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报复 小绪，我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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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不走的，梁小青现在根本没有心思细想，她现在满心后悔，态度坚决的不给姜绪报以幻想，结果到头来是真是她昏了头。
其实仔细想想，她对姜绪的感情也未必那么纯粹，究竟是什么时候不对劲的，她回想又回想不起来，腰酸软的厉害，动了一下，都让她皱眉。她避开了姜绪的问题：“现在几点了，不去上班吗？”
“……”姜绪的脑袋在她怀里蹭了蹭，她心软软的。梁小青想到了昨天晚上，姜绪被她弄得眼角沾泪的模样。毕竟这方面的经验她可比姜绪多多了，而姜绪虽然弄得她不是很舒服。但她一一都包容了。
梁小青能够感觉到心中一点点的甜蜜在心中化开，很快她就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于是心脏在悸动中又悬起来了。
她看着顶上的天花板：“小绪，我把你教坏了。我该怎么向你妈妈交代呢？”
“……”
姜绪没说话，紧紧的抱住梁小青的腰。
然后她又说：“以前是你顾着我，我依靠你。现在你可以以依赖我。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的。”
姜绪说着抬起头来，透亮的眼睛里倒映着她湿润的眼。姜绪心动，凑上前去亲了亲她的唇。
梁小青闭着眼睛接受了，她感动的说：“小绪，你真的长大了。”温柔的抚摸着姜绪的头。
姜绪肉眼可见的开心，眉开眼笑的。又在她怀里窝了一会儿，才说要去上班。
关系不再是剑拔弩张，姜绪以为梁小青是听她的了，不会再离开，至少不会离开她身边。她郑重其事的向梁小青道歉，给她承诺，把手机还给她。
又过了几天，姜绪见梁小青没提再走的事情，心慢慢的放了下来。晚上她回来，就会想着怎么缠着梁小青，她像被触碰到什么开关，兴致高得不得了，好像刚进入了甜蜜期的小情侣，她又急又不得章法，梁小青都很有耐心。
这时候，她会看到另一个梁小青，性感的，妩媚的，压抑的，沉迷的。
姜绪想要，关于梁小青的一切，她都想要。
店里的小女孩们一向都对姜绪颇为关注，因为姜绪长得好看，就是看着不太好接近，冷淡又疏离的。这几天倒不总冷着一张脸，面颊红润，眉眼间带着点零星的笑意。有时候还会主动和同事打声招呼。
年轻一点的小女孩都八卦着姜绪是不是谈恋爱了……
姜绪确实认为自己已经和梁小青谈上恋爱了。
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回家能够看到梁小青在厨房给自己做饭。问她工作一天累不累，有遇到什么事情，开心的，不开心的……她都可以说。
姜绪在染着夜色的街面上走着，行人来来往往，想着梁小青在家里会干嘛。前头一家甜品店的生意很好，招牌上的灯光吸引了姜绪的注意，听店里的小女孩说这家店的甜品会很好吃。
姜绪不怎么吃甜的。但最近她的心里确实是甜蜜的。店里的小女孩有些是在本地上大学，固定时间来兼职，有些是早早辍学，独自一人来大城市打拼，年纪都比姜绪小几岁。
姜绪从小以来就跟别的小女孩不太一样。听说女孩子喜欢吃甜的。有个胆大的小女孩主动来问她是不是交往了，平时这些小姑娘都不太跟她说话，她坦然的点点头，另外几个小姑娘也凑上来了，叽叽喳喳问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有钱吗，脾气好吗……这些小姑娘的恋爱经验似乎比她还要丰富一些。
姜绪便问了她们一个问题，晚上回去的时候，她想买个东西送给对方，应该送什么？小姑娘几个争先恐后的给她出主意。有个说送甜品啦，你买回去，她不吃的话，你还可自己吃呢。
其他姑娘笑作一团，吐槽她是个贪吃鬼。
姜绪一开始也觉得这东西不太妥，跟梁小青住了那么久，也没见梁小青爱吃甜的东西。但姜绪走到这，就进去看了看。
迎她进来的店员是个女孩，看着年纪不大，问她需要点什么。
灯光在头顶上流动着，照在那些精致，小小的蛋糕上。姜绪的眼睛从冷气柜里一一看过去，挑了个形状简单的边缘缀着花瓣的小蛋糕。
整个店里充斥着烘焙过的甜滋滋的气息，奶油，面包，黄油。结完账，店员说回家以后要尽快食用，态度很好的弯腰欢迎她下次光临。
装蛋糕的盒子也小小的很精致，姜绪手提着，心被填得很满。
她能想象回家以后，梁小青会微微歪着头问她怎么买了个蛋糕回来，如果她说是买给她的，梁小青一定会感动又无奈的吃掉，还会说很好吃。
