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那人憋 ...
-
那人憋了口气,又老老实实继续去给我们拿货了。
我和四师姐喝了两壶茶、吃了四碟点心,瞧着满屋子都快要堆满的货品,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四师姐:“行了,今儿就到这吧,你拿的这些个东西,也没什么想要的。”
那人心里一咯噔,面色惨白。
我起身拍了拍衣裳:“都看不上,看来今儿这少颜是买不到咯,下次吧,下次咱们再来找你。”
那人听了这话,还得强颜欢笑送我们出门,“慢走啊,二位……下次有合心意的再来……”
我和四师姐从丹药阁里出来,两人瞬间笑做了一团。
“哎呦喂,哈哈哈哈哈,你刚刚是没看到那人脸色都青了,知道咱有钱,吃了亏屁都不敢放一个。”四师姐叉着腰,一副出了恶气的清爽模样。
“狗眼看人低,呸。”四师姐冲着丹药阁的方向唾了一口,“以后就是他家东西再好,咱们也不要买了,才不给他们赚这笔钱。”
我看着她这样子有些想笑,极力附和道:“就是就是,以后就算他家卖飞升的丹药,咱们也不心动,一分钱也不要给他们。”
四师姐觑了我一眼,“刘伍啊,人有时候还是要学会变通,万一真的能够飞升的丹药,那必须得买啊!”
我笑弯了眼睛,“行,都听四师姐的。”
我当时说这句话是想讨四师姐开心,四师姐也确实如我所想的,得意到不行,只差在路上横着走了,只是没想到当天我很快就为自己的这句话开始后悔了。
“哎呀,小伍啊,你帮我看看这两个包包哪个好看些?埃马氏的款式都还不错的,你给我挑个好看的。”
“我……这个吧,大点好看些。”
“emmm……可是我比较喜欢这个诶。”
“那就听师姐的。”
“真的么?”
我毫不在意地点头:“当然。”
四师姐大手一挥,“来,两个都给我包起来,我全要了!”
我:“?”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胭脂水粉、衣服首饰……买的东西我手上都提不了了,我哭丧着脸提起手上满满当当的东西冲师姐示意:“师姐要不……今天就到这吧。”
师姐大手一挥,“没事,一会咱们叫辆车,上山的路上再喊几个跑腿的,小事。”
我满脸的苦涩。
师姐:“你不是说都听我的么?”
那天我深刻意识到一个问题,人是会自己说的话买单的……就是我为这句话买的单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当天我和四个壮汉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爬上了山,我只觉得我半条命都要没了,并且在心底暗暗发誓,起码半年之内是不会想再跟四师姐下山逛街了,遭老罪喽。
人有钱了自然是日子也舒坦了,那一批微型小屋热度很持久,我看着白银哗啦哗啦地流进我的口袋,整个人都有点飘飘然,我开始什么事都不干,频繁同云飘约会。
我有好多地方都想带她去看的,去看无情道的日出、雾凇、日落、云海……
那些是用钱买不到的东西,却是从小陪着我长大的,我觉得这世间最漂亮的。
无情道的山顶上,雾霭蒙蒙里,我看着太阳缓缓从云海里升起来,日晕在云层中晕染出漂亮的渐变色,深一点的是枫叶的红,浅一点的是银杏的黄,更淡一点的……像云飘身上穿着的鹅黄色裙子,漂亮得很。
我唤了云飘一声,想叫她不要错过这么漂亮的景象,可她靠在我身上却没有一丁点回应。
我低头看过去,只见她依偎在我的怀里盖着我的外衫睡得正香,小巧精致的鼻头还皱起来一吸一吸的。
我没忍住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轻声唤道:“云飘?”
