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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持刀凶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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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环境在分秒间由派派出所内变成了一间十分阴森的卧室。
而在那个简陋床上躺着的,正是似乎已经陷入昏迷的吴珍。
她的手脚都被普通麻绳捆束着,密不透光的卧室忽然走进一个男人,毫不犹豫地举着一把刀走向她,几秒过后,猛地抬手刺向她的肚子。
千钧一发之际,像是被投入噩梦中,什么都无法做的叶云清又被拽回了现实。
眼前的一切都已恢复了正常,可沉重的窒息感还是缠绕在身侧。办公区明明开着风扇,可她浑身已经被无法停下的冷汗完全浸透。
她很清楚,刚才那幕绝非梦境,说不定正是吴珍此时或是之前所面临的场景。
“小叶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体还没好?你别忙了,我带你去对面中医馆看看!”
在外统计完人口资料的户籍科同事夏桂红一推门,就看到了脸色煞白的叶云清正坐在座位上喘着粗气。
夏桂红是个热心肠,尤其对整个所难得的女性更为关照,说着就要带她去看医生。
还没想出解救吴珍对策的叶云清尚未缓神,就被夏桂红不由分说地拽离了办公桌。
“红姐,我……”叶云清话到一半,突然扫到对方随手放在她桌上的一沓资料。
“等一下红姐!”
这一惊一乍的反应让夏桂红一滞,随着她焦急的视线解释起来。
“这是刚交给市局那边的资料,之前咱不是走访调查过吴珍的家庭情况吗,这份更详细些。”
“石天送……”叶云清对着第一页上前世没太多印象的名字陷入了沉思。
她还记得吴珍丈夫家的情况,石峰共有兄弟姐妹四人,长姐二姐都各自结婚,这次也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石峰本人在化工厂当临时工,当年也正是因为他的工作迟迟没转正,才一直被吴家父母反对这门婚事。
除了工作的原因,吴家不愿意的另一个点,就是石峰还有一个比他年幼将近二十岁的弟弟石天送。
当年他和吴珍结婚时,石天送不过才三四岁,甚至还得石母在婚宴上抽空去喂奶。
前些年的普通人家倒也不是没有兄弟姐妹年龄相差很多的情况,以前胡同还有母亲和女儿一起坐月子的情况。
可吴家之所以反对,就是因为石家将这个小儿子实在宠过了头,明明都是住着大杂院的普通人家,可却恨不得亲手写份诏书,对全天下宣布传位于幼子。
吴珍刚结婚那些年,因为和婆家住在同一个院子,每天下了班除了帮忙做饭以外,还得给小叔子洗衣服。
这两口子性子都弱,平时不怎么敢反抗。
一直到后来有次吴母临时突袭到石家看闺女,才发现自家捧在掌心的明珠正在数九寒天坐在冰天雪地的院子中给石天送洗内衣呢。
那个没出息的女婿甚至还蹲在地上负责给他弟弟堆雪人。
实在无奈这几年还不流行离婚,吴家只能领着一大家子人在石家大闹了三天三夜。
这才逼得石家松口,凑了钱给小两口在附近又租了间房子。
可能也是因为这几年的折腾,等两人有了身孕,已经快三十了。
好饭当然不怕晚,可就怕这饭煮不成。
一连三年,吴珍每年怀上的孩子都没保住。
直到去年秋天,夫妻俩结婚十年了,吴珍才又有了身孕。
这次除了两口子格外谨慎,吴家也着实放心不下,经常隔三差五接闺女回来亲自照料。
眼看着就快到预产期,吴家本来是打算这次给闺女改善完伙食就暂时不让她折腾着来往了,准备回家安心待产。
可仅仅是吴母去胡同附近的菜市场买肉的短短半小时功夫,这么大个人就在从小长大的院子凭空消失了。
这事一出,平时几乎不闻不问的石家坐不住了。
天天找上门来闹,偏说是吴家把他们大孙子卖了,非得逼着还人。
若不是找闺女紧急,吴家哪能先这么算了。
夏桂红给叶云清倒了杯温水,又递来块干净毛巾让她擦汗。
“要我说啊,这石家真是奇怪,放着吴珍这么好的儿媳妇不珍惜,非得隔三差五作妖。他家这小儿子也是有样学样,刚才我去他学校调查,听说石天送以前还和同学说他哥嫂的坏话,真实白瞎了吴珍以前对他那么好!”
一想到之前这两家的种种纠纷,夏桂红就忍不住唏嘘。
这也不怪她帮吴家说话,红星派出所距离胡同当然不远,从距离来说当然大家都和吴珍更熟悉些。
可这事终归不是简单的帮理帮亲,而是石家那些人做事太过分。
“红姐你今天去了石天送学校?”
