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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做了伪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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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真是胆大包天!到了这种时候还敢撒谎!”
从审讯室出来,甘闯气得脸又黑了一个度。
本来他刚才还以为在那种情境下石天送肯定能说实话,可谁知他都紧张成那样了,竟然还是一口咬定自己那天只是逃学去摸鱼,还反复强调有人给他作证。
这个口供倒是不假,之前走访调查石家老少的各种情况那会儿,他们的确从一位邻居大爷口中得到证实,那天早晨石天送确实去了城郊的小河旁摸鱼。
当时习惯每天都去钓鱼的大爷刚赶到,就看到石天送正钓上来一条鲫鱼。
这小子还一脸兴奋地说要拿回家去养着,等过几天他嫂子生了给她炖汤喝。
当时那大爷还琢磨这孩子还真懂事,不枉哥嫂前些年对他的照料。
在人证物证俱全,又找不到最新证据的情况下,甘闯实在没法给漏洞百出的石天送定罪。
“甘队,您觉得那条鲫鱼真的是石天送钓上来的?”
站在走廊窗边的甘闯正欲点烟,被叶云清冷不丁地打断了。
他滞了下,把火机又扔回口袋,紧皱的眉头突然松动,语调又上扬了一个度,“小叶你是说那条鱼根本就是他特意买来的,就是为了给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
叶云清点点头,“他的心思比我们预想中缜密很多,既然可以特意在石家藏一把带血的刀来迷惑我们的调查方向,那摸鱼这种事很有可能也是假的。”
在审讯的过程中,她已经确定出现在心流中的持刀少年一定就是石天送没错。
可在找不到他明确的犯罪证据之前,根本无法追问出吴珍的下落。
时间紧迫,想到生死未卜的吴珍,她当机立断申请道:“甘队,我想着重查一下那天石天送从学校出来到近郊河边的路线,逐个排查各个菜市场的卖鱼摊位,他年纪小,如果在上学的时间段内出现在菜场,也许会被摊主留下印象。”
甘闯重新把烟放回烟盒,同意道:“就这么办!时候不早了小叶,你先回家去,我带人去查。”
叶云清看了眼不远处办公室的挂钟,快步追上了甘闯,“甘队,我回家途中也可以路过几家菜市场,现在已经是傍晚了,再晚菜场该收摊了,我申请加入走访调查。”
案子进行到这步,已经从家长里短的琐事快要正式上升成为刑事案件,正在地图上规划石天送那天前往近郊路线的甘闯扫了下时间,答应下来,“行,你和小赵一起去,一定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和我们汇报,千万不要贸然行动。”
。
从市局出来已到下班下学时间,尽管路上的交通情况主要以自行车为主,几乎不存在拥堵的晚高峰,可各间菜场就不同了。
叶云清和实习警员小赵依次赶往地图上画圈的几个目的地,几乎哪个都是人满为患。
看着满是顾客的长巷,小赵无措地挠挠头,“云清姐这可怎么办?咱连和老板搭腔的机会都找不到……”
同样对这一场景有些焦灼的叶云清思考几秒,神情又变得轻松下来。
“鱼类消费在咱们市占比不算高,卖鱼的摊位肯定也不多,我们一人负责一半,着重询问卖鱼的老板。”
刚刚她被巨大的人潮和喧嚷的叫卖声一时蒙混了思绪,朝人群放眼望去才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江北市是典型的北方内陆城市,普通民众在肉类消费方面主要还是以常见家畜家禽为主,一般只有逢年过节或是遇到什么重要宴席才会选择买鱼。
“云清姐你太聪明了!”才从警校毕业不久,没怎么参与过办案的小赵满眼崇拜地感叹着。
叶云清对年轻弟弟的夸赞礼貌性笑笑,拿着石天送的打印照片挤进人海中寻找卖鱼的摊子。
“云清!”
好不容易挤到一个摊位前,没等她对捞鱼的老板解释清楚来意,忽然有道有些熟悉的声音从紧贴在一起的人群中传来。
“是我啊!在你姐店旁边做生意!”
叶云清盯着她看了几秒,才回想起对方正是在她姐包子店隔壁开小卖部的老板娘。
“这么巧啊兰姐,你也来买鱼?”
兰姐和丈夫共同经营着一家小卖部,平时和街坊邻居的关系都很好。
前世叶云清有时去帮她姐收摊,还时常被这对夫妻赠送的时髦小玩意。
“是啊,你也知道我家那口子小时候在南方待过,隔三差五就馋这口鱼。”
兰姐挤到她旁边,一边精选着水缸中心仪的对象,一边还不忘寒暄。
“你下班了也来买鱼啊?你想吃啥品种姐给你选,他家的鱼是这条市场最新鲜的,哪条都不错。”
对面穿着雨靴的老板擦擦额头的汗,对熟客的肯定很受用,呲着牙对叶云清笑:“公安同志来我这儿买鱼这是我们的荣幸,今天两条都不要钱,你们随便选!”
