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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只要你想清 ...
楼繁睡得晚,醒的却早,她脑袋昏昏沉沉、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只好带着满身的倦意起床。
家里的咖啡喝完了,她从柜子里面找出许久没喝的抹茶,看了看日期——还好,还有半个月才过期。
于是等秦沛然起床出房门,见到的便是楼繁坐在客厅沙发上、捧着杯热抹茶、裹着毛毯听日语广播的一幕。
“姐姐怎么起这么早?”
楼繁闭着眼,缓缓挪移着脑袋、用杯中热气熏着没睡饱的眼皮,闻言轻慢慢开口:“有事。”
她早就准备好了怎么撒谎,就等着对面问自己“什么事”后脱口而出了。
可秦沛然只是淡淡“嗯”了声,径直去了洗漱间。又像是很忙的样子,在卧室进进出出,连早饭都来不及吃就要出门。
出门前,秦沛然站在玄关换鞋,正巧可以借着客厅落地窗外的晨光看清楼繁疲惫的眼底。
“再去睡会儿吧。”她穿好鞋,一手撑在门框,一手隔空点了点楼繁的脸,“都有黑眼圈了。”
楼繁熏眼睛的动作一顿,陶瓷杯被放回茶几。
“早去早回。”她偏头,朝门口那儿挑着眼尾,“路上注意安全。”
秦沛然走后没多久,楼繁就接到了预期之中的电话。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想起对面热情洋溢的音调,莫名生出些抵触,她将手机丢在沙发一角,自己则抱着腿坐在一米开外,直勾勾盯着手机屏灭了又亮起。
楼繁的脾气来的凭空,去的莫名,等对面第二个电话快要被自动挂断,她才轻轻在屏幕上点了点,打开扬声器:“喂?”
对面声音太过高昂,像是刚从迪士尼下的班,楼繁用脚尖将手机踢远了些。
“好,大概一个小时内到。”她刚挂断电话准备去换身出门的衣服,手机一震,她顺手点开,是游野发来的:【在吗在吗在吗?中午约个饭?】
楼繁单指压着语音条,躬身凑近了沙发垫上的手机尾端:“没时间。”她顿了顿,手指没松,轻笑一声:“忙着买生日礼物呢。”
乱七八糟的手续跑了一整天,楼繁顺便在外边吃了顿晚饭这才到家。
家里黑乎乎的,窗户都是临走前的模样,夜风凉飕飕地钻进客厅每一处缝隙。
就像这间屋子本来就该空无一人。
“不是说吃完晚饭……”楼繁将购物袋放上沙发,也不知是在对谁说话,“九点多还没吃完呢。”
按以往的流程,她应该先开灯、将窗户关了窗帘拉上、再洗漱回屋睡觉,可她今天实在是太累了,甚至比上了一天的班还累。
毕竟她上班再怎么累都有回报;可今天她忙活了一整天,那个人不仅看不到,此时此刻还不知道在和谁在哪儿嘻嘻哈哈。
但楼繁却倔不过自己的心,她就是想送这个礼物,就是想忙活这一整天,就是吃了上一世的堑也长不了这一世的智。
“管她呢。”楼繁浑身不痛快,在沙发上蜷成喜欢的姿势,从购物袋里挑出了罐最喜欢的酒。
啪地一声,易拉罐环被拉开,她自言自语:“就是喜欢犯贱。”
夜风凉凉,可楼繁却越来越热,酒精灼烧着她的身体,将她的眼睛熬成一碗汤。
于是等秦沛然回来时,见到的便是一地狼藉。
垃圾桶里、茶几上、沙发旁,空罐被窗外吹进的风咕噜噜滚了遍地。才二月底,夜里气温很低,躺在沙发上半梦半醒的楼繁只穿了件呢子长裙。外套扔在地上、小腿露在外面,雪白的肌肤被冻的透红。
秦沛然站在那儿注视了一会儿,眼底深黑,像是在探究、在猜测、在确认着什么,可她到底没找出个答案,于是慢慢走近,先是将大敞的窗户关了、又拉上窗帘、打开了沙发边的落地灯。
鹅黄的落地灯是楼繁的喜好,她讨厌一切惨白的东西,即使这个灯叫人看不太清细节,但用在这里正好。
秦沛然避开地上空罐,走近沙发,半蹲下来。叠在沙发一角的绒毯被徐徐展开,轻柔裹上沙发上快要醒来的人。
于是温软的触感促使楼繁从睡梦中回到现实,她眼皮睁开一线,还没看清面前人是谁,就听见那人开口:“怎么不回房间睡?”
