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陪着我好吗》漫山光柔

8、chapter 8 和苏信，但

　　宿舍终于安静下来。

　　利赠人呼了口气，一声TIMI，紧跟着便是匹配的声音，然后传来孜孜不倦的男声。

　　敏茸看了眼，这才清好衣物，去洗澡。

　　花洒一开，她只觉少了些什么。

　　是音乐。

　　过了一会儿，敏茸洗完，看了眼乱糟糟的浴室，弯下腰打扫一遍。

　　湿漉漉的瓷砖上真的有好多白发！

　　少年白头吗？

　　敏茸心头一阵烦闷，最后把地面的水渍拖干后，回到座位。

　　有两个未接来电？

　　她跑出去，回拨。

　　“我在驿站，你要不要过来？”

　　他的声音慵懒，说低沉也谈不上，应该没生气吧。

　　她点头。

　　苏信复问：“你听到了吗？”

　　敏茸记性不好，忘记通话的时候，她颔首的动作，听筒那头是看不见的。

　　她轻轻回了声“嗯”。

　　过了几秒，也沉默一会儿，苏信才挂。

　　敏茸回宿舍将钥匙拿上，轻缓关上门，后离开宿舍楼。

　　****

　　苏信思考了下，没着急发动汽车，注视着她的背影。

　　敏茸向来情绪淡淡的，今天下午把耳机给她时，她似乎更加低落。

　　头不抬，说话也提不起气。

　　先前电话里声音小，听不清。

　　沐奶奶说要多关照她，可苏信却犹豫，他万一没把握这个度，过分的关心，敏茸应会有负担。

　　车窗被敲了敲。

　　他打开锁，敏茸坐进来，良久无言。

　　苏信没说话。

　　过了半晌，他忍不住问：“你要不，开心点？”

　　她低着头，似乎在极力压制哭声，喃喃低语：“我长白发……”

　　苏信不解：“沐千礼不是白色的头发吗？”

　　敏茸一愣，看向他，摇了摇头：“是黑色的。”

　　苏信抬手摸了摸鼻骨，她冷不丁问：“你的发色，是染得？”

　　“遗传。”他如实回答，继续问，“你怎么不去军训？”

　　“学校通知大一新生休息，晚上有暴雨。”

　　苏信皱眉道：“那你快回宿舍。”

　　“不要。”她立刻说，又解释，“我睡不好。”

　　苏信仰头望向窗外，下雨了……

　　他很想问上天，为什么早不下，晚不下，偏偏现在下雨。

　　“你想听我弹钢琴？”苏信一问，敏茸就点头。

　　他沉声说：“先去吃晚饭，说不定吃完，雨就停。”

　　公路上，她问：“为什么不——”

　　苏信忽然语气重了些：“我有女朋友。”

　　“外婆说过。”敏茸强调，没再哭泣。

　　苏信道：“行。”

　　旋即在道路岔口，选择了高速公路。

　　停车场，他下车后也不说话。

　　走得不快，敏茸能跟上，她小声说：“我知道你没有女朋友，因为如果你是好人，有女友都快结婚的话，在朋友圈一定会有痕迹。”

　　苏信脚步一顿，背后又被她撞了下，随后他开口：“你在想这件事？”

　　敏茸反问：“你不是因为这件事生气吗？”

　　他笑了笑：“不是，我在想，怎么能让你不失眠。”

　　敏茸抿唇微笑起来：“其实……”

　　苏信急忙把门打开，冲进厨房。

　　他很怕这个女孩心头一软，就模糊了内心，误以为这是爱。

　　她啊了一声，敏茸暗自念道：其实，我觉得你有种亲切感。

　　进门后，她极快地拖鞋，生怕把他这一尘不染的地板弄脏，这房子是规矩周正的装修，没什么特别。

　　“哥哥。”

　　敏茸瞥了他一眼。

　　苏信在厨房拿着菜刀的手一顿，紧接着，手起刀落把西瓜劈开——

　　“随你。”他回答。

　　“小苏。”敏茸复道，咽了咽口水，试探地说着声音很小，“信儿……嗯，哥哥。”

　　苏信：“……”

　　他装作没听到，将盘子端过来，放在茶几上，淡淡地说：“吃吧，是甜的。”

　　敏茸垂下眼，盯着西瓜，刹那间困意席卷，声音犹如梦话：“……嗯。”

