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陪着我好吗》漫山光柔

2、chapter 2 外婆笑

　　外婆笑道：“是信儿，那孩子，没事就爱弹琴。”

　　苏信？

　　她抿紧唇，坐下来吃饭，好想再听几遍，一直听。

　　餐桌上都是母亲爱吃的家常菜，辣椒炒肉，剁椒鱼头，粉蒸肉，藕汤，甜汤……

　　外婆柔声说：“千千也不说你喜欢吃什么，我想着你们母女的喜好应该是差不多。”

　　沐敏茸轻轻点头，鼻尖泛起一阵尖锐的刺痛，然后咬着舌头，让自己清醒一点：“谢谢，外婆。”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眼睛红了，在外婆这里当成自己家就行，别拘谨。”外婆柔声安慰。

　　“好……”她含糊地回答。

　　吃到中途，远处细微的关门声被敏茸收入耳中，苏信走过来，在敏茸身边坐下来。

　　敏茸眼睫不忍颤动几下，心脏一下子提了起来。

　　只因突然旁边多了一个人，她有点不适应，一瞬间连青菜都不敢夹。

　　只得往外面移了移，然后小心翼翼地夹了一个珍珠肉圆，这个离她最近。

　　“好听吗？”

　　他是在问她？

　　可为什么要问呢？

　　好听，还想听好多好多遍，但敏茸不确定自己是否要回答，也不敢提出这个请求。

　　最终她死掐着自己手上的皮肉，装作懒洋洋地伸了伸腿，没作答。

　　敏茸低下头扒拉了口饭，这时，外婆微笑问道：“诶呀，我耳朵听不见，信儿刚刚在窃窃私语说什么？”

　　她顿了顿，想起刚刚自己紧张的行为，一下子联想到了小说中，众人在吃饭，然后男女主暗度陈仓的情节。

　　刹那间，脸热起来，热到要出汗。

　　“哦，我在问琴曲——”苏信还未说完，敏茸一个起身，匆忙说了句：“我不知道。”

　　随即，飞快回到了二楼的卧室，倏地往座椅上一坐。

　　她心神全乱。

　　她很喜欢听苏信弹的曲子。

　　****

　　夜晚，敏茸因为肚子空空，实在想吃点东西。

　　遂独自去楼下，脚步很轻，不敢吵到保姆。

　　她打开冰箱，机器提示音瞬间响起来，身子倏然一颤，赶紧拿了一杯果汁和一些草莓。

　　黑漆漆的大厅，只有外面路灯朦胧的淡黄光线透进来。

　　静谧的地方让敏茸很心安，她在沙发上坐下，草莓上面仍有水渍，看来是洗过的。

　　不过，沙发上似乎残留些许热度。

　　敏茸常常失眠，爱做梦，有时候是噩梦，以至于不敢入睡。

　　好想，好想听下午的钢琴曲，让她心地不由得触动，整个人像是活过来。

　　她不由自主地踏入那间钢琴房。

　　敏茸的瞳孔猛然一缩，他，苏信在钢琴房睡吗？

　　他身子躺在靠墙面的沙发之上，似乎是腿长无处安放，所以动了动，但仍旧闭着眼眸。

　　走吧……她暗想。

　　“谁，这么晚不睡觉？”

　　敏茸适才转身，他竟然就被惊醒，她急急道歉：“对……不起，打扰到你睡觉。”

　　他懒洋洋地说：“没事，本来就没睡着。”

　　敏茸胸前起伏着呼吸，尝试让自己不安的心静下来。

　　“怎么了，垂头丧气的？”他轻声问。

　　苏信此时声音很沉闷，带着一丝沙哑，让她的耳根痒痒的。

　　她猛地转过身，不料两个小腿仿佛在打架，右腿勾了左腿一下，下一秒就摔在迎面走来的人身上——

　　“对不起，我没有……不开心，晚餐上时，我其实想说，你弹得很好听，我想再听。”

　　敏茸飞速远离他的胸膛，苏信抬起手，拉了一下她的小臂，敏茸这才没有向后仰倒。

　　室内安静的出奇，刚刚一时情急，心中呼之欲出的话，居然就这么说出来。

　　可……他为什么不回答？

　　苏信语气中有笑意。

　　敏茸这才松了口气，他遂放开了她的小臂，说道：“现在太晚，会吵到其他人，不过有录音可以放给你听。”

　　她羞红了脸，心想：我怎么能忘记，这会扰民……

　　只得低声应了句：“嗯。”

　　苏信将头戴式耳机递给了她，但敏茸却愣住，她戴耳机是可以的。

　　但头戴式耳机放在脑壳上，会显得脸很大。

　　敏茸更担心他会收回耳机，咬咬牙，接下了耳机。

　　其实她很热，可这里明明开了空调。

　　“可以去那边沙发坐着听。”

　　敏茸用余光看他，急忙戴上耳机，没出声。

　　曲调极致地丝滑，顷刻间世界变得美好，忘却烦心事。

　　就像是不小心跳上岸，已经半死不活的鱼儿，被好心人放进温度，氧气适中的水中，细心的照料与疗愈。

　　她沉浸在音乐之中不知过了多久，看着时钟，困意悄然来袭，敏茸心中阵阵喜悦，跟着温柔如水波的调子进入梦乡。

　　苏信缓慢走过来，脚步轻。

　　她眉心舒展，发丝看上去极柔软的样子。

　　脸小，皮肤白净没有一点瑕疵，鼻子精巧，嘴唇淡粉。

　　沐千礼的女儿原来长这样，她们很像么？

　　不然为什么——

　　忽然，敏茸唇角动了动，似乎在做美梦。

　　苏信下意识手心攥紧，回过神，默念了声，晚安。

　　他离开前关上了灯。

　　****

　　一个月过得很快。

　　沐敏茸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房间里一面练书法，一面听钢琴曲，也不出房间，除了下楼吃饭。

