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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夜探·开局 ...
引子
人常问,何谓人心?
是那晨起时对妻儿的一抹笑,还是深夜里对仇人的一念杀?是见乞丐时丢下的半块饼,还是见金山时泛红的眼?
人心是口井,深不见底。你丢下善的石子,能听见回响;你丢下恶的火种,也能燃起滔天烈焰。它能在阳光下捧着圣贤书,也能在阴影里数着带血的银。
顾寒舟要探的,不只是西码头的货,更是那口井——看看里面沉着的,到底是未冷的热血,还是早已结冰的贪婪。
夜探,探的是局,更是人心。
开局二字,不止是棋局之始,更是人心博弈的揭幕。
第三章简介
棋已入局,手已触子。
顾寒舟在晨光中行走,看这座城如何醒来——如何在“规矩”的绳索下,完成每一次呼吸。
他找到了三条线:刘敏的贪婪、章文吏的懦弱、文墨斋的旧憾。
也埋下了三颗雷:一本要命的账册、一个等火的巡检、一场子时的“热闹”。
兵法云:上兵伐谋。
他要伐的,不是城墙,是人心深处那道名为“信任”的墙。
夜渐深,灯将明。
子时,西码头,三号仓。
那里不只是货物交接处,更是这盘棋上,第一次落子见血的地方。
此章为“开局”之始。棋手已动,棋子将响。
正文
次日卯时,天色未明。顾寒舟已坐在客栈楼下,要了碗白粥,一碟咸菜。粥很稀,咸菜齁咸,他慢条斯理地吃着,眼睛看着门外渐渐苏醒的街道。
更夫的梆子声刚过,第一拨人已开始忙碌——码头脚夫,他们必须在漕船靠岸前赶到,争抢今日卸货的活计。然后是开早市的摊贩,挑着担子,在街边支起摊位。接着是各家店铺的伙计,打着哈欠卸下门板。
顾寒舟的目光,落在斜对面一家绸缎庄门口。一个中年掌柜正与一个皂衣汉子低声说话,边说边将一小袋东西塞进对方手里。汉子掂了掂,点头,转身离开。掌柜脸上闪过肉痛,随即又堆起笑,招呼刚到的客人。
贿赂。或许是“平安钱”,或许是“行规费”。数额不大,但已成定例。这城里的每一笔交易,似乎都伴随着这样不起眼的、润滑剂般的“规矩”。
他喝完最后一口粥,起身付钱。掌柜是个和气胖子,找零时多给了一文:“公子,看您面生,是来寻亲还是访友?”
“游学,顺便看看有无合适的馆地。”顾寒舟接过钱,手指“无意”触到对方掌心——虎口有厚茧,是常年打算盘留下的;但食指内侧有细小的、不易察觉的刺青痕迹,像是被刻意磨去的旧标记。
这不是普通客栈掌柜。
“馆地啊,”掌柜笑眯眯的,“南安书院前阵子倒是在招抄录先生,不过……”他压低声音,“那地方,规矩多,束脩也少。公子若想寻个宽裕些的,不妨去城西‘文墨斋’问问,那儿缺个记账的。”
“文墨斋?”
“明面卖文房四宝,实际……”掌柜眨眨眼,“公子去了便知。”
顾寒舟点头道谢,走出客栈。掌柜的话半真半假,是在试探,还是“天机阁”的又一层指引?他不确定,但“文墨斋”值得一去。在去之前,他需要更多信息。
他先去了南安书院。位于城东,清幽僻静,白墙黑瓦,门前两株老槐。正是课间,隐约可闻诵读声。他在门外石阶上坐了会儿,看进出学子。大多衣着简朴,神色恭谨,有寒门子弟的拘束。偶尔有几个衣着光鲜的,神色倨傲,身边跟着书童。
书院的山长姓周,顾寒舟以游学书生身份求见,被门房挡了:“山长今日不见客。”
“那请教,书院抄录先生的束脩几何?”