小区外面的大树下坐着几个老年人在乘凉，有说有笑的。路边灯光昏黄柔和，落在姜绪瘦瘦的背影上。她往楼梯口里边儿走去，灯光安全消失了。
她爬楼梯，因为爬得很快，到达她的楼层的时，有些气喘。她掏出钥匙去开门，门“吱呀”一声，伴随着愉悦的声音：“小青姐，我回来了。”
唇边的浅笑僵硬住，屋里一片漆黑。
她在想不可能梁小青在这个时候离开她，她把什么都给她了。
又怎么会这样离开呢。
姜绪站在玄关，打开了灯。
刺眼的光线一下打下来，屋里一片亮堂堂，沙发上搭着的衣服不见了，茶几上摆着的东西很整齐，地面很干净。但突然就是少了一个人的感觉，变得很空。
姜绪沉默着换了拖鞋，走到沙发旁，把蛋糕放在茶几上，茶几上用水杯压了一张纸，上面是用黑色圆珠笔写下的一行娟秀字迹：
小绪，对不起。
姜绪一阵天旋地转，跌倒在沙发里，她缓缓坐起来，茶几上的蛋糕被她“嘭”的一声砸到地面上。
……
梁中德已经发病了几个月。天色霜寒露重，早上起来的时候很冷。梁小青穿着黑色的长羽绒服，围巾围在脖子上，遮住嘴巴，她微微蜷着身体，带着手套，手里提着两个保温桶，往医院的方向走去。
地上一片湿润，凌晨的时候飘了点雪，南方不比北方雪堆得厚，下了一场小雪就化了。地上冰冷的湿润。梁小青早上起来得很早，做了早饭，再往屋外走，锅子里还留了些，等着杨春华起来吃。
空旷的马路上路灯混着暮色的沉，时不时有车呼啸而过。梁小青步行到医院门口，天已经麻麻的亮了。如果能够来医院的话，那么会发现，医院门口随时随地人都是最多的。喧闹的人声挤走了暮暮的黑，梁小青人清醒了些，跟着人流往医院里边去。
住院部在最里边的第三栋，室内有空调，梁中德的病房在四楼最里边那个，梁小青进去，隔壁两床的病人和看护人都还在睡。床与床之间隔了帘子，梁小青轻手轻脚往最里边那个病床走去。
陪护床是陈田，她倒没有睡熟，稍微有些动静人就醒了，看到的是梁小青，揉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说：“小青，你来了。”
“我来换班，占用了你的放假时间，真是抱歉。”
梁小青愧疚，她把其中一个饭盒打开，洗了筷子，叫陈田多少吃点。
陈田拿过保温桶打开，里边是熬的皮蛋瘦肉粥，冒着滚烟。她端着也不客气，吃了起来，边吃边说：“你也用不着这么客气，那我不在家，弯弯还不是你照顾呢。”
梁中德还没醒，还在睡，身上插满了管子，短短几个月，瘦得只剩一把老骨头了，脸深深的凹进去，皮肤泛着不见阳光那种病态的黄白。
梁小青把围巾取下，脱下羽绒服，室内的空调，消毒水的味道熏得她头有些晕晕的。她垮着肩，靠在墙上，后脑勺抵着墙，闭上了眼睛。她瘦了，眼睛下两团青黑，人看起来很憔悴。
陈田在旁边看着，拍拍她的肩表示安慰说：“你睡会吧，等会梁叔叔醒了我叫你。”
梁小青嗯了两声，继续闭目养神。脖颈柔柔的弯出一条曲线。
陈田在旁看着很是心疼。这几个月下来，几乎全是梁小青在陪护，杨春华来了几次，一来就控制不了情绪，情绪波折太大，杨春华身上本身还有病，梁小青怕她也出岔子，就不用她来了。梁小青白天去干活儿，晚上来守梁中德，这样是个铁人也熬不住，陈田看不过去了，才来帮她守一下。
吃完粥，陈田精神了许多，她要起来放保温桶。
“给我吧。”梁小青没睡，伸手把保温桶拿过去。
陈田只好坐回去。
看了看她，又问：“医生说梁叔叔的身体怎么样了？”
梁小青说：“该治的治得差不多了，可能就这两天出院了。”
“……”陈田又说：“那住院的费用？”
“你别操心了，你已经借了我一些了。我手里还有些积蓄，应该够的。”
陈田默了默又说：“…你可以找姜绪借点嘛。她……”
梁小青很久没有想起姜绪了，那天匆匆离开也是因为梁中德病情突然加重，那样一下子又将她拉回了现实，结实的砸到地面上。回来以后她才发现原来自己还有过幻想。像做梦惊醒了般后知后觉。
可能是她做得太决绝，姜绪没有再来找过她，也没给她打过电话。她删掉了姜绪的电话，彻底断了联系。
事情变成这个样子，梁小青心里五味成杂，不过她已经变得麻木了：“她一个人在C市打拼，已经够辛苦了。你也不要跟她说，我和她已经掰了……”
梁小青从陈田那知道姜绪向她打听过蒋棠的事情。她回来后，陈田还怂恿她去找姜绪，跟姜绪解释清楚。
陈田看了眼她，说：“知道了。”
梁小青看着自己的父亲重重的叹了口气。
梁中德出院那几天正好要过年了。回到县城里的人多了起来，人潮汹涌，街上卖春联和灯笼的摊子也多了。梁中德的状态比刚出院的时候要好些，陪着杨春华去□□联和灯笼。拿回来往家里一挂，过年的气氛多了不少。
杨春华和梁小青见他这样都松了口气，还以为能松松快快过个年，结果第二天早上杨春华叫梁中德起来时，梁中德身体只还留下一点点余温。杨春华默默的流眼泪，梁小青没有时间伤心，忙着给梁中德跑证明，陈田得知这个消息带着弯弯过来帮她照顾杨春华。
梁中德离世，杨春华的身体一夜之间也垮了。