叶云清这会儿稍缓过来一些,直勾勾盯着这个少年的个人资料,尽量回想前世遇袭之前还有什么新情况。
“是啊,市局那边需要一些基本资料,我今天正好去城北派出所办事,顺便就多问了几句,按照他们所说,前天咱见过的石天送平时成绩还不错,他同学也说他平时性格不错,除了有几次抱怨过哥嫂烦人。”
坦白说夏桂红刚听到这孩子背地说哥嫂坏话那会儿也不免起疑,毕竟石天送在吴珍失踪那天也不在学校,后来说是逃学跑出去摸鱼了,还有邻居能提供证明。
再一想这种半大小子通常是最叛逆的年纪,又身在养尊处优的环境,不免受父母影响,说出这些话也不稀奇,于是便打消了怀疑。
得益于夏桂红的话帮忙回忆,叶云清很快想到前世的确见过那个看似腼腆的石天送。
只是当初,她和夏桂红的直觉是一样的。
包括在看到犯罪现场之前,她屡次翻阅资料都没有注意到这个还不满十五岁的少年。
可偏偏就是这个在所有人眼中都算是不懂事小孩的人,是唯一一个符合那阵影像中持刀者身高的男人。
在叶云清看到的那条心流中,她无法看到持刀凶手的正面形象,可那个背影,以及刀具刺向吴珍的角度,都足够证明这是一个身高不足一米六五的男性。
本来她还打算集中调查吴珍单位或是胡同有没有符合身高的成年男性,若不是看到夏桂红拿回来的资料,恐怕就这么将石天送排除在外了。
如此一来,很多细节都完全说得通。
品学兼优的石天送唯独对哥嫂不满,在案发当天又偏巧不在学校,仅有邻居的口头证明……
以上种种加在一起,足够让叶云清决定立刻去石家再走访一趟。
然而不等她行动,夏桂红率先道:“走吧小叶,我送你回胡同,正好把资料交给x队,我刚才在路口又遇到石家公婆带着两个闺女和小儿子往胡同去了,准是去周围散布留言的。”
自从昨天市局接手了这个案子,石家这群人的确不再去吴家闹了,可却派人在胡同周围的几条街巷到处散布吴家拐走他们儿媳的事。
今天派人来都无法满足了,直接亲自带着自家儿女来。
等叶云清和夏桂红赶到时,石母正握着市局x队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他还自己儿媳呢。
石家的两个姐姐脸皮薄,又是硬生生被拽来的,局促地站在准备下跪的x母旁低头小声劝着。
叶云清迅速从三人脸上扫过,在聚集围观的人群中寻觅着石天送的身影。
几圈之外的树影阴凉处,正站着一个事不关己的少年。
他的皮肤相较于同龄男生常见的小麦色要更白一些,细长的眼睛搭在单薄的眉毛下,将眸中的淡漠衬得更加明显。
似乎是察觉到叶云清灼热的凝视,冷眼看向这一切的少年朝周围环视起来。
在两人目光即将相碰时,叶云清快一步避开了。
并非她担心打草惊蛇,而是她看到了蹲在石天送旁边的石父眼尾,似乎正闪着几分不该属于这种场合的得意。
闷热的傍晚,叶云清又被一阵刺骨的冷汗围困。
他在笑什么?
关于石父,无论是前世的资料还是刚才看过的新内容,叶云清都记得这个男人在整个事件中和石天送一样,始终属于不怎么重要的因素。
通常来说,已婚女人如果遇到失踪或是被害的情况,是会第一时间调查她的丈夫。
假如石峰的确和本案毫无关系,那他的家人呢?
在叶云清心流中出现的如果是石天送的话,那凭他一个未成年,真的有可能将孕晚期的吴珍从胡同带到那个房间吗?
吴珍的确为人和善,对这个小叔子也很照顾,也许失踪那天正是因为对方来找自己,才和他一起离开胡同,造成失踪的假象。
然而问题在于,这么一个连初中都没毕业,看上去瘦瘦弱弱的未成年男性,又有多大可能将她独自迷晕,又完美隐藏至今呢。
如果这事从头到尾都和石父毫无关系,那他方才无法掩藏的那抹笑意又是从何而来?
就算他不像石母那样痛哭流涕,无关真心地大吵大闹,也总该扮演一个看上去很着急的公公才对。
如此反常的父子俩令叶云清的思绪变得越加混杂,正当她无法判断这两人是否都和该案有关时,她突然瞥见他们得意的眼神竟瞬间变得严肃凶狠。
叶云清顺着两人的视线看去,当看清来者时,立即认定了他们一定都参与了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