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护花神君 情根已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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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悠悠，花开花落，新一届的百花宴举办在即。
自白珉离开已过了五千年，期间百花宴又举办过两次。本次的重头戏是一株七窍净心莲。此花五千年一开，只在满月之夜绽放。它的花瓣为纯白色，浮有淡淡的银纹，最大特点在于花心上有七个细小的孔窍，对应人的七情——喜、怒、忧、思、悲、恐、惊。
七窍平时是闭合的，只在外界情绪波动剧烈时才会自动张开，能吸收和净化周围生灵的情绪波动，将其化作花心的灵液，名曰净心液。
净心液可以化解执念、缓解悲伤、平息暴怒，让心灵回归平和，对神魂受损、记忆混乱或精神创伤有修复作用。
百花宴的日子定在七天后，百花神女华馨和各位司花仙女们为了这场天后最为重视的盛宴，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和布置，忙得不可开交。
午后，华馨正和牡丹仙女丹姬、桃花仙女桃夭议事，一个小仙娥匆匆跑来：“神女，不好了，七窍净心莲有点不对劲，莲花仙女让我来禀告，请神女速去查看。”
华馨忙对二位仙女说道：“我去看看，你们看着点花圃那边的花架布置。”
七窍净心莲是半年前移植到百花宫的，没有种在莲池，而是养在莲池旁的一间密室中，一直由莲花仙女菡萏亲自照料。
密室中央专门为七窍净心莲砌了一座小池，四壁嵌着玉石，顶棚开着一口天窗，引入月光。这株莲花对环境和灵气极其敏感，稍有差池就会萎靡。
华馨推开密室的门，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腥味。
莲花香本来清新淡雅，这腥味不知从何而来。她快步走到小池边，只见七窍净心莲的花瓣层层叠叠，本该是纯净的白色，如今边缘却泛着一层淡淡的黑灰色，花心的七个小孔里，正缓缓渗出一缕缕黑色的雾气。
是魔气！华馨的脸色大变，她蹲下来，伸手探入池水，输入一缕木系灵力。灵力顺着花茎向上蔓延，刚到花瓣处就被一股力量弹了回来。她指尖一麻，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灵力逆流而上，直冲心脉。她连忙切断灵力，退后一步。
“来人！”没有人应。华馨四处寻找，发现菡萏靠在密室角落里一动不动，面色青灰，嘴唇发紫，似乎是受黑雾侵入中了魔毒。
华馨连忙跑过去，扶着她肩膀，焦急道：“菡萏，你醒醒！”
菡萏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发紫，声音细若游丝：“神女……花……花里有脏东西……在吃它的心……”话没说完，她就晕了过去。
华馨脑海中立刻出现出一张温润俊雅的面容：“快，去请朱雀神君！”
赤严擅长医术，爱花惜草，平时百花宫培植奇花异草遇到难题都会找他求助。他还总能寻到些稀奇却不张扬的花木滋养之物，隔段时间便给百花宫送来，每次的理由都是“此物对百花宫某某灵植或有裨益，便顺手带来”。
最初华馨会郑重道谢，多几次难免有些浮想联翩，后来渐渐明白，对他而言这真的只是顺手。赤严的温和与善意不专属于任何人，这是他阳光普照的本性使然，而非特别的情分。
赤严擅长医术，平时喜爱炼丹制药，攒多了就到处送。幸好百花宫里还有他所赠的解毒灵丹，华馨忙取出给菡萏服下，看她面上的灰暗之气逐渐散去，脉象平稳，知道已无大碍，让人把她扶回房中休息，又回到小池边仔细查看那株七窍净心莲。
她修的是木系法术，擅长滋养和治愈，但不擅长驱除魔气，硬来容易受魔气反噬，第一想到的求助对象自然是赤严。
赤严正在朱雀殿中抚琴，收到百花宫仙使的报信，当即就飞去了百花宫。华馨站在门口相迎，脸色苍白，看到赤严的瞬间，一颗心就踏实了下来。
“华馨，那七窍净心莲现在如何了？”赤严温声问道。
华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声音平稳：“朱雀神君，七窍净心莲的花瓣边缘不知为何出现了魔气，花心渗出黑雾，莲花仙女菡萏中毒晕倒。我的木系法术无法驱除魔气，强行注入只会让情况更糟，还请神君相助。”