家里过年的氛围荡然无存，一片灰沉。梁小青好几个晚上没睡觉，困得不行。年三十前一天在家里睡了一整天。第二天一早，陈田给她打电话，让她带着杨春华去她那过年。陈田置办了好些年货，说今天是梁叔叔的头七，就让她们过去，两家人在一起吃个饭也热闹。
梁小青答应了，带着恹恹的杨春华去了陈田家。
陈田过年工厂放了她七八天假，所以便早早的布置了家里，春联，年红都贴了，门口还挂了两个红灯笼，里边亮着黄色的灯泡，白天不怎么好看，一到晚上，应该就很好看了。到了陈田家里，门是弯弯开的，弯弯穿起了前两天陈田给她买的红色的公主套装裙，穿着小皮鞋。头发扎了两个丸子，别上红色毛绒绒的小熊发卡，一看是她们来了，立马扑到梁小青身上去：“小青妈妈，你来了。” 小家伙聪明，给了梁小青一个拥抱，立马又去抱住杨春华：“杨奶奶。”
“诶。弯弯……”杨春华连日来愁苦的脸终于有了笑容，她牵着弯弯的手往里走。弯弯拉她去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是喜羊羊与灰太狼动画片，杨春华问她哪个是喜羊羊，弯弯就给她指，边指边说：“不过我最喜欢暖羊羊了。”
杨春华的状态总算好了一些，梁小青这些日子以来，神经绷得很紧，她怕杨春华也出什么问题。还好有弯弯能暂时不让杨春华想那些事情，她去厨房帮陈田的忙，说：“谢谢你了，陈田，这几天多亏了你照顾我妈，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田切肉，用着开玩笑的口吻说：“少煽情了，真想感谢我，晚上多做两道菜就成了。”梁小青的厨艺越发的进步，陈田没有她那么好的手艺，倒很喜欢吃梁小青做的菜。说着她又凑过来，哪壶不开提哪壶：“对了，姜绪有联系你吗？”
梁小青手一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很快将那些事情赶出脑子，颇为冷淡的说：“没有。”
陈田又到案板旁边去切肉：“我说梁小青你还真舍得，那小姑娘对你死心塌地的，有什么不好的。”
对于姜绪，鉴于梁小青的过去，她多少知道，因此对于姜绪是个什么心思，她也不难猜到：“我看小姑娘是真心的，有那个心专程跑到这里来找你，还问过我……你怎么……”
陈田又想到蒋棠：“人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吧，说句不好听的，那个蒋棠已经……小青，人总是要向前看的。我曾经也以为我活不下去了，但是上天留给了我弯弯这么好的礼物，你看我现在不也是活得好好的吗？你既然能够跟蒋棠在一起过，那么你还在意外界的那些眼光吗？”
陈田叹了口气：“有些缘分错过了就无法挽回了。你明白吗？”
陈田是希望梁小青过得好的，既然曾经她都跨越无数障碍跟蒋棠在一起，怎么如今又不敢和姜绪在一起了呢？
弯弯要吃虾，梁小青在处理虾线。她听着那些话，无端的想起那几日与姜绪做的荒唐事…她说：“那不一样。我…我不想拖累她。她一个人在C市安家已经很辛苦了。我现在……”一只虾的虾线完整的被她挑出来：“她还年轻，能碰到比我更好的人。”她突然就想起了曾经她去姜绪的学校找她，看到和姜绪年龄差不多的女孩和她并肩走出来，姜绪的室友说那个女孩在追求姜绪。
梁小青的心一下落回到了实处，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虾：“我现在只想好好照顾我妈，其他的事我也想不了那么多了……”
陈田欲言又止，没说什么了。
中午几个人只简单的吃了些，晚上的年夜饭才是重头戏，下午忙活起来，时间就过得更快了些。陈田和梁小青整个下午都在忙，杨春华带着弯弯去睡了会儿午觉，醒来后，杨春华说出去走走，陈田让她顺便买两瓶饮料晚上喝。弯弯也跟着她出去了。陈田卤牛肉的手法一绝，那牛肉卤出来味道很不错，梁小青在旁边负责切，装盘，边切边吃，这一个下午的吃了有不少，晚上那顿估计就不用吃了。
杨春华和弯弯快六点了还没有回来，平常出门的时候，陈田会让弯弯把她的手机带上，今天出门时也一样，陈田嘀咕着两个人怎么还不回来，便跑去用座机给弯弯打电话，弯弯知道怎么接电话，陈田问她们怎么还没回来，回电话的是杨春华，杨春华的声音听起来开阔了些，说：“小陈啊，我和弯弯快回来了，你放心吧。”陈田挂了电话，安下心来。
弯弯进门的时候，杨春华叫她小心一些，因为她正认真的对电话说话，准确来说，是她给对方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的声音带着杂质，听起来是道平稳的女音：“弯弯，最近有想我了吗？”女音比她平时说话的声音要柔和一些。
弯弯开心的跳脚：“绪姐姐，绪姐姐！你还会回来看我吗？我很想你，妈妈也想你，还有小青妈妈也想你，过年你也不回来吗……”小女孩的声音带着软糯，说到最后，都有些难过了，尾音颤颤：“妈妈说，你不会再回来了，上次妈妈说你带着小青妈妈一块离开……”
