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前尘3 以身殉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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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目光于百米间相撞。
“居然能暂时恢复理智，不愧是一代天骄，那又如何呢？”明渊眼里含笑，有夸赞也有不屑。
青纭很快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离得太远他无法过去责问明渊，如今已犯下过错，只能尽力减小损失。
“大家不要停！那些划水摸鱼的都给我用尽全力来，否则到时候谁也好不了！”青纭是带着怒气的。
他能感觉到体内强大的妖丹在反抗。
妖丹在灼烧他的血脉，浑身血液都在沸腾，灵力越是输出越是强烈。
青纭一咬牙，坚持了下来。
“哼，都这样了还坚持。”明渊最不爽的就是看到青纭这样，“伪君子。”
说罢，抬手放出傀线，与青纭体内的傀心共鸣。
后者突然感到心脏一紧。
接着再度失去了意识。
“去，随便杀。”
明渊能通过傀线感到青纭的挣扎与反抗，但那有如何?
“青少主，你这是在做什么！”
“青少主发狂了，一直在杀自己人！”
“少主，你怎么了啊！”
……
青纭消耗灵力太多，体内又有妖丹相冲，现在彻底被傀线控制住了，见到人就攻击。
众人大骇，连忙起招迎击。
奈何青纭动了全力，在人域帮忙的又很少有长老之类的，大多都是实力一般的弟子，无人可招架住他猛烈的进攻，不久就已经倒下了一小片。
不说仙族，只要是碰上了，无论是妖是鬼通通出剑。
见势不对，上三宗连忙派来长老以至于宗主前来解决。
“青纭，你疯了吗！”青剑宗大长老喝道。
而已经变成傀儡的青纭哪里能听进去，照旧对着来人攻击，明明已经疲惫不已，但身体仍在行动。
再这么下去要超负荷了。
“青少主看上去不太对劲，先抓起来！”潜清宗宗主紧锁着浓眉，当机立断。
闻言，众人将青纭包围住，欲将其拿下。
就在大家要发起进攻时，一阵烟雾四起，瞬间什么都看不清了。强风吹过，烟雾散去的同时一个一身黑的人抱着昏迷的青纭飞在半空。
“各位好。”
大长老双目骤缩，认出了男人：“明渊！”
“大长老好久不见，竟然还记得在下的名字，可真是荣幸之至。可惜青纭师兄不能交给你们，那么后会有期，相信我们很快就能再见了。”
说完，明渊就待着青纭离开了此地，留下一排人胡思乱想。
明渊没有带青纭回原来的地方，而是直接去了鬼域与妖域的交界处。
“他体内的妖丹如何处理?”明渊一开口，就有一团黑气出现，然后从中走出一个人，正是之前那个黑衣人。
“放下。”
黑衣人不多言语，待明渊将青纭平放在地上之后，上前施法，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那躁动的妖丹瞬间平静下来，静静潜伏在青纭体内。
“好了，我让妖丹暂时沉睡了。”
“怎么取出来?”