借着不甚清晰的光晕,楼繁看见墙上的指针早已绕过“11”,她收回视线,湿津津的眼像酒杯里的两块方冰,尖锐而冰凉地刺在秦沛然眼膜上。
“这么晚才回?还知不知道自己是学生了?”她的嗓子哑,更显得低沉。
“有点事,以后不会了。”秦沛然起身,去厨房给楼繁倒了杯温水。
回来时楼繁已经坐了起来,刚盖上的毯子被她踢到了地上,她斜斜靠在那儿,瀑布似的黑发凌乱在弯起的小腿。
“不冷?”秦沛然像是没脾气,一手端着水杯,一手捡起毛毯就要往楼繁的腿上盖。
“热。”楼繁说着反话,一脚将毯子踢开,脚尖碰到秦沛然的大腿,她端着水杯的另只手晃了晃,撒了一半在沙发上。
秦沛然没管,朝楼繁坐近了些,即使她的裤子也因此湿了:“热也得喝温水。”
陶瓷杯敲着楼繁的指甲盖,可那只手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儿要捏住杯子的意思,楼繁低着头冷眼看这一幼稚举动,将手偏了偏。
于是陶瓷杯举在她嘴边不动了。
“姐姐,你醉了。”秦沛然变戏法似的,捏着杯把的掌心微微松了些,一粒圆滚滚的药丸顺着指缝滑至指尖,递在楼繁嘴边,“药吃了,喝点水就上床睡吧。”
楼繁突然笑了出声。
她抿着嘴角,笑的花枝乱颤,压在身下的腿被她抱住,裙尾便从膝盖滑落至大腿。
楼繁常年控制饮食,又时不时去健身,皮肤护理更是一天都不带落下的。两条闷了一整个冬天的大腿莹白又纤细,在酒精的作用下泛着淡淡的粉调。
无论是谁,楼繁有这个自信,无论性别、年龄、取向,谁都会多看上两眼。
可她就不想秦沛然这么白白地看,路人多看两眼都行,但她秦沛然就不可以。
无名的怒火烧灼着她的神经,先前的酒精还忙着火上浇油,于是楼繁彻底失了理智,顺着那道灼热的视线,抬起脚尖狠狠踩了过去。
啪!尖锐的猝响在深夜被剧烈放大,随后是急促的喘息。
她醉了酒,又是抬脚悬空的姿势,力道实在算不上大,但由于事发突然,秦沛然下意识伸手去挡,于是陶瓷杯被踢翻,砸上茶几一角,碎片崩了遍地。
杯里的水泼上楼繁的腿,那粒药丸好巧不巧也沾了上来,融了一半、黏在膝盖里侧。
于是楼繁又笑,她伸出食指,用指腹轻轻揉搓着那粒白色药丸,看它溶出奶白的粉末,又像画笔似的,按着它一点点绕着圈往下滑,直到它彻底融成一滴奶白的小点儿,楼繁才松开手,任它自由滑落谷底。
她抱着膝盖,侧着脑袋靠在上面,飘忽忽的目光盯着秦沛然嗤嗤地笑。
她确定秦沛然刚刚在看。
秦沛然无动于衷,从杯子被踹碎到现在,她既没有皱眉恼怒,也没了一开始的温柔,她只是缓慢地竖起了眼瞳,在楼繁注意不到的地方逐渐绷紧了脊背。
“生气啦?”楼繁假装哄人,唇瓣跟眼尾一道颦起,又开始假意撒娇,“如果我乖乖吃药,你就不生气了,好不好?”