杨春华在旁听着，皱了下眉头，说：“也跟小青认识？”
弯弯笑着对杨春华说：“妈妈说她们都是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
“……”想必是听到了对话，电话里好一会儿没说话，只听得见呼吸的声音，弯弯喂了好几声，对面才说：“弯弯，如果你能见到我的话，你会很开心吗？”
“当然了！”弯弯不假思索。
“那好，我下次回来时接你到C市玩，我这边现在有一个姐姐跟我一起，你也一定会喜欢她的。”
弯弯更开心了，妈妈说去大城市会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很多好吃的东西。
弯弯声音大大的，说了个“好”字。电话里传出来一个更为活泼愉快的年轻女声：“弯弯你好呀，下次来，我们再见面。”
弯弯的包子脸笑得十分灿烂：“姐姐，你好……”
电话开的免提，那声音梁小青就算是不仔细去听，也熟悉是谁的。
姜绪。
原来姜绪还没有从她的生活中离开。
陈田看她发呆，有些不自在的说：“是因为弯弯，我才存了她的电话。弯弯是很喜欢姜绪啦。所以就……”
其实不足为奇，姜绪向陈田打听过蒋棠的事情。吸引梁小青注意力的是电话里那个清脆，年轻的另外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明明不该有什么期待，任凭谁被那样对待，都会心冷，她不想伤害姜绪，最终还是伤害了她。几乎是种直觉，她觉得那个女孩的与姜绪的关系应该不一般，越是清楚，越是理智。她想姜绪终于想明白了，明白她们之间并不合适。心脏却一点一点的钝痛，她想了又想，回忆起过去，仿佛姜绪十几岁的模样还在她眼前。
这一次，姜绪是真的跟她渐行渐远了。
灯光晕着眼睛，眼泪从眼睛里一颗一颗的滚出来，才意识到自己流泪了。她抹抹眼睛，陈田在旁看着，梁小青继续切肉，却差点切到手。
陈田不让她干这个了，有些气恼的说：“你看看你这样，活像个被抛弃的弃妇！我真搞不懂你怎么想的，现在好了吧！人姜绪不吃你这根回头草了！”
那电话她也是听着的，听来听去，好像也听懂了那意思，如今再看梁小青，便又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你呀！”陈田用手指指了指梁小青的额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现在知道晚了吧，搁这哭也没什么用了。”
“谁说我后悔了？我是本来就希望小绪好好的。”
梁小青不承认。
陈田无奈：“谁又说你后悔？再说了，小青你都没有试过，你怎么知道姜绪不会跟你一起去承担呢？那姑娘胆子大的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把你拐到C市去。人家这叫破釜沉舟，你呢，缩头缩尾的老乌龟，还没个小姑娘活得明白。”
梁小清苦笑着，她明明就是活得太明白了。
她得承认，姜绪有她的人生要过，不需要她，也是能过得很好的。
一阵阵压抑的情绪涌上心头，梁小青默默消化着。
晚上7点半，饭菜都准备好端上桌了，电视里放着春节联欢晚会前的采访与直播，欢快的歌声一下子就把人拉到了过年的氛围中。
梁小青还在最后收拾灶台台面，陈田叫她过来吃饭：“小青，快过来吃饭了，等会再去收拾吧。”
四个人齐齐的坐在桌子边，陈田给弯弯倒维伊饮料，弯弯可喜欢喝这个，陈田叮嘱她少喝一点，因为这个是凉的。
所有东西备好，陈田酒瘾犯了，搓搓手，非拉着梁小青跟她喝点白酒。梁小青也想喝，就答应了。
春节联欢晚会开始了，主持人脸上洋溢着笑容，万家灯火，星星点光，这是个阖家团圆的日子。
梁小青终于能忘了那些连日以来的疲惫与难过，与陈田碰杯喝酒。
就在这时，门“咚咚”响了两声。
梁小青问陈田：“还有其他的人来？”
陈田说：“怎么可能？今天是大年三十耶，大家都在家里过年呀！”
弯弯看了看正在想是不是真的漏掉了什么人的陈田，高兴得手舞足蹈，蹦蹦跳跳的去给人开门。
“我就知道是绪姐姐来了！绪姐姐果然没骗我！”
梁小青一愣，转而又想怎么可能呢？
所有人的反应都没弯弯快，当陈田意识到会不会出什么问题的时候，弯弯已经把门打开了。
楼道里的灯是陈田新换的，明亮得刺眼。灯光打在那人的背上，她的影子落在楼道上，弯弯虚着眼睛，往上看，一道人影，逆着光看不清脸，披下来的头发上有光散漫着，弯弯仔细辨认。
直到那人影动了，蹲下来半跪着，光映到她的脸上，显得无比清晰，她声音淡淡的，仿佛还带着外头的冷空气：“弯弯，我来看你了。”
此人不是别人，弯弯看清她的脸，眼睛睁的大大的，又亮晶晶的：“绪姐姐！”声音也大，一下子撞到姜绪的怀里去。
姜绪接住她，唇边有零星的笑意，她的目光看到了屋子里边，是好几个月没见到的梁小青，样子有些懵。