“魔气是从花心渗出来的，还是从外部侵蚀的？”
“七窍净心莲一直培植在密室中，门窗紧闭，没有外人进入的痕迹。”
到了密室，那株七窍净心莲花瓣边缘的黑灰色已经蔓延到花瓣的一半，花心处渗出的雾也更浓了，像一根根黑色的丝线，从七个小孔里缓缓飘出，在空中扭动。
赤严闭上眼睛，将神识探入花心。
片刻后，他睁开眼：“这株花受了魔气污染，应该是它的根连着地脉，地脉中有些许魔气残留，以致受了荼毒。敢问神女，此花最初生长在哪里，是在何处发现的？”
华馨愣了一下：“七窍净心莲来自归真峡，是我无意中发现的。”
赤严沉吟道：“归真峡？那里位于神魔大战的主战场之内。”
“神魔大战已经过去了六千三百年，所损毁的地脉均已修复。我检查过，确认没有魔气残留才移植的，难道还有漏网之鱼？”华馨眉头紧蹙。
“先救花。”赤严说。他在小池边盘腿坐下，双手结印，一簇朱红色的火焰从掌心升起。
赤严的朱雀神火相比凤舒的凤凰真炎要温煦柔和一些，但威力不可小觑。
他将朱雀神火缓缓推向七窍净心莲。火焰还未接触到花瓣，花瓣边缘的黑灰色猛地一缩，像被烫到了一样；花心的黑雾却更浓了，像是在反抗。
“华馨，这七窍净心莲过于娇嫩，稍有过量容易被伤到。我驱散魔气后，你用灵力修复花瓣表面，便可恢复如常。”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华馨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坐在了赤严旁边，凝神静气。
赤严缓缓加大了朱雀神火的输出。朱红色的光芒包裹住整株莲花，黑雾在光芒中挣扎扭动，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像冰块丢进热油里。
赤严的尺度掌握得刚刚好，精巧地控制住了火焰的温度和范围，既不能太强伤花，又不能太弱驱不净魔气，但如此一来颇为耗费心力，额角沁出细小的汗滴。
华馨双掌虚合，掌心亮起一团淡淡的粉白色柔光，那光从她指尖缓缓流泻而出，当每一片花瓣的黑灰色褪去，华馨立刻用灵力为其表面覆上一层极薄的灵膜进行滋养。她的动作轻柔，像是在给初生的婴儿裹襁褓。
朱雀神君驱散魔气，百花神女修复花体。一刚一柔，配合得天衣无缝，在无声中达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最后一缕黑雾被朱雀神火焚尽，所有花瓣上的黑灰色消失，重新露出白色的光泽。花心的七个小孔也不再渗黑雾，而是缓缓流出清澈的灵液，滴入池水中。
华馨俯身检查了每一枚孔窍和每一片花瓣的根部，确认没有魔气残留，这才松了口气，恢复了往日的端庄平静，心中对赤严感激佩服之极。
同为火系法术，凤舒的凤凰真炎霸道强横，赤严却能将朱雀神火掌控至润物无声的境界。这份对力量的控制背后，是远比力量本身更强大的、一颗真正温和宽厚的心。
“多谢神君援手之恩。”华馨看着赤严微湿的鬓发，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能化作躬身一礼。
“驱除魔气、守护天界清平乃本君分内之事，幸不辱命，无需多礼。”赤严虚扶起她，摆了摆手，又仔细观察了七窍净心莲，“这株花需要静养几日，百花宴前应该能恢复。这几日不要再让它接触外界，用瑶池泉水浇灌，一天一次。”
华馨点头，一一记下。
赤严看着华馨蛾眉微敛，又关切道：“你司掌百花宫，耗神颇巨。我观你今日气色，似乎有些倦意，可是近日为筹备百花宴过于劳心了？”
华馨一怔，下意识抬手轻触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她这一个月确实忙得瘦了一圈，有些憔悴，早上还特地以胭脂香粉遮掩了一下。赤严的眼神太好，心思太细腻，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无妨，百花宴乃华馨的分内之事，自当尽心尽力。”她微笑道。
“天道有常，百花有期。纵是神女，亦不必过于苛求事事完美。有时候，留一两分天然的参差，反倒更有生机意趣。今日七窍净心莲之事，你处理及时得当，不要太过介怀。”
华馨心中暖意荡漾，知道赤严是怕她因七窍净心莲受污染之事而过分自责，所以出言宽慰。长久以来恪尽职守、追求完美的习惯，加上天后要求高不好伺候，让她很难真正放松，还好，能得朱雀神君在一旁温言慰藉。
“神君所言甚是。”她耳根微微发热，低声应道。
“好了，不叨扰了。我先找凤舒同去归真峡探明真相，再向天帝禀告。”赤严拱手告辞，举止从容，转身走向门口。