门房打量他,伸出三根手指:“月钱三百文,管两餐,住书院杂役房。不过……”他凑近些,“这缺已有人了,是漕司刘主事的远房侄儿,识不得几个字,但,嘿,你懂的。”
顾寒舟点头。一个抄录的职位,也需“关系”。这就是南安的规矩之一——明面的位置,暗里的交易。
离开书院,他朝城西走。路过漕司衙门,高门深院,石狮威严。门口有差役值守,偶有官吏进出,皆目不斜视。他在对面茶楼二层临窗位置坐下,要了壶茶,眼睛看着衙门侧门。
辰时三刻,刘敏的轿子到了。他下轿时,与一个从侧门出来的青衫文吏擦肩,两人目光交错,文吏微微颔首,刘敏面无表情。文吏袖口露出一角信笺,刘敏经过时,那信笺不见了。
很短暂的交接,若非刻意观察,极易忽略。
顾寒舟放下茶钱,下楼,远远缀着那青衫文吏。文吏脚步匆匆,穿过两条街,进了一间当铺。铺面不大,招牌老旧:“聚源当”。他在里面待了约一刻钟,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小包袱。
顾寒舟没跟进去。他在对面巷口等了片刻,看见当铺伙计出门倒水,便上前,递过两文钱:“小哥,方才那位穿青衫的先生,常来?”
伙计接了钱,咧嘴笑:“你说章先生?常客!隔三差五来当东西,都是些笔墨纸砚,说是家里用度紧。可每次当的都不是寻常货,前儿还当了方端砚,说是祖传的,我看那成色,啧啧……”
“章先生在哪高就?”
“漕司衙门,管仓廪文书的。”伙计压低声音,“不过听说手头不干净,前些年差点被撸了,后来不知走了谁的门路,又稳住了。这南安城啊,只要门路硬,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顾寒舟谢过伙计,转身离开。章姓文吏,管仓廪文书,手头不干净,与刘敏有暗中往来。这是第二条线。
他继续往城西走。文墨斋在一条僻静小巷里,门面古朴,里面陈设雅致,文房四宝齐全。掌柜是个清瘦老者,戴一副水晶眼镜,正用鸡毛掸子拂拭砚台。
“掌柜的,听说贵号缺个记账的?”顾寒舟进门便问。
老者抬眼,透过镜片打量他:“公子是读书人?”
“读过几年书,粗通账目。”
“我这儿的账,”老者放下鸡毛掸子,“可不只是记进出货。有些账,要记在脑子里,不能落在纸上。有些往来,要看得懂,但不能说破。公子,你能行么?”
话里有话。顾寒舟神色不变:“账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记死账不难,难的,是让该看的人看见该看的,不该看的永远看不见。”
老者眼中闪过精光:“公子贵姓?”
“免贵姓韩,单名舟。”
“韩公子,”老者从柜台后走出,指了指里间,“请里面说话。”
里间是个小书房,四面书柜,当中一张大书案,摊着账簿。但顾寒舟一眼看出,那账簿是幌子——纸墨簇新,无使用痕迹。真正的东西,在书案底下。
老者关上门,转身时手里已多了把短刀,刀尖抵住顾寒舟咽喉:“谁派你来的?”
顾寒舟纹丝不动:“天机阁的‘问路钱’,够不够?”
老者眼神骤变,刀尖未退,但力道松了三分:“什么钱?”
“边缘有锯齿的钱。”顾寒舟缓缓从怀中取出那枚铜钱,捏在指尖,“老胡茶摊,第三间。青石巷,沈氏绣庄。掌柜的,还要我再说下去么?”
老者盯着铜钱,又盯着顾寒舟的脸,良久,收刀入鞘。“坐。”他在书案后坐下,“天机阁的规矩,不问来路。但你要进文墨斋,得先过我这关。我问你,南安漕司去年核销的漕粮损耗,是多少?”
“明账是三万七千石,暗账是五万一千石。”顾寒舟平静道,“多出的一万四千石,一半进了漕司各级官吏腰包,三成归金蛇帮打理‘关节’,两成分给了沿线关卡。其中刘敏一人,独吞两千石。”
老者瞳孔收缩:“你从何得知?”