　　这期间也没有再见到苏信，他发了一首钢琴的录音，敏茸翻来覆去地听，欣赏，仍觉得不够。

　　她鼓起勇气发消息给他，却没有得到回复。

　　地毯上的电脑铃声响起来，敏茸坐在椅子上，倏地蹲下身去查看，是陈天晴吗？她猜想。

　　果然是！

　　她出院了。

　　敏茸瞬间精神起来，急急忙忙收拾一下桌面，这时跳出一则微信消息，是苏信。

　　然后，一连弹出好几个。

　　她压制住喜悦，想着先不听，晚上睡觉的时候再听个够。

　　这次和陈天晴一起回来，总算记住了路线，没在太阳底下暴晒很久，只用了十分钟就到家。

　　“你外婆这么有钱啊？为什么不资助一下你母亲？”，没等敏茸接话，陈天晴喜悦地继续说，“太好了，终于可以住一次大房子！”

　　她的眼中似乎放光，敏茸抿唇笑了笑，走进屋，却见到了苏信。

　　他漠无表情地看了她们一眼，眼中透着疲惫与倦意，而后面的天晴正认真地，挑选着拖鞋。

　　敏茸的笑容僵住，苏信没有打招呼，快步离开，背影很冷淡。

　　但是他们好像本来就不太熟吧，也对。

　　陈天晴幽怨道：“我这伤总算是恢复，前段时间连坐着都艰难无比，更别谈练琴了——”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看什么。

　　敏茸挠挠头，说道：“这里有琴房，要去练习吗？”

　　“呃……其实我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阵子，压根不想弹，”过了一会儿，她喃喃问道，“总觉得那个男人特眼熟。”

　　“天下的帅哥你都眼熟。”敏茸低低笑着说，“男人？他年纪应该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吧，比我们大不了多少。”

　　陈天晴了然：“是这样啊，他住哪里？”

　　敏茸回忆一下，在走廊对面看到过苏信，但他应该不住在二楼，可能是在一楼的客房。

　　因为他回来的次数不多。

　　一个月时间里，除了初见那几次，后段时间全然不见苏信的身影。

　　她回答：“我也不知道，可能在一楼的客房。”

　　“看他的背影，好高啊，身段好挺呢，真的是绝顶啊，”陈天晴啧啧感慨道。

　　却被敏茸突然捂住嘴，低声喃喃：“你在说什么呢？！这个词你说得这么大声啊……”

　　“那就……”陈天晴转了转眼珠，远离她的手，继续微笑着说，“绝品，顶级，呵、这总行了吧。”

　　“啊？”敏茸盯着她几秒，一时间语塞。

　　一楼传来了房门上锁的声响。

　　大白天的锁门做什么？敏茸暗想。

　　她们一起蹲坐在暗红色的地毯上，一边闲聊，一边看着电视机。

　　厨房那边的冰箱提示音响了一下，敏茸回望过去，是苏信，他侧面鼻梁弧度很高啊，却与嘴唇，额头，眉骨极为协调。

　　但完全看不清他的神情，她扯了扯唇角，起身走过去，想打个招呼并且道谢。

　　旁边的陈天晴津津有味地欣赏着爱情电视剧，忽然发现敏茸人不见。

　　奈何电视剧马上播到了接吻的情节，她不想错过。

　　“苏信。”

　　敏茸轻声说了句，觉得只叫名字太干涩，然后继续道，“好久没见，你刚刚怎么……”

　　“我刚才没看见你们，抱歉。”苏信低声道说得极快，眼神飘忽，“几周了，是很久啊。”

　　敏茸蹙眉，他们刚才还对视上，他为什么要说，没看见？

　　难道他近视眼吗？

　　“可你明明看见了。”敏茸短暂地顿了顿，“你眼睛不好吗？”

　　他看见她一脸若有所思，才心不在焉地说：“是这样的，平时不戴眼镜，有些看不清。”

　　苏信视线和她对上，怕沐敏茸还要继续问。

　　动作迅速且散漫地拿了杯苹果汁，步伐飞快逃离现场。

　　客房中，他揉了揉头发，心中阵阵烦闷与不安，去衣柜拿换洗衣物后，步入浴室，按下花洒开关。

　　****

　　“诶，茸茸，你在冰箱前呆着做什么，不冷吗？冰箱门还没关呢。”

　　话音方落，敏茸才怔怔地合上冰箱门。

　　“接吻了，接吻了。”

　　陈天晴在地毯上滚来滚去，不亦乐乎，敏茸看了一眼电视剧，接吻真的有这么美好吗？

　　她的初吻会和谁呢？

　　敏茸走过去，静静注视着半晌，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人。

　　想至此，她当即轻轻打了下自己的脸颊，自己可真是个颜控，见色起意。

　　晚间，浴室只剩下仿若棉花糖般柔软，甜顺的钢琴曲，和滴滴答答地水声。

　　敏茸在淋浴室中冲完冷水澡，出来后，随即将蓝牙连接的音箱关闭。

　　楼下愕然几声长长尖叫。

　　“啊……啊……啊！”

　　是陈天晴的声音，难道又摔跤了？！

　　敏茸飞速跑下楼，惊讶得下巴快掉在地上。

　　是陈天晴正两眼放光，神情兴奋且狂热地望着苏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