华馨忽然开口：“朱雀神君。”
赤严停下脚步，回首道：“如何？”
华馨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从袖中取出一方带着清雅芬芳的素帕，低头递了过去：“神君……擦擦汗吧。”
赤严没有推辞，坦然接过，拭去额角大半已蒸发、微不可见的汗滴。
“有劳。”他将用过的丝帕方方正正叠好，并未立刻归还，而是自然地收进了自己的袖中，“沾了汗渍，待我洗净再奉还。”
华馨轻轻“嗯”了一声，赤严微微颔首，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离去。
华馨站在密室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花圃尽头。
若不是她了解赤严光风霁月的品性，只怕要自作多情了。华馨很清楚，哪怕是个最普通的小仙给赤严递帕子擦汗，他也不会拒绝，但也不会把此事放在心里。
她幽幽轻叹，低头靠近去看七窍净心莲，花瓣上朱雀真火的余温犹在，暖如朝阳，就像刚刚离去的那个人。
纵然，这暖阳普照万物，不独照一人。但若有一束光，总能恰好照亮她藏起的倦色，懂她娴静下的脆弱，于她而言，便是独一无二的温柔。
华鑫是个端庄自持的神女，深知赤严的温柔只是他的本性和风度。她这份深藏的情愫，或许终将如百花宫的无数花开花落，寂然无声，无果而终。
只是情根已种，再难拔除。
赤严离开百花宫后，去了凤凰山，将此事告知了凤舒。
凤舒诧异道：“魔气？哪里来的？”
“花是华馨从归真峡移植回来的，可能是那里的地脉还有魔气残留。我们去看看如何？”
凤舒一听到魔气就按捺不住，扫了一眼身旁站着的凤峥，当即道：“出发，阿峥一起去。”
凤峥喜形于色，在凤凰山待了这么久，终于有机会跟着舅舅和朱雀神君追寻魔族踪迹，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归真峡在天界的东境，是一道狭长的峡谷。神魔大战后，这里因位于战场之内曾被天界列为禁地，安排了正神专门清理过魔气，清理完毕后才解除禁令。
此地原本是个灵气充沛之地，奇花异草甚多。华馨偶尔会到这里来逛逛，七窍净心莲就是在峡谷深处的一泓清溪中发现的。
三人飞到归真峡的上空，见四周景物并无异常，然而凤舒极为敏锐，神识迅速捕捉到一丝几不可闻的腥臭，是魔气的味道。
他循着魔气，率先飞到了峡谷深处，落了下来，赤严、凤峥紧随其后。
前方有一块长满了青苔的巨石，凤舒直接挥手甩出一道金焰炸碎巨石，只见下面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魔气正是从这里传出的，如今气味极淡，说明这个魔物已经离开了不短的时日。华馨是半年前在此找到七窍净心莲的，没发现魔物也属正常。
凤舒和赤严对视一眼，先后跳进了黑洞，凤峥跟着也跳了下去。洞底是一个一丈见方的石室，距离地面约有三百丈之远，隐藏极深，若非来的是凤舒和赤严，普通正神对此都很难察觉。石室两侧的石壁上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魔族符文。
凤舒能感应到符文中残留的力量，对赤严和凤峥道：“这魔物法力不低，不亚于魔将级别，曾在此布了一个法阵，用来抽取地脉中的灵力，将其转化为魔气。如今魔物不知去了何方，阵法已撤，只剩下一丝残余的痕迹。这魔气看来有潜伏期，短时间内对周边花草树木无甚影响，只因那七窍净心莲本身善于吸取周围生灵的情绪波动，不慎吸收了微乎其微的一丝魔气，受了污染，直到今日才发作。”
“这魔气能悄无声息流入天界，此事非同小可，我们需得禀报天帝。”赤严道。
凤舒点点头：“这魔物的气息甚为陌生，能做到如此隐蔽，而且魔气的潜伏期甚久，瞒过了华馨，很明显不是之前曜商麾下的那批魔将，不晓得什么路数，看来魔界内部又出现了一些不容小觑的新魔。”
凤舒命凤峥用凤凰真炎将洞内残阵烧得一干二净，又为防万一，让凤峥在洞口布了一道封印。凤峥虽然未见到魔物，但很兴奋，卖力地把封印反复加固了好几次。
之后，三人便直奔灵霄殿向天帝禀报此事，天帝命各境天将对魔物展开搜捕，却未发现此魔的踪迹，怀疑很可能返回了魔界。
蛰伏了六千多年的魔界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护花神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