“取不出来，只能等他们慢慢融合在一起。”
明渊重新将青纭抱起来：“多想。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
黑衣人：“待事情完成，我会帮你。”
话毕，黑衣人又转瞬消失了。
观察了许久，萧听寒始终看不出黑衣人是什么种族，修的什么道，甚至死的活的也看不出来，恰恰印证了一点——很强。
后面几天，明渊都没有行动，一直守住青纭旁边，看上去深情款款，但萧听寒知道是明渊不让他醒来。
萧听寒去看其他人修结界去了，经常就在上仙和魔尊两人之间晃荡。
总觉得不对劲。
五天之后，结界彻底完成，仙、魔、妖、鬼五域被隔离开，若想通过结界，则需向统治者或掌权者申请，并且在不属于自己种族的领域内修为也会被压至七成。
不过鬼界本来也是有自己的一道天然结界的。
除此之外，上仙做了一个震惊四海八荒的决定——将人族彻底与有能力种族分开，单独成为一个小世界。
于是就有了后来的上修界、下修界与鬼界。
但这有需要更大的力量，而这个过程无疑是漫长的，或许有几十几百年。
但人族从中看到了希望。
四日后，所以在不属于自己界域的都已经有序撤离，回到自己所在界域，凡躲藏后来被发现的后果自负。
一切都在有序进行，这时青纭也悠悠转醒。
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明渊，但没找到。青纭直接找到本命剑，马不停蹄回到青剑宗。
各位弟子看到他都兴冲冲跑去报告：“是少主！少主回来啦！少主回来啦！”
各长老听到动静纷纷出来迎接。
结果就看见青纭“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青纭有罪，不配为少主！”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当天，他千里传音，将妖、仙两族聚集一起，而他自己飞在高空：“在下为青纭，前几日，因受人控制……”
只听他将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我心中有愧，不配为青剑宗弟子，从今后自判出宗门！与此同时，自会向上仙请罪！”
全场鸦雀无声。
“青纭！”一道声音在一片寂静当中脱颖而出。
青纭心中的愤恨瞬间被激起，执剑指向来人，恨恨道：“明、渊！”
明渊停在离青纭二十米处，今早一回去发现青纭走了，他了解青纭的性子，生怕他想不开连忙出门找，结果就听到他在认罪。
“青纭，先跟我回去吧，我们回去再说……”
“闭嘴！”青纭难得爆发，“若不是你我岂会成如今模样?我自认待你不薄，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明渊无言。
不对劲，青纭悄悄放出灵识探向明渊。
傀心！
青纭手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怎么会有傀心?
有书记载，傀儡师要想炼傀儡，就需以灵力化傀线去渗透傀儡血液，刺穿他的心脏。而实力强大的高级傀儡师可以在傀儡心脏上再作一傀心。拥有傀心的傀儡更强大、更稳定也更自然，操纵自如，傀儡本人无法感知。
而也有弊端，一旦傀心被破，此人就不能二次成为傀儡，不过破解傀心也很难，最快的方法就是一剑穿心连带着傀心一起刺穿，不过傀儡也很难活下来。
青纭当过傀儡，当然现在也还是，虽然他身上没有傀心但由于妖丹的影响，他隐隐能感觉到。
只三秒钟，青纭就下了决定。
他朝明渊一步步走去，后者以为他愿意跟自己回去，欣喜若狂，还往前走了几步先一步抱住青纭。
“我们一起回去吧，我们去没人的地方。”明渊开心道，“然后我们可以种点菜，再一起游山玩水，你喜欢孩子吗?我们可以去领养一个……”
话语骤然止住。
背上剑光闪烁，血沿着剑身流淌而下
“你……”明渊愣得说不出话，血从口中喷出。
青纭再次传音：“此人就是操控我杀人之人，今日大家在此见证，我青纭始终坚信正道，绝不做违背正义之事，永远追随上仙！”
接着在众人的目光下，青纭将明渊直接带去了一座山上。
“你明知道我喜欢你，你怎么能杀我，你不能……”
利剑穿过心脏，每多说一个字都是在加速生命力的流逝。
“明渊，我们之间恩怨了解，互不相欠，再无瓜葛。”说罢，青纭不再看倒在地上的明渊，转身离去。
生，则是他幸运；死，则是他活该。
只有萧听寒看见了，青纭离开时那颤抖的指尖。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或许这就是明渊让自己来看的本意吧，萧听寒觉得，或许青纭还是有情的。