尽管叶云清穿着制服,可这时段大家的主要任务都只有填饱肚子。
在饥饿面前,普通百姓对公安这种身份通常只有敬佩,尤其是这会儿她也没说明来意,只以为她也是挤进来买菜烧饭的。
做生意少不了江湖上那些明争暗斗的手法,鱼摊老板难得遇到公安帮忙,拿着渔网直奔最肥美的那条,嗓门还扯得更加洪亮,恨不得当即和叶云清攀个远亲,以后免受某些霸道摊主挤兑。
眼看围上来的顾客越多,叶云清也没空耽误,正要拿出石天送的照片询问,却被一个中年男人抢了先。
“老张!快快快!赶紧给我拿条大鲫!越大越好!我今儿说好了要带鱼回去炖汤,临出门前连豆腐都切好了,谁知道在河边干坐了一下午!这要是空着手回去,又得被念叨半个月!”
急得面红耳赤的男人随手擦着汗,心不在焉地看着时间,恨不得直接跳进鱼缸去找。
“来晚了来晚了,这月份哪有那么多鲫鱼?你玩钓鱼都大半年了,咋还没经验,这么热的天,谁家鲫鱼想不开往你家锅里跳啊!”
老板正给上一位客人处理,头也没回地笑答着。
手起刀落,案板上本来还活蹦乱跳的鱼彻底没了动静。
叶云清看着被拍晕的鱼,顿时清醒过来。
“老板,这个季节的鲫鱼很难钓吗?”
前世她的确对做饭这方面没什么了解,再后来去了末世,杀的都是丧尸,也不用考虑季节问题。
她不算洪亮的声音落在嘈杂的环境中,像水缸偶尔溅出的水花,很快就被炙烤的地面吸收,不见影踪。
好在旁边等着选鱼的兰姐是个热心肠,不等她再重复兀自接过话茬。
“最近鲫鱼宝贵的很,听我家那口子说好像是受天气影响,云清你想吃鲫鱼啊,赶明儿姐早点来买,带两条回去给你姐。”
“没错!”没等她接话,收拾完鱼内脏的老板转过身继续捞鱼,“我们也不懂啥气候,反正就知道每年夏至前后最难钓的就是鲫鱼,那家伙只有早晚凉快的时候才出来吃东西,天气热的话得天不亮就去深水区钓。”
听了这席话,旁边没买到鲫鱼的中年男人沮丧地叹道:“它们没胃口,我们两口子的肚子也填不饱咯!”
周围熟悉的人群哈哈大笑起来,又不免奚落他几句。
跟着笑起来的兰姐终于排到了,刚挑好两条最大的,准备问叶云清更喜欢吃哪种,一转身,哪还见那身橄榄绿。
*
“云清姐!我都问过了,谁都没有见过石天送,连卖菜的那几个摊子也都说没有!”
气喘吁吁的小赵快步追在突然喊他走的叶云清身后,他问了大半个市场,不管是摊主还是常客,都说根本没印象。
“不问了,我们回局里。”叶云清利落地蹬着车,朝市局的方向骑去。
积极追在身后的小赵还以为她问到了结果,瞬时对她又多了几分佩服。
“甘队!我们……”
一转眼骑进了市局大院,小赵一眼瞧见刚从车上下来的甘闯,正欲向他报喜,却被叶云清打断。
“甘队,我们的调查方向有误,那天石天送根本没去钓鱼,也没去买鱼,为他提供不在场的邻居大爷很可能做了伪证!”
同样没问出结果的几位同志本来都有些闷闷不乐,直到听到这话,才齐刷刷地抬起头。
叶云清简单将方才在鱼摊前的所见所闻简单讲了一遍,对甘闯认真解释起来。
“为石天送提供证明的齐大爷有多年垂钓经验,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季节很难钓到鲫鱼,我们当初走访时,按照他所说,当天他在近郊遇到石天送是上午十点半,而最近一周我市始终有高温预警,石天送一个没什么经验的新手很难在日光充足的时候在潜水区域钓到鲫鱼!”
叶云清越说越快,在众人瞠目结舌的目光中,做出最后的总结。
“假如在案发当天说谎的只有石天送,那齐大爷一定会看出他的鱼有问题,在我们之前的走访中应当提出他的怀疑才对,然而他什么都没说。”
甘闯被她这番推断惊得衣领又被冷汗洇湿了一层,之前的确是他疏忽,只因为查到齐大爷的确有多年钓鱼习惯,那天又的确乘公交去过近郊河边,再加上对方已经是七十多岁的年纪,一向憨厚老实,他才没有起疑。
而如今看来,从一开始他们以为是正确的那些线索全都是这群混账提前设下的圈套!
他不禁骂了句脏话,赶紧吩咐将齐大爷带回局里重新审问。
当所有人都在翘首以待,以为案子终于出现转机时,一通急电却打到了办公室。
“你说什么?!”
在响铃第一秒就拿起电话的甘闯不可控制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