云飘拢了拢盖在身上的外衫,看起来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我悄悄凑近了些,我们两人之间近得仿佛连呼吸都能感知到,我很少有这样可以仔细瞧着云飘的时候,我竟一直不知道她鼻尖上还有一颗小痣,可可爱爱的,长在鼻子尖尖上,俏皮又惹人怜爱。
我盯着那小小的一颗痣看了又看,就像是被鬼迷了心窍一般,我轻轻地吻了上去,嘴唇碰上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僵住了,骇得瞪大了眼睛。
我从没有想过我会对云飘做出这么轻浮的举动,如早雷劈般猛地后仰了身子,拉开了我和她之间的距离。
那天云飘是在迷迷糊糊中被我背下山的,我知道她不喜欢看这些,她对落日云海不敢兴趣,只是因为是我花了钱提出来要她陪我,她才同我一道的,等下了山,我再陪同她去逛街,去店里买她喜欢的。
这段日子美得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
无情道师门重新修建好的那日,我们还特别有仪式感地揭了牌匾,三师兄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那架势比过年还丰盛。
师傅抱着六六站在那牌匾前,一个劲地要教六六识字。
“来,六六跟为师念,贺。”
“嗬……”六六嗦着手指头。
“无。”
六六:“啊呜。”
“情。”
六六明显有点不耐烦了,伸手想要抓吃的。
师傅笑眯眯地又把她的手抓回来:“道。”
六六砸吧着嘴,也不知道是在馋什么。
“新。”
六六被抓了手气鼓鼓的。
“建!”师傅把牌匾上的字一个个念完,满意到不行,丝毫没有意识到他怀里的这个小弟子已经压根没有一点想学的欲望了。
他还把人抱在怀里捏着小弟子六六鼓起来的腮帮子夸赞道:“咱们六六啊,就是好福气,小小年纪就过上了好日子,日后长大了,也不必再吃那些苦了,只管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
我听师傅在外头念经似的祝愿,实在是没忍住,嘴里叼着鸡腿从屋里探出头来:“师傅,你赶紧的吧,再等下去,菜都要凉了。”
今儿是个好日子,师傅特许我们破例开了两坛子酒。
我们几个都不怎么能喝,就是馋一馋这股酒味,唯一能喝的还是沉默寡言的三师兄。
我挨个给每人都倒了小半碗,“嘿嘿,说是陈年的老酒,闻起来还怪香的,我特地买的度数不高的,能喝几口。”
师傅嗅了嗅酒香,有些遗憾道:“今儿若是刘壹也在就好了。”
我宽慰他:“没事的,大师兄不是在闭关么,等他日后出来看到师门如今的变化,咱们可以再庆祝一次。”
四师姐一听高兴坏了,“嘻嘻真好,咱们还能高兴两回。”
陈年的月色、陈年的酒香,几口下去,我就感觉自己醉醺醺的了,不过估计师傅也没好到哪去,因为他的话实在是太多了,话头已经从他刚捡到大师兄那会,讲到了三师兄一身的牛劲。
“当年养你们大师兄、二师兄还有三师兄那会,我最操心的其实还是老三,老大和老二都有一技之长,一个擅长悟道、一个擅长器修,日后就算是无情道干不下去了,我也不用担心他俩混不到饭吃……”师傅喝醉了说话有些大舌头,整个人也摇摇晃晃的。
“你三师兄跟着我受了罪,脑子不好使了,学东西学不明白,记东西也记不住,我那时候愁得头发都白了,我在想他以后怎么办,后来我在山脚下找了个农妇教他做饭,我想着只要能开火做饭,日后不管如何都是饿不死的。”
师傅说到这里自己都被气笑了,他打了个酒嗝,比了个五的手势,“你们三师兄,短短三天就给人家干碎了五个锅!你师傅我差点赔得裤衩子都不剩了。”
“哈哈哈哈哈。”一时间没忍住,饭桌上大家都笑了起来。
我喝得眼前看东西都有重影了,偏头去看三师兄,三师兄却还是那副憨憨的模样,抱着个酒杯子,人一点没醉,见我们大家都在笑他,他也挠着脑袋憨憨笑了起来。
师傅絮絮叨叨的,又说到了我和四师姐,“阿肆和小伍差不多是一起领进师门的,你俩从小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在床上撒泡尿都要比谁尿块大一点,本来一个就够折腾的了,你俩还有个伴,成天惹是生非的。”
我忍不住反驳:“师傅你瞎说,我觉得我小时候挺懂事的。”
师傅顺从地点点头,“是啊,是挺懂事的,把人家斑鸠巢里的鸟蛋掏出来,捂自己被子里孵,孵了大半个月蛋觉得自己孵不出来了,又晚上趁老三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把蛋打进了锅里,还到处跟人炫耀加餐了。”
我撇了撇嘴:“锅里多了个蛋,可不就是加餐了么?”就我们以前那个穷酸样,哪能吃得起蛋啊。
师傅苦笑不得地把桌子一拍:“祖宗,大半个月还没孵出来,蛋早就臭了,你那一个蛋打下去,一锅饭菜全给毁了!”
我悻悻地笑了笑,不敢接话了,以前只记得师傅打我,完全不记得是因为什么打的了,现在这会子倒是明白了。
四师姐在一旁笑我:“刘伍,你还挺护食啊,打个臭蛋进锅里就没人跟你抢吃的了。”
我:“去去去。”
师傅瞪着四师姐:“你笑什么笑,你也没好到哪去,你也不知道看了什么话本子,一直相信那山里有灵芝,捡了山里头不知道什么玩意东西的屎就当个宝贝一样藏起来,你也是精,还知道不藏在自己柜子里。”
我笑得直拍桌子:“哈哈哈哈哈……那她是藏在哪?”
师傅用很怜悯的眼神看着我:“她藏在你柜子里,还拿你衣服捂着在,说这宝贝不能让别人看见了。”
“?”我脸上的笑容都还没来得及消逝就迅速凝固了。
“刘肆,你是人?”我猛地站起来,恨不得现在就跟她决一死战,这件事我到现在才知道,还不清楚自己当年到底穿了多久沾着屎味的衣服!
我就说小时候里怎么一直都觉得衣服臭臭的还以为是师傅没洗干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