旁边还站着陈田和她的母亲杨春华。
都是一副惊讶的神情。
那样子绝不是欢迎待客的意思。
不过姜绪就好像没看见一样，她客气地冲陈田和杨春华笑了一下，也没有把自己当成外人的自觉，站起来，牵着弯弯的手往里走，弯弯的手，小小的软软的。
姜绪站到了梁小青面前，态度礼貌而周到：“梁老师，这次我是专门回来看你的。”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长羽绒服，头发是散的，中长。估计是在外头走了很久，一到温暖的室内，鼻尖和眼尾的泛红好像加深了些。她素面朝天，五官微微，有些凌厉。眼睛里汇聚着周围的暖光，映着不知所措的梁小青。
眼珠的黑色因为太黑，反而折射出微光，她只是一味的盯着梁小青，并不能看出她眼里的汹涌。
目光幽幽的，让人实在难以招架。
姜绪隐隐打量，离得近了，发现梁小青是瘦了。下巴略尖，眼下青黑，唇瓣好像也变得薄了，颜色淡淡的。
很憔悴。
梁小青走后，她总是用其他的事情来分散她的注意力。几个月过的好像是过了好多年，她以为她能够抛弃掉梁小青，就像她曾经总是一句话就能将她抛弃。
她强迫着自己不去想有关梁小青的一切。
她会去认识新的女孩，组建新的关系。
她很久没有再想起过梁小青。
就是在过年的前几天——
她突然滋生了一个报复梁小青的想法。
她的笑容比刚才更大了些，看着梁小青：“梁老师，这些日子你有想过我吗？”
这话说的含糊不清，一旁的杨春华变了脸色。
陈田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的下去，对于梁小青的那些往事，她是知道的，出来打圆场：“杨阿姨，你还不知道吧？这小姑娘叫姜绪，是…是小青以前资助过的学生。”
杨春华脸色不渝的看了看姜绪，是打量了一番，还记得她，又仿佛触及到了她的什么痛处。她看向陈田：“你也认识她？”
姜绪给杨春华打招呼：“杨阿姨你好。”
女孩敛着眼里淡薄的深意，礼貌的向她问好。并且伸出右手去，以表示礼节。
杨春华点点头：“你好。”
并没有去回握住姜绪的手，而是将头转向梁小青那边，看着她疲惫的脸：“小青，你……”
梁小青收起了脸上各种丰富多彩的表情，熟悉又亲稔的拉过姜绪的手，那样子完全是一个长辈对待小辈的态度：“妈，这是我的学生，现在她发展的很好。”
另只手搭在姜绪肩膀上，相握的手感觉到了对方的回握，指尖细细摩挲着她的手背。梁小青惊了一下，姜绪还是温和的笑着看着她。
梁小青不合时宜的想起她们曾十指相绕，相拥热吻，在窄薄的床上汗流浃背。
姜绪的目光一寸一寸的变得恶劣。弯弯什么都不懂，看看陈田，看看杨春华，看看梁小青，最后又看着姜绪，一下抱住了姜绪的大腿，稚声稚气的说：“绪姐姐，你来的刚刚好，我们正准备吃饭呢。你也快跟我们一起来吃饭吧。”
无形之中缓解了梁小青的尴尬。
陈田也趁机说：“对啊，快来吃饭，都来吃饭，春晚也开始了。”
说着，拉杨春华过去坐。
春晚里正在播放小品，观众笑得正欢。
梁小青去给姜绪添了一副碗筷，弯弯让姜绪坐在她身旁，一看见她就笑，搞得姜绪也对她笑。忽视掉对面杨春华看着她的目光，桌上的炸鱼让她眼前一亮，这是梁小青的手笔，小时候没吃过太好的东西，一切油炸过的食物对姜绪很有吸引力，等她长大，她就不太喜欢吃那种油腻腻的东西，但梁小青以为她还喜欢，变着法的给她做，炸鱼算是她最喜欢的吃的。
鱼炸得酥脆娇嫩，外边儿是脆的，里边儿的鱼肉还是嫩的，梁小青留了一部分给弯弯当零嘴，小孩子嘛，上桌吃饭是吃不到什么名堂的，剩余的都煮了酸菜鱼，因为过去常常给姜绪炸鱼吃，因此这算得上梁小青最拿手的菜之一。
姜绪拿弯弯的筷子给她挑了一块，说：“吃这个，这个味道淡一点。刺应该也不多。”
弯弯朝她笑，眼睛弯成一条线。梁小青过来俯身把碗筷放到她面前，距离很近 ，鼻尖嗅着淡淡的味道，姜绪眯了下眼睛。弯弯把鱼块拿在手里啃，小嘴巴满是油，小小的指头上也是。
鱼块被她啃出一个小坑，里边是白白的鱼肉。姜绪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向弯弯那边靠过去，与梁小青之间的距离就更近了，她说：“小心吃，有刺。”
陈田坐在弯弯另一边，笑着说：“放心吧，弯弯最会吃鱼了，小嘴巴吧唧吧唧的，比我们这些大人还会吃。再说小青处理鱼，会把鱼刺处理得很干净的。”陈田爱怜的摸摸弯弯的头，弯弯也不烦。
“这个是你的。”梁小青对姜绪说，处在姜绪和弯弯之间，因为侧着身体，姜绪的靠近，她直起腰不是，这么侧着也不是，偏偏弯弯一下子话变得多得很，与姜绪说话：“绪姐姐，那个姐姐呢，刚才在电话里的那个姐姐，她有和你一起来嘛？”弯弯的脸包子蹭得油油的，姜绪为了照顾小孩子，身体往她那边凑了许多，不可避免的，手撑在桌边，将将要触碰到梁小青的腰。她的脸上仍是淡淡的笑意，眉目间的冷意被室内的温暖蒸发得没了。