说着,她低下头,右手循着方才药片融成的小白点儿找过去、蘸了蘸,又亮在秦沛然面前。
“喏。”楼繁当着秦沛然的面伸出舌尖,将指腹上那滴药效所剩无几的溶液卷了进去。
于是秦沛然的脸色更黑了,她用一种楼繁看不懂的视线望着酒后失态之人,手指勾了茶几上的抽纸,拽过楼繁早已冻的发白的脚踝。
秦沛然手里的纸巾一下下擦在楼繁的双腿,纸屑簌簌落下,透粉的肤色变为了潮红,可见力道不轻:“擦干了就去睡觉,你醉了。”
楼繁本就被拽的一踉跄,又被这样粗暴对待,脸上的笑也敛了,黑色的发丝衬着她冷白的脸:“这是我家,我想怎样就怎样,该听话的应该是你吧?”
捏着纸巾的手垂下,秦沛然拽在楼繁脚踝的手却没松:“我怎么了?”
楼繁没说话,却是用另一只没被束缚的脚去踹秦沛然的手:“你放开。”
细腻的脚踝在掌间转动、摩擦,秦沛然没用力,而是故意松垮垮地让其挣扎,她分了好些心思放在手心,一点点扒着楼繁的情绪:最外层是愤怒、里面一层是不甘、再里面是委屈……
她一层层地揭,试图在最里面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于是所剩无几的心思在开口时就显得心不在焉了:“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了?”
“我?”楼繁累了,喘着气坐了回去,她喝了不少酒,此时额间起了层薄汗,白皙的面部也染了层潮红,“我怎么了?我好端端的待在家里,我的朋友你从来也都知道,我不过就是揣了你几下,又没好大力,你说我?我能怎么了?”
她语速不快,却咬着唇角字字重音在“我”字上,念在嘴里读成“我”,听在耳里却像“怨”。
秦沛然任她发泄着情绪,清晰地从中找出证实她论理的依据,问:“因为我和你不认识的朋友出去,所以你不开心?”
楼繁轻蔑地笑着,趁秦沛然不再拘束她,将腿缓缓收了回来:“呵,你在想什么?怎么可能。”
没了秦沛然这个热源,她终于感觉到有点冷,但毯子在秦沛然那边,她就只看了一眼,没动。
“冷了?”秦沛然很敏锐、却不体贴,她抓了毛毯半蹲在楼繁面前,望着沙发上冻的缩成一团的两条腿,抬着头,冷静开口,“你告诉我你发脾气的理由,我就告诉你我跟谁、去了哪儿、做了什么。”
楼繁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眼睛半眯,眼尾弯出漂亮的弧度,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秦沛然:“你以为你是谁呀?我楼繁就这么在意你?”
秦沛然定定望进那双桃花眼,望着荡漾其中的自己;那双眼多情却不留情,楼繁只需看向谁,谁就会自然荡漾其中,又只消她轻眨下眼,便会迅速溺毙沉底。
“我谁也不是。”秦沛然垂下眼,抓着毛毯就要往楼繁腿上盖,“夜里冷,我带你回房间。”
楼繁看不惯秦沛然掌控一切的模样,去而复返的恼意本就无处释放,她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只将右腿踩上了秦沛然的左肩。
像极了微电影里的那一幕,只是这次楼繁光着脚,在暧昧的暖黄灯光下便少了羞辱、多了些难以言喻的粘稠味道。
秦沛然感受着左肩上的力道,不算大,却带了倔劲,她不是电影里的丫鬟,没打算一直被这样压着,于是她抬起左手,握住了对方的脚踝。
她的本意是将其放下,再给楼繁裹上毛毯,之后她爱回房回房、爱在沙发上待一整晚就给她开空调。可她的手甫一抬起楼繁脚踝,就意识到这个角度能看见的太多。
深埋在角落里的坏心思像落入洁白宣纸上的墨汁,迅速将秦沛然的眼底晕染着色,楼繁眼睁睁看着秦沛然黑潭似的瞳孔在暗夜里放大,像是某种昼伏夜出的猫科动物终于露出了她的爪牙。
“怎么了?”楼繁喝了酒的脑子慢了半拍,连嘴边粘住的发丝都没注意到,说话时舌尖缠着发丝打转,语调也跟着黏黏糊糊。
秦沛然默不作声,却笑的跟往常不一样极了,那个笑乍一看像是虚伪的客套,可只有熟悉她的人——比如楼繁才知道,这分明就是在暗度陈仓。
秦沛然依旧半蹲在沙发前,左手一寸寸从脚踝滑至膝盖窝,捏紧了,接着举高,直到楼繁的右膝被压上肩膀,她这才意识到对面在做些什么。
她觉得有趣,毕竟少见秦沛然这副模样,于是楼繁故意咬了咬下唇,明明知道秦沛然接下来的动作并不会尽如人意,但还是假模假样地开口:“怎么?学了歪心思来补偿啊?”