“明账在漕司衙门可查,暗账在死人心里。”顾寒舟看着他,“三年前南安漕粮押运‘意外’,沉船三艘,损粮五千石。押运官、船工、账房共二十七人,全数‘溺亡’。但其中一名账房的尸首,三日后在下游三十里处被发现,怀里揣着本浸水的私账,记的正是那五千石粮的真实去向——两千石进了刘敏在城外的私仓,三千石由金蛇帮经手,卖给了关外的马帮。”
老者手在抖:“那账本……”
“在我手里。”顾寒舟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封面焦黄,边缘有火烧痕迹,“不过,这只是副本。正本,我已经送到了该送的地方。”
“你……”老者霍然起身,“你想做什么?”
“我想让该看的人,看看南安的规矩,到底烂到了什么地步。”顾寒舟将册子推过去,“文墨斋明面是书斋,实则是天机阁在北地的情报中转站之一。掌柜的,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将这本册子里的内容,摘出关键几条,用不同的笔迹、不同的渠道,散出去。让漕司的人以为是对手在捅刀子,让金蛇帮的人以为是官府要灭口,让那些分到好处的‘自己人’,开始互相猜疑。”
老者翻开册子,手抖得更厉害:“这是……这是要掀了南安的天!”
“天早就黑了,掀不掀,都一样。”顾寒舟起身,“你做,还是不做?”
“我做。”老者咬牙,“但之后呢?刘敏、金蛇帮,还有他们背后的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要快。”顾寒舟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小巷,“今晚子时,西码头三号仓,会有一批‘货’到。我要在那之前,让猜疑的种子,先发一点芽。”
他转身,看着老者:“掌柜的,你在南安三十年,见过这城最好的时候,也见过它最烂的时候。你心里那点不甘,天机阁知道,我也知道。现在,有机会让这城喘口气,你帮不帮?”
老者沉默良久,重重点头:“老夫姓文,文墨斋第三代掌柜。韩公子,不,顾公子——令尊顾渊,当年曾来小店买过一方砚。他说,砚台要实,墨要浓,字要正。可惜,这南安城的字,已经写歪了十年。”
顾寒舟拱手:“有劳文掌柜。今夜之后,无论成败,请将这本册子的正本,交给一个人。”
“谁?”
“新来的河道巡检,赵青。”顾寒舟道,“他父亲赵廷鹤,十年前因我顾家之事被贬,郁郁而终。赵青心里有恨,也有正气。这册子给他,是刀,也是火种。”
“你要扶他?”
“我要借他的力,撬动第一块砖。”顾寒舟推门而出,“文掌柜,时辰不早,我先告辞。今夜之事,莫对人言。”
他走出文墨斋,小巷寂静,阳光斜斜照在青石板上。远处漕河方向传来船工号子,沉闷,疲惫,像这城压抑的呼吸。
他回到客栈,闭门不出。取出纸笔,开始书写。不是写信,是列名单——与刘敏、金蛇帮、漕司各级有关的名字,以及他们之间可能的利益勾连、矛盾缝隙。他要为今晚的西码头,为后续的每一步,推演所有可能。
兵法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他要伐的,是“谋”,是南安这套运行了十年的、看似固若金汤的利益谋算。他要找到其中最关键、也最脆弱的“交”——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连接,然后,轻轻剪断。
父亲是伐兵,以至伐身。他要用谋,以至无形。
窗外日头渐西,黄昏的金光漫过窗棂,照在桌上摊开的纸上,那些名字在光中跳跃,像一局死棋上即将被激活的棋子。
顾寒舟吹熄油灯,在渐浓的暮色中静坐。
手中“映世”灯尚未点亮,但灯油已备,灯芯已整。
只待夜色最深时,看这第一缕光,能照见多少魑魅,又能引燃多少星火。
水已渗入。
局,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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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世道如磨,好人多是齑粉,恶人常为推手。既如此,便做一滴水。 不争锋,不炫力,只无声渗进巨磨的每一道旧裂缝。待冬日成冰,胀裂其骨;待春日化雨,蚀穿其心。直至这看似无敌的规矩,从自己腐烂的根上开始呻吟、崩解。而手中这盏名为“映世”的灯,既要照亮巨磨转动的所有冰冷轨迹,更要时时映照自己——那颗在至暗的算计里,是否还守着最初那点“让人活得像人”的热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