其实青纭也挺疯的，不愿明渊成为失去理智、被人操纵的傀儡，去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所以宁愿杀了他。
因为亲身经历过，所以更不想他变成那样。
明渊闭上眼前最后看到的是一抹黑色的衣角。
“傻。他都这样了还要上赶着送命。”
然后就再也听不到看不见了。
大殿前，青纭跪在台阶上：“晚辈青纭，向上仙请罪！”
许久之后，大殿门开，走出的却是魔尊。
青纭满脸震惊，见不到上仙魔尊又出现在此处，还以为上仙被袭击了，还想拔剑上前，谁料还没站直就被一股强大的威压给压了回去，连头也抬不起来。
魔尊浑身不耐烦，连话也不愿多说，只留下一句“滚”就回了大殿内。
青纭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大殿的灵气十分稀薄，如果猜得不错上仙定是消耗巨大，已经到了无法出面地步，只好代由魔尊处理以掩人耳目，不让有心之人有可乘之机。
总归有自己的一部分原因，若不是他也不会这般严重，虽说并非本意，但也是因为自己对明渊太过心软。
“听闻上仙要将人族彻底分离，青纭体内有妖王妖丹，愿为此付出一切，以身殉道，为上仙分忧！”
青纭积累深厚，修为强大，再加之体内有妖王妖丹，若以身固结界确实能帮上仙减少了不少麻烦。
许久，上仙的声音轻轻传入青纭耳中：“无需自责此事不怨你，少主的付出我们有目共睹，多谢少主为仙族的付出。只是人族事大，少主不至于此，我们也不会怪罪的。”
声音轻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在天地间，哪怕萧听寒听不出真音，也能听出上仙这是快不行了啊。
闻言，青纭潸然泪下，两行清泪飘散在风中。
“晚辈意已绝！从儿时起，上仙就是晚辈的引领、意志所在，精神支柱，从来对上仙的任何决策行动坚定不移，却未曾想影响了上仙，以晚辈之命换上仙少忧心是晚辈的荣幸，若有来世，我青纭依旧追随上仙！”
说罢，提剑远去。
“唉……”
一声轻叹还是没有穿出大殿。
次日，上仙将青纭的奉献与付出传遍五域，为他立碑，亲提颂词。
从此名传千古。
青纭已死，故事到此结束。
萧听寒被传回悬崖边上，心中感慨万千。起初他不大理解青纭的赴死之心，后来却明白了。
他猜测一部分是因为上仙，或许还有一部分，与明渊有关吧，这些都只有青纭本人知晓了。
算了，这些与他无关。
“如何?”千年后的明渊在萧听寒出来的第一刻便感知到并赶过来了。
萧听寒一一将所见所闻告知。
明渊听完后良久无言，萧听寒仿佛还能看见骨架上原本是怎样的血肉。
其实不完全是骨头，只不过骨头比较显眼罢了。
“竟是这样么……”明渊有些呆傻了，喃喃自语，“傀心，竟是傀心……”
自言自语还不够，还想和萧听寒说：“你知道吗，当时我醒来时心跳已经停了，是真真切切死过一遭，是他救了我，让我以鬼魂继续修炼，才有了现在这幅模样，其中种种不便细说。
当时我一睁眼，就是去问青纭的下落，结果他们都告诉我，青纭殉道了。他凭什么杀了我又不给我复仇的机会，一了百了?”
萧听寒听明渊讲了许久，知道口中的“他”是指萧听寒在前尘石中看到的黑衣人，但心里却是在飘忽的。
明渊虽然口中尽是责骂的话，却红了眼，静了片刻，萧听寒以为他讲完了，刚准备提出要离开，又听他继续说道：“看他将剑贯穿我心脏，放下狠话决绝离开，我当真以为他无情……”
说罢嗤笑一声，又安静下来。
“我可以离开了吗?”萧听寒还是忍不住说道，他没心情在这里听他抱怨。”
“这次多谢你，不过你应该明白，我与你从来不是一方的。”明渊恢复了原本的状态。
“嗯。”萧听寒本来也不觉得他们能是一路人，毕竟将一座城毁成这幅鬼样子，而这座城曾经是他的领土。
想到这萧听寒又问：“既然你对他情深义重，为何还毁了他的故乡?”
“你或许不知道吧，当初上仙……”明渊顿了一下，又止住了，“现在还不能跟你说这些，当初青纱城被屠过城，青纭的母亲死在了那时候。如今青纱城的早就不是原住民了。
“但当初作恶的早已去世，现在的这些人他们都不知情，都是无辜的。”
“那又如何?哪怕没有被屠城，我也照旧如此，选择青纱城只不过合我眼缘罢了。”
萧听寒不语，二人又不是好友，也不是一队的，没必要说这么多。
今天明渊对他说了这么多，也不过是只有萧听寒明白其中曲折，千年来唯一能倾诉一番的人，也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前尘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