“那个姐姐的老家也在这边，我这次是和她一起过来的。我就顺便来看看梁老师。”说着抬头看了下梁小青：“梁老师帮助我那么多，我一直都很感谢她。平时联系的机会少，我来看看也是应该的。”她说得客气又舒服。尤其眼中适时浮现起来的尊敬和感激不言而喻。
梁小青神色一黯。
杨春华皱得紧紧的眉毛终于平了几分。
姜绪的目光还落在梁小青的脸上，想到的是梁小青满面潮红，抱着她衣衫不整的样子。她说：“我是很敬爱梁老师的。”
陈田在旁边一脸八卦，又顾忌着杨春华，不得不掩饰着，绷不住了，只好挑两筷子菜塞到嘴里去。
梁小青的神情变成惊吓。
她手抖了下，推了推姜绪的肩膀，克制着说：“这都是你自己的成就，难为你还记得。”
姜绪却在桌下握住了梁小青的另一只手，紧紧的。面上还是乖巧的笑容：“我会一辈子记住梁老师你的。”
说着便放开梁小青的手，让梁小青的挣扎都显得无力。
晚饭吃得很尽兴，就连杨春华对姜绪都有了几分熟络之意，笑着问姜绪现在在哪里高就，读的又是哪个大学，聊着聊着，还问起梁小青以前的情况。
姜绪一一都耐心着回答，说起那些时，杨春华脸上隐忍着情绪，时不时叹了气。
后面杨春华就把注意力放到弯弯身上，跟弯弯说着几句话，才又高兴起来。
陈田和梁小青吃在最后，陈田还非拉着梁小青喝酒，倾诉这一年以来的苦水，还说了她，说她没用，年纪越大，却越活越回去了。梁小青也小小喝了几杯，是没有陈田喝得多。时不时姜绪会回头看她们一眼，梁小青心虚，再加上杨春华还在这，她是不敢多看姜绪一眼。
梁小青怕陈田酒喝多了胡言乱语，就不让她喝了，陈田最后还是都喝到趴在桌子上去了。
梁小青好歹松了口气，她扶着陈田往房间里去，姜绪很有眼见的过来帮她，陈田似乎还意犹未尽，咂咂嘴，说着：“那什么，有酒有醉，一醉解愁什么的……来来来，再喝再喝！……”
杨春华说：“哎呀今天过节的也不该喝这么多嘛！”
弯弯靠在杨春华怀里，玩得累，要睡着了，嘀咕着：“妈妈又喝醉了。”
杨春华忙着轻轻拍弯弯的背，让她睡。
将陈田放倒在床上，陈田四仰八叉的，一沾床就开始打呼了。
灯光，杨春华，电视里的春节联欢晚会好像都被隔绝开了，融融的黑，模糊的轮廓，梁小青觉得自己和姜绪离得很近，她的心微微加快速度，很快她又冷静下来，语气仿佛质问，又夹杂着复杂的情绪，她的声音也放得很轻，说：“姜绪，你不该到这里来。”
姜绪嗤笑了一下：“难道你不知道我到这里来干什么？”
梁小青的心一下就冷了。
她心惊胆战的拽着姜绪的胳膊往厕所那边走，两个人进来，空间小小的，梁小青把门锁上，这样才稍稍安心。磨砂玻璃映着她的背影，以及她面前姜绪稍显扭曲的脸，两人面对面站着，近得类似身体贴着，空气里涨起了浮动的潮气。
姜绪的目光隐在黑暗里，仿佛要擦出火星。
窗外的路灯散漫的照进来。
“姜绪，我……我可以向你解……”
梁小青斟酌着，话还没说完，姜绪强势的压过来，她心跳如鼓，没站稳，连连后退，撞在墙壁上的开关上。
——啪。
灯光打开，梁小青眼前一片眩晕，唇齿轻而易举的被撬开，衣服被人往上推，冷浸浸的手指捏在腰上，梁小青的心跳快从嗓子眼跳出来，挣扎着，去推姜绪。
姜绪却不依她，这让梁小青感到陌生，一怔，胸前也一凉，冷得浸骨头，灯光照在姜绪的脸上，她能感觉到姜绪的眼睫在她脸上蹭着，呼吸越发加重，梁小青躲闪着目光，却发现镜子里自己衣衫不整，脸颊一片潮红，姜绪吻得从来没有像这样用力过，她教她的，一并用到她身上。
两具身体紧紧相贴深吻，水乳交融似的，身体契合又熟悉，梁小青能感觉到姜绪身体温度攀升，挣扎到最后，她几乎放弃了。姜绪握着她的手腕，压在冷冰冰的瓷砖墙上，从深吻转变成浅吻，眷恋似的，啄了啄她的唇瓣。接着脑袋伏低，将那些亲吻都流连在脖颈，胸口。
梁小青说不出是难过还是什么，她的唇被亲得红红的，气息不稳，她听到自己有些涩的声音，说：“姜绪，你这算什么？你明明……”
姜绪打断了她的话，说：“不是想要给我解释吗。现在质问我了？……想说我有女朋友了是吗？”她没有再捏着梁小青的手腕，站着，靠得那样近，看着梁小青这么一副衣衫凌乱，眼尾揉红的样子，头发也蹭得乱糟糟的。
姜绪平息了下呼吸，她终于发现如今她眼中的梁小青跟小时候眼中的小青姐是不太一样的了。她现在再也不用倚靠着谁，相反她还可以给别人更多的依靠。
“也就几个月不见，称呼就变得这么生疏了。”姜绪微微低着头看着她的胸口，泛红的皮肤上点着一颗芝麻大的黑痣。
姜绪的唇也被揉红了，她缓缓的说：“因为我要报复你。你什么都不说就走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了。”说着说着，她的情绪就变得有些激动：“我要让你最害怕的事情发生！”姜绪用手触了触唇瓣，眼尾一团红。
梁小青还没从她刚才的话语中回过神来，姜绪已经开门出去了。
