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定昭然》木目念

11、入怀 甜甜甜甜甜

　　周考从六点开始，一直考到九点。考完物理考化学，考完化学考生物，中间没有休息。
　　林昭从考场出来时，感觉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怎么样？”宋佳惠一边收拾书包，一边随口问。
　　“有点晕。最后那道生物选择，我差点没绕出来。”
　　“那道题确实有点绕。”周然说，“我用的排除法，才勉强选出来。”

　　“周五的彩排，是不是差不多了？”孙妍茜问。
　　“差不多了。”林昭说，“舞蹈动作大家都记熟了，主要是队形变换还有点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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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后，林昭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解考试时空着的几道题。
　　连续几天的连轴转，让她身心俱疲。
　　十点半妈妈熄灯的时候，发现林昭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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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晚上，她睡得很香，是几周来来最长的一觉了。
　　精神头倒是足了，但竞赛课还是有些跟不上。
　　旁边的周然倒是很专注，笔记记得飞快。

　　中午休息时，林昭看了眼周然的笔记，发现他不仅记了知识点，还标注了自己的疑问点。

　　“你……一直都记得这么详细吗？”她忍不住问。
　　“习惯了。”周然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可以借我看看吗？有些地方我没太听懂。”
　　“当然。”周然把笔记本推过来。

　　林昭仔细看着，发现周然的思路非常清晰。复杂的电路分析被他拆解成几个简单的步骤，旁边还有图示和标注。

　　“这里，”周然指着其中一个标注，“陈老师讲的时候跳了一步，我自己补上了。”
　　林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个步骤让整个推导过程变得顺畅了许多。

　　下午课时，她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走出教学楼时，已经快十点了。
　　星星若隐若现，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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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下午，文艺汇演的彩排在礼堂进行。
　　后台灯光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和油漆味。十四班的同学们挤在狭窄的通道里，小声议论着前面班级的表演，偶尔传来笑声。

　　林昭站在靠边的位置，目光穿过侧幕的缝隙，望向台上。
　　此刻正在表演的是高一的一个班级，大合唱，慷慨激昂。
　　她看得很专注，脑子里还在过着自己班的队形变化，嘴唇无意识地跟着记忆中的节拍轻动。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骚动和急促的脚步声。
　　“让一让！小心！乐器过来了！”
　　声音很急，伴随着金属支架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和脚步声。后面的班级正匆忙搬运下一场表演需要的乐器和谱架。

　　林昭的注意力全在台上，对身后的动静浑然未觉。
　　直到那杂乱的脚步声和提醒声几乎到了背后，她才恍惚意识到什么，下意识地想转头。

　　一只手臂从斜后方伸过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后一拉。

　　预期的碰撞和疼痛并没有传