　　苏信莫名有些难受，嘴角抿得紧紧的。

　　去洗了洗手。

　　大概洗了五分钟之久，他反复擦干手，去了钢琴房。

　　****

　　心中那条蜿蜒曲折的裂缝，细小得看不清，痛感却极明显。

　　敏茸吃了口西瓜，听到了能让她心脏的裂缝愈合之曲调倏然响起。

　　她晃了神。

　　想紧紧贴在苏信身边，这样就可以一直听。

　　他似乎香香软软的，无论是音色，还是语气；

　　皮肤，气味。

　　比白色奶油蛋糕还要甜香。

　　敏茸难得极快得入眠，在沙发上。

　　……醒过来时，她热得不行，背后，额间，耳后俱是热汗。

　　而且仍半躺在原处，敏茸自言自语地嘀咕：“真是……也不把我公主抱到房间。”

　　玄关处，苏信笑出了声，她的心脏一下扑通扑通地跳起来，尴尬地想：

　　他在笑我？

　　敏茸以为他在房间，谁知他好像刚从外面回来。

　　“走吧，睡了两天，差点以为你中暑。”他低声说。

　　敏茸问：“那空调怎么关了？好热。”

　　“我去交过电费，应该会来电。”他一边平静地说着，一边打开空调。

　　她想，两天没去军训啊，教官会骂自己吗？

　　还是罚自己在烈阳下，站军姿？

　　一想至此，敏茸心里发毛，怎么办？会被退学吗？

　　“在想什么？”苏信柔声问，走过来摸了摸敏茸的脑袋，极温柔，“是不是在想两天没去学校，辅导员会责备？”

　　敏茸颔首。

　　“现在来电了，你给手机充个电。”苏信冲眨了眨眼，“一会儿，我在你旁边，打字给你看，可以参照一下。”

　　她奇怪地想：苏信怕她情急之下，磕磕巴巴说不出话吗？

　　所以想帮自己。

　　手机充上了电，果然消息如轰炸般没有次序的蹦出来，还有好多未接电话。

　　“辅导员之前也当过学生，应该不会太为难你。”

　　她手指颤抖，打通了辅导员的电话——

　　苏信十根手指飞速地在备忘录上打字：【不必过度详细地去解释。

　　可简单如实说明，初次上大学，难以适应或者想家，失眠。

　　继续表示歉意。

　　然后，问辅导员现在你能如何补救？

　　如果辅导员语气不好，让你接不了话，你就把手机给我。】

　　电话接通，敏茸全身猛地一颤，对面是女声。

　　“沐敏茸，是吧，你总算接电话了，吓死我们，你室友都说你状态不好，怕你想不开啊，你真是把老师我急死了啊。”

　　“你既然接了电话，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心情不好？”

　　敏茸看了眼苏信，急急回道：“我失眠，第一次上大学住宿舍不适应——”

　　“这个我知道，我也当过大学生，宿舍嘈杂这件事，金月亮跟我说过的，我会试着解决。沐敏茸，你早点回来就好，身心健康是第一位。”

　　“抱歉，老师。”

　　【问她，教官的态度，别怕。】

　　敏茸紧蹙眉摇头，不想知道真相，教官他们都是粗人，肯定会破口大骂！

　　【你们女生化了妆都一个样，人多，教官不可能记住你。】

　　敏茸来不及磕巴，赶紧问道：“教官呢？”

　　“这个……少了人，教官也没跟我说，是金月亮告诉我，你一直没回宿舍，老师管理的学生太多，难免倏忽。”

　　“有个男生宿舍打架了，我先过去解决，你回来的时候，过来找我一趟，写个假条。”

　　敏茸低低啊了一声，心想就这么快解决？

　　她遂赶紧站起来：“我先走一步。”

　　过了一会儿，敏茸折返回来，冲到苏信的面前，猛地抱住了他，泪眼婆娑。

　　“哥哥，谢谢你。”

　　苏信缓慢抬手，犹豫了下，还是轻轻来回抚摸她的头发：“叫我苏信就行，我不是你的哥哥。”

　　这瘦小的身体，居然抱得这么紧，他忍不住喘息了一下。

　　声音绵长深邃，敏茸怎么感觉自己是个声控。

　　是不是再用力一点，他就喘得更厉害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