她知道她不会,所以故意这样,她甚至想看秦沛然冷下脸,将自己扔在沙发,接着进房间甩上门。
可出乎楼繁意料的,秦沛然不仅没有冷脸,反而笑的更加明显了,这在楼繁看来几乎是难以预测的阴森森,她的膝盖依旧被抵在肩头,小腿不受控制地滑落在秦沛然左肩。
秦沛然依旧是那个半蹲的动作,她的眼睛直勾勾,直到看见那片皮肤烧起鲜红的火舌,这才侧过脸吻上楼繁的小腿。
楼繁浑身一凛,听见秦沛然趁火打劫开口:“姐姐,你只需要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今晚喝酒、为什么不开心、为什么发脾气,只要你想清楚,我什么都会给你。”
楼繁觉得好笑,她有什么不开心的?虽说自己是有点不满秦沛然回家太晚吧,但那也不过是出于对安全的考量。至于发脾气,难道不是秦沛然先一直追问个不停的?
悬在秦沛然左肩的小腿缓缓挪移,楼繁挑起眼尾,脚心重新踩上秦沛然的肩。
“你在说什么啊?”楼繁下巴微微抬起,“我怎么听不懂?”
“姐姐。”秦沛然循循善诱,“你是不是……吃醋了?”
荒谬至极的两个字眼又一次不请自来地钻进楼繁耳道,她像是被脱光了衣服躺进了大雪纷飞的丛林,密密麻麻的蚁虫撕咬着她的皮肉,于是浑身上下血迹斑斑、泛起血液沸腾的滚烫。
愤怒席卷重来,踩在肩上的脚猛一用力,硬生生将重心不稳的秦沛然踹翻在地。
楼繁站起身,从秦沛然身边走过去,见躺在地上的人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而是缓慢地转着头跟随自己脚步的方向。于是她去而复返,缓缓在她脑袋边蹲了下来。
楼繁喝了酒,蹲下的时候有些不稳,秦沛然甚至还伸手搭了她一把。
“疼?”
秦沛然摇头。
“那怎么不起来?”
秦沛然笑了笑,没说话。
“你不会以为你跟我玩赖地的游戏我就会陪你吧。”
“嗯。”秦沛然背着落地灯,暖黄灯光将她身线勾勒出模糊而柔软的模样,楼繁花了眼,总觉得躺在地上的是一只软绒绒的橘猫。
橘猫学着人类的样子开口:“姐姐,你喝多了,我不放心,今晚跟我一起睡吧。”
没谁能拒绝小猫的同床邀请,楼繁也不例外,她伸手去揉了揉小猫的圆脑袋,又将它从冰凉凉的地上抱了起来。
秦沛然搀着楼繁的腰,将早已昏昏沉沉的楼繁带进了卧室。
楼繁很快便沉沉睡去,秦沛然则一夜未能好眠,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她才想起来自己忘了回消息。
放下刚给楼繁喂完蜂蜜水的小勺,秦沛然掏出手机,给陆思苑和郁淮分别发了条一模一样的消息过去:
【访谈作业顺利完成了,谢谢两个姐姐。】
发完消息,秦沛然最后看了依旧熟睡的楼繁一眼,她不确定这人待会儿醒来还能将昨晚的记忆回想起几分,只好尽量将肉眼可及之处的狼藉全都收拾好,再回了次卧给自己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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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急!睡完失忆上司后我跑了怎么办?欲知后事如何请点预收《当舔狗睡完上司后,逃之夭夭[gl]》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