梁小青跟出去，姜绪说要报复她，那么听话，那么懂事，那么乖巧的小女孩因为她心中充满了怨恨。梁小青似乎忽略了姜绪已经长得这么大了。她总是以为自己是有这样那样的苦衷。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姜绪好。
她可能还把姜绪当成需要她庇护的小女孩。
殊不知小女孩有一天也会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她想去阻止，却发现自己的腿怎么都动不了。她看着姜绪站在杨春华旁边，声音细细的，在交谈着什么话。
“敬重”、“爱慕”、“很久”、“陪伴”……一类的话，姜绪的声音徐徐的，缓缓的，并且让她有一瞬间的错觉——姜绪爱着她。
就像那天晚上在她耳边轻轻说的“我爱你”。
杨春华的眉毛蹙得越来越深，皱得越来越紧，脸色越来越难看，胸口起伏越来越大，浑身沉着股子颓然的灰败之气。
杨春华盯着姜绪看了很久，迸出恨意，她上下打量，任凭她说得多么恳切，多么动人，杨春华都绷着唇角。姜绪眼角越发的红了，她握紧拳头，在杨春华面前跪下来，声音颤颤的：“阿姨，我是真的很爱很爱很爱梁小青。”
有谁能比她的爱还深，有谁会比她的爱还长。
杨春华痛心疾首，目光冰冷的看着她，说：“不可能，除非我死了！”
时间倒转，梁小青眼前又是另一副景象，那是她那么多年心中一直深埋的痛苦，她的心一下一下锥痛起来，痛得让她连身体都撑不起来了，痛得让她眼前豁然开朗。
她仿佛被谁拉着到杨春华面前，面对着杨春华泛泪的眼睛，颤抖着嘴唇，她跪下来，对杨春华来说，也是那么残忍：“妈，我…我是喜欢小绪的。……我是爱她的。”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
旁边的姜绪微微愣住，杨春华忍不住浑身都抖起来，脸色铁青，“啪！”一巴掌拍到梁小青脸上，恨恨的说：“梁小青，你爸爸说得果然没错！你不知廉耻，死性不改！你看看这个小姑娘，她比你小多少岁！啊…你、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杨春华不知费了多大的劲儿才把这话说出来，她呼吸急促，人颤颤巍巍站不稳。眼前一黑，梁小青忙起来扶她：“妈！妈！我错了！错了！”
姜绪连忙也起来帮着扶杨春华在沙发上躺着。
“快！快给倒杯水！ 我带着药，给我妈吃药！”
姜绪忙去倒了杯温水来。梁小青东倒西歪的去包里拿药，到杨春华跟前，手抖得很，姜绪一阵难受，扶着她的肩，说：“小青姐，你别着急。”
梁小青一下甩开了她的手，脸上留着红红的巴掌印，眼里蓄满了泪，泪流满面。姜绪从没有看过这样狼狈，这样无助的梁小青。
梁小青连说话都断断续续的：“姜绪……你非要逼我…非要逼我……我该怎么办！我又能怎么办！姜绪……我爸已经死了，我……我不想让我妈也……你走吧……走吧…从今以后就当我们从来都没认识过！…”
说到最后，梁小青哽咽的抽泣，她的泪像不断落下的雨珠，满脸是泪，身体垮了，再也支撑不起来了，趴在杨春华身旁泣不成声。
她一哭就把弯弯闹醒了，弯弯揉了揉眼睛，看到梁小青趴在杨春华旁边，忙去推杨春华的身体，焦急的说：“杨奶奶，你怎么了？怎么了？还有……小青妈妈，小青妈妈你怎么哭了呀！小……”
姜绪将弯弯抱起来，圈在自己怀里，拍拍她的小肩膀，安慰说：“没事的，杨阿姨已经吃了药。小青妈妈只是担心她。”
弯弯的眼眶已经红了，湿润润的眼睛盯着姜绪说：“那杨奶奶吃了药会好吗？”
姜绪耐心的说：“会好的，小青妈妈会照顾她的。”她边说边走：“你信不信小青妈妈？”
弯弯重重的点头，说：“信！小青妈妈最有办法了！有时候妈妈都解决不了的事情，小青妈妈就能解决的。”
姜绪摸摸她的头，温声说：“好，那我们先去就去睡觉，剩下的就交给小青妈妈解决好吗？”
弯弯信任姜绪，一看着她那张脸，就是很令人信服的样子，她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眼睫上沾着泪，她靠着姜绪的肩膀上，脸颊微微鼓起来，又睡着了。
姜绪把她放到了梁小青睡的那张小床上，顺便也半躺下来，陪着弯弯入睡，弯弯抱着她的胳膊慢慢睡着了。
药终于见效了。梁小青哭完浑身失去了力气似的，这么坐在地面上虚虚的盯着前面，她的眼睛没有聚焦，只是盯着一个方向在出神，她握着杨春华的手，杨春华的手动了。梁小青转悲为喜，吸了吸鼻子说：“妈，你醒了！”
杨春华的脸色总要比刚才好一点，她没看梁小青，将自己的手从梁小青抽出来。梁小青缩回手，杨春华也不看她。艰难的转了方向，身体朝沙发里侧。
梁小青的泪又从眼眶涌出来，说：“妈，我……”
杨春华的头发白了许多，好像就是梁中德死了之后，杨春华头上的白发越来越多，也不爱说话，随时保持着沉默。
梁小青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她觉得自己混账，该死。看着杨春华的背影说：“妈，对不起。”
