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迫的可怜男人》日长恨

22、承受 他真的死定

　　把人抱出来吃饭，消耗之后确实需要补充热量。

　　谢峮青把虾全部剥好，毫无预兆地开口：“以后去哪里和我报备一下。”

　　杨频很震惊，甚至筷子碰到碗，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他都没回过神。

　　谢峮青帮他盛了一碗汤，“你爸妈挺久没见你了，需要我陪你回去看看吗？”

　　“你、你什么意思？”

　　谢峮青突然猝不及防地笑了下，把菜夹到了他的嘴边，几乎是逼着他含进去，“没什么意思，我得做好准备，要是下次还跑了，我不会像这次一样轻易过去了。”

　　他说，“杨频，认清我们的关系。”

　　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不！谢峮青对他的要求只会更加过分。

　　狠狠收拾一次当然能长好记性，但像彻底断绝，当然得长长久久且施以绵密的打击。

　　“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一定会打断你的腿。”

　　明明对方是无比平静地说出这句话的，杨频却还是生出了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他完蛋了，他这辈子注定逃脱不了面前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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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彷恩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终于收到对方的视线，他撑着脑袋道：“小舅妈你有心事啊？”

　　“没有。”

　　“我才不信呢，”宋彷恩无所谓地摇着面前的酒杯，盯着里面漂亮的液体看，“你叫我出来，见面了又不说话，自己一个人发呆，不是在想事难道是在想峮青哥？”

　　一提到这个名字，杨频就完全不敢抬头，他真的是被逼怕了，“你对谢峮青了解多少？”

　　一听这个问话，宋彷恩直觉不简单，“还真跟峮青哥有关，你来问的话，他身边有新人了？”

　　“我巴不得，”杨频脸上格外不耐烦，哪怕只是分担火力他也要千恩万谢了，“不是，我只是想了解他这个人。”

　　“哦？他这个人，”宋彷恩顿了顿，有些思忖的神情，“你想问什么，在干什么工作、有多少钱、家里几口人，未婚还是？”

　　“都不是。”杨频白了他一眼，不知想了什么，起身就走。

　　“算了算了，问你也问不出来。”

　　宋彷恩在原地简直不可置信，一句话不投机就走了，峮青哥到底是找了个多大脾气的老婆啊。

　　杨频有点后悔今天晚上的这个决定，竟然会想到来问宋彷恩，都是一家人，一路的货色，他但凡是想做点什么，毫无秘密可言。

　　江边的风吹在身上，衬衫随风吹动，愈发显得底下那片身躯更加单薄。

　　“杨频。”

　　“杨频！”

　　连喊了两声，杨频才抬头看过去。

　　齐北见忙停了车，下车朝他走来，一把把他的头发捋好，虽然下一秒就又被吹乱，“你怎么在这儿？”

　　杨频真是受够了，齐北见又是谢峮青的人，他很难有好脸色去面对。

　　裤兜里的手也懒散地没有伸出来，侧身躲过他的身体，“路过。”

　　齐北见一愣，倒是明白了他的意思，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半个小时后，两人在桥下找了一处位置坐下。

　　齐北见主动开口：“最近还好吗？”

　　杨频看着面前的江水，黑夜之中，江水也成了黑色，城市的灯光照耀在上面，却并没有本身的颜色，而是只有一层很亮的银色反光，好像面前这巨大的江水可以吞没无穷无尽的事物，无论是否得到对方的认可。

　　“一般。”

　　齐北见头一次聊天进行得如此艰难，“谢峮青不是一个脾气很坏的人——”

　　他没说完，杨频就止不住道：“只要我不顶嘴、不耍脾气，好好待在他身边，答应他的一切要求，他会对我很好的。”

　　“是吗？”

　　他说得平淡，却让齐北见羞愧地低头。

　　言语欺压旁边这个男人明显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但杨频实在没有另一个发泄口了，而齐北见恰好是唯一一个那么清晰地知道他的不堪的人。

　　平静之下，羞耻心少了太多太多，杨频忍不住质问：“谢峮青他会打我，这是故意伤害，我已经忍得很辛苦了。齐医生，你难道会对你的仇人产生爱情吗？”

　　江水不断流动，带走太多东西。也会在某一天，那些东西猝不及防地回到原点。

　　“齐医生，我不知道我要怎么办。”

　　太多的喧嚣沉没在了寂静的黑夜之中，即使是闪闪发亮的星星，也会有迷失的一天。

　　齐北见低头，他思考了很久很久，说出了一个令他都难以启齿的答案。

　　“别想着逃了，谢峮青不会和你说谎的，你承受不了那种结果。”聪慧如齐北见，即使不知全貌，但仅凭对谢峮青这个人的了解，遭遇爱人的逃跑，他必然有过很重的警告，甚至期许在某一天名正言顺地实施。

　　而他，唯一能做的，仅仅是提醒杨频远离这个结果。

　　无人能够承受。

　　杨频尤其不能。

　　“为什么是我？”很久很久，杨频终于问出了这个愚蠢至极的问题。可惜，即使是这个问题，也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晚上，躺在床上，他一直往床边缩。不小心摔了下去，发出好大一声响。

　　谢峮青打开床头灯，杨频惴惴不安看了一眼，差点把他吓得心脏跳出来。

　　“睡不着吗？”

　　谢峮青倾身过去，一把将他拽上床，枕头顺势垫在下面，“别睡了。”

