热，他微微后仰，双手举起，不敢触碰小猫。
小猫身体乱动蹭着他，在白色的衣服上留下爪子印记。
“咪咪，你怎么回来了？”
猫薄荷的信息素依旧散发在空气中，即使注射过抑制剂，也无济于事。
他怀疑是长期使用下导致的信息素紊乱，担心小猫会被攻击到，狠心放走了它。
它怎么又回来了？
小猫依旧蹭个不停，“喵喵”叫着。
关尽欢嘴角轻轻上扬，深深叹了口气，放下手把小猫抱起来：“变成一只撒娇精了。”
举起猫，小猫亮晶晶眼睛在黑暗中显现，乖巧的被他抱在怀中。
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腿，腿间传来湿漉漉的感觉。
他低头看去。
小猫顺着他的视线一同低头。
裤腰上湿了一小片，贴着他的大腿内侧，白色上衣和裤子上沾满了深褐色的泥土，像是屎均匀抹了上去，上面还插着小草。
关尽欢：“......”
他抬头看向小猫，小猫盯着裤子，察觉到目光后，扭头两人视线相撞。
距离拉近，小猫眼中闪烁的泪珠映入眼帘。
然后，小猫两只前爪合在一起，对着他摆了摆。
关尽欢气笑出声。
合着给他哭丧呢？
他张了张嘴，小猫爪子松开，“啪”的一下印上他的嘴唇，泥土味钻进鼻子。
关尽欢拉下小猫的爪子，食指指着小猫鼻子：“闯祸是吧？”
小猫前爪被死死禁锢着，夹着声音叫出“喵喵”音。
“撒娇不管用。“
他举着猫的前爪，提溜在空中，再次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去吧，别回来了，不是一直想着要跑吗？”
小猫开始剧烈挣扎，一脚蹬在他的胳膊上。
吃痛手下一松，小猫挣脱开，落在副驾驶，迅速跳上车椅靠背，紧接着窜到了车后排。
关尽欢扭头看去，小猫躲在对角线的位置，扒着车门，警惕地盯着他。
“这里危险，你先离开。”
小猫扭过头，耳朵撇在脑后。
“你放心，我不是丢掉你，等我好了我会找到你的。”
小猫一下扭过头盯着他，眼睛瞪圆，带着不可置信。
关尽欢毫无心虚之意，勾起嘴角，他又朝小猫挥挥手，哄道：“快过来。”
小猫朝着他哈气，后腿微微蹬起，起身转了个身，拿着屁股对着他坐下。
他叹了口气，直起身子，手掌探向小猫。
“砰！”
车身剧烈晃动，后窗被狠狠一击，小猫“喵”的叫声尖锐刺耳，跳进他伸过去的手掌上。
下意识抱紧小猫，他回头看去。
一块砖头砸在车后窗上，慢慢滑下去，透过后窗，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靠近。
从后视镜看去，镜子里清晰的倒影着六号选手的身影。
天色昏沉，男人满脸狰狞，眼中带着狠厉。
六号速度极快，几秒钟的时间便到了车屁股位置。
关尽欢微微眯眼，看清男人手中拿着针管，针管中淡蓝色液体晃动，另一只手拎着块砖头，来势汹汹。
小猫扒着胳膊往前探头，凑在后视镜上，他赶忙捞回它，摸着猫头：“躲好。”
他扭动钥匙发动汽车，忽地后视镜反射灯光，闪在他的眼前。
抬手挡住光，朝着后面看去，熟悉的跑车打着大灯从身后驶来。
松了口气，关尽欢拔出汽车钥匙，弯下腰，躲在座椅后，凑到小猫耳前：“你先躲起来，等卫临到跟前了，再出来。”
眼神看着窗外，注意着六号的身影，手下使劲，把小猫朝着副驾驶外扔了出去。
“咚。”/“喵！”
关尽欢猛地回头，小猫头砸在车框边上，四仰八叉躺在地上。
关尽欢张大嘴巴，惊讶地看着小猫。
它转起身，晃了晃脑袋，原地歪歪斜斜转了几圈，立定，面朝手刹：“喵喵喵！”
小猫倒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