杨春华还是没有理她。
梁小青的腿蜷在地上发麻，她扶着茶几站起来，终于是最后一次下定决心要跟姜绪说清楚。她现在的生活清苦，平淡，日常，但能在苦涩中找到自得其乐的地方。
她想她跟姜绪，可能真的是有缘无分。
这么想着，心中就好像放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身体轻飘飘的，梁小青晃着身体，向房间里走去，她在想该用什么理由才好让姜绪彻底死心。什么刀才最锋利，捅进最柔软的心脏。
她感觉有把刀在割她的皮肤，一寸一寸深入肌理，她头晕晕的，进入房间，满眼的微光稀释黑暗。那光是窗外的路灯透进来的，带着模糊的光晕。她常睡的那个小床上躺着个乖巧的小女孩，弯弯恬静的睡颜若隐若现，梁小青走近，坐在床边，看到弯弯两边的被子掖得很紧实，她坐下的位置有淡淡的冷香，是一片快要冷却的余温。梁小青愣了愣，哪里还能看到姜绪的身影。
她的心突然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快要捏碎，揉得她备受煎熬。
“姜绪……”
那天也是这样，蒋棠还没跟她见一面就就离开了。
恐慌，惊惧深深袭击着她的大脑。
她全身不停的出冷汗，再也控制不住，发了疯似的跑出门外。大门被她关得急，发出“轰”的一声，让整个屋子都震了震。
冷风刺骨，地上一片湿漉，人来人往，脚在地上踩着润湿的石子，听着黏糊糊的声音。梁小青头发没整理一下，棉服没穿，单薄的在人群中晃来晃去。她就如脚下的石子，微小的与路人擦肩而过，耳边是他们的谈话声，和川流不息的马路上骑车鸣笛的声音。隐冷的风刮过她的脸颊，刺得她泛出生理性的眼泪。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黑暗，前方的人终于多了起来，一股子血腥味铺天盖地的散开。
梁小青听嘈杂的声音。
“大过年的撞死了个人呐！”
“死的是一个年轻人，当场就被撞死了！”
“……”
警戒线围着，梁小青从人的缝隙中看到一大滩血迹，蜿蜒着流过来。
她惊恐着往后退，后面几乎是在马路上狂奔着。
不可能。
不可能！……
梁小青冷得不停吸气，她一声一声呼喊姜绪的名字，周围的路人看疯子的目光朝她递过来。她没有办法再顾及那些体面。
她边跑边喊着，这世上的人这么多，唯独没有她熟悉的姜绪。
她跑得越来越快。冷风从嘴巴里灌进去，喉咙泛起一阵血腥的味道，她连红灯都顾及不到了，闯过马路。车轮碾过地面的沙沙声，按喇叭的声音和着气急败坏的男音：“不要命了！”
车前的大灯刺激得她眼前有一瞬间的黑暗，她跌跌撞撞的过了马路，嘴里仍念着姜绪的名字，仿佛是她抓住的救命稻草。
她漫无目的跑到公园，跑得太快，被什么东西绊了下，跌在地上，她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啪嗒的砸在地面上。
哭得无力。
警笛的声音仿佛还尖锐的刺激着她的耳朵。
如果她真正失去了姜绪，那她还活得了吗？
……
“小青姐，你又哭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落在她耳旁，似乎从未离开过。
那人扶着她的胳膊蹲下来，温热的气息擦过她的耳朵。
昏黄的路灯照着姜绪有些发懵的样子，她的发丝一缕一缕染着光。姜绪的眼睛又黑又亮，敛着淡淡的光，她试探的用指腹擦着梁小青的泪。断断续续的说：“我……没有交新的女朋友，我…都是骗你的。我就是想…想看看我在你心目中到底是什么位置。”她自嘲的笑了下：“我以为我是报复你……看来都是我自以为是了……小青姐…我明天就真的走了……你别难过了。我以后不会再让你为难了。”姜绪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梁小青崩溃的哭得更大声了，紧紧抓着姜绪。
砰，漆黑的夜亮了半边天，阵阵烟火炸开，混着泪光，梁小青眼前一片模糊的绚烂。新年的倒计时从远处传来，整座城市都沉浸在喜庆的氛围里。
烟花点点碎碎在天边闪耀着最后的光彩，很快一记礼炮重新窜上去，夜空燃起新的火花，照亮半边天色。
五彩斑斓的光晕花了梁小青的眼，她泪眼朦胧，眼前又浮现了姜绪小时候的样子。
路上行人来来往往，亲朋好友驻在原地欣赏这一刹那的美好。
姜绪的脸庞在烟花下时暗时亮。梁小青眼角沾泪，吻上了姜绪的唇瓣。
她轻轻呢喃，声音在烟花爆开的声音中乍然回响。
“小绪，我爱你。”
—正文完—
2026.8.19
急急
，真的很感动，宝宝们的追更是我更新的动力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报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