　　直到后面，杨频发誓再也不会掉下床了，会一直抱着他睡觉。面前是被泪水浸湿的床被，腿也一抽一抽地往下抵着，连跑都做不到。

　　谢峮青清晰认知到不能相信眼前人的话，因为杨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早就昏睡过去不省人事了。

　　谢峮青钻进被子里，将人抱紧在怀里，哪怕是他去做也好。可杨频哪怕睡着了也没有安分的概念，愣是把他连人带被子踢走了，迟早又要掉下床。

　　第二天，杨频意外发现主卧不能住了，房门关着，他看不到具体情况，两人只能搬进稍小的次卧。

　　谢峮青厨艺不错，杨频很难相信他也有勤快的一面，但凡下厨，每一个步骤都自主完成，简直比他爸妈还要独立。他还以为，像这种有钱人，做饭也跟消遣，玩玩还差不多。

　　不仅如此，谢峮青连碗都洗了，虽然他很快发现厨房里装好了洗碗机。

　　钟点工来的次数不多，甚至杨频有时候打着游戏一抬头，会发现谢峮青拿着拖把在拖地。

　　起初他觉得魔幻，甚至还有一丝可怕，后面却渐渐习惯了。

　　日子好像突然平静下来。

　　直到有一天，听到另一头的声音，杨频堪称错愕地挂断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他顺着电话告诉他的地址，来到了一个老旧小区的门口。

　　空地上有几个老人在晒太阳，旁边还有利用地方打羽毛球的，看起来倒是一幅格外美好的画面。

　　问了好几个路人，终于找到正确的楼栋位置。

　　小区普遍楼层不高，基本没有装电梯，只能走楼梯上。

　　杨频的心扑通扑通直跳，兜里的手机好像变成了一个烫手山芋。在门前站定，闭了闭眼，整个人却莫名平静了下来。

　　抬手，敲门。

　　穆夏的肚子已经比他上次见到的要大了不少，头发随意扎着，整个人都不太有气色。

　　“你、”杨频张了张口，才发现什么话都问不出来。

　　穆夏反而对他笑了笑，“里面很干净，你进来吧。”

　　杨频换了拖鞋进去，他看着穆夏弯腰把鞋从柜子里拿出来，放在他面前。

　　“这双是新的，为你准备的。”

　　里面不大，但被布置的很好，有很多女生会喜欢的小物件，比如可爱的挂饰和一些小玩偶，随机分布在不同地方，但都很干净。

　　穆夏让他在椅子上坐着，自己起身去冰箱里拿了瓶饮料。

　　两人面对面坐着，气氛远没有上次那样难堪。

　　“你怎么不换一个好点儿的地方住，上次的钱不够吗？”杨频问出了口，他上次离开医院之前给穆夏留下了一笔钱，数额不太大，但绝对不会是这样的生活品质。

　　穆夏四处看看了看，有些狭小的房间，她却说：“这里很好啊，我很喜欢。这里的人都很好，看见我一个人都很照顾我。”

　　这里是老小区，电梯都没有的地方，哪怕里面布置得再好，外面的硬件设施跟不上也是事实。一个孕妇天天要爬五层楼的楼梯，杨频光是想就不是滋味。

　　“再说了，”穆夏双手绞着裤腿，“我以后一个人养孩子，能省则省吧，我看网上说小孩子的花销很大，还是得多留点儿给孩子。”

　　“你其实——”

　　穆夏头一次这么强势地打断他，“这不只是你的孩子，同样也是我的孩子，而且它还在我肚子里，除了我，没有任何人有权利逼迫我打掉他，哪怕是你也不行。”

　　她忽然站起来，情绪不知怎的忽然激动了起来，“如果你今天是来让我打掉孩子的话，那你就走吧。”

　　杨频立马站起身，过去扶好她。

　　两人依旧对坐，却久久无言。

　　杨频突然抬头，很认真地看着她，“穆夏，我不能和你结婚。”

　　穆夏也看着他，很伤心的样子，眼里有一层很淡很淡的红，“为了孩子也不行吗？”

　　杨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难道他得和面前的女人全部说清楚吗，说他和一个男人在一起，那个男的还是个变态，控制着他的所有一切。要是被他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存在，他们两个，不，包括孩子，三个都要被扒一层皮。

　　受过教训，他没蠢到再次奉上错误。

　　“为什么？”穆夏单手掩着面，低着头，低低的啜泣声从指缝中泄出。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隆起一个很大的弧度，里面孕育着一个快要成型的胎儿。

　　杨频看着，内心涌起很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是一个拥有他的血脉的孩子。

　　崔醒说的不错，那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小孩。

　　“如果你一定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那就出省吧，离开这里，我会给你一笔足够的钱，支撑这个孩子生下来，后面再定期给你生活费。”

　　“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不知道那句话触了面前人的逆鳞，杨频忽然被迎面甩了一个巴掌，他的内心很难不涌起一丝火气，但抬头面对那张脸，他又没有任何能出口的话了。

　　脸上立马有一层火辣辣的疼，像被火烧着了一样。疼痛是顿时的感知，却被忽略掉，杨频想，他死定了，来的太急，他忘记和谢峮青说了。虽然能够搪塞过去，但冲这个力道，今天晚上回去，谢峮青要是看不出来他脸上的巴掌印，算谢峮青眼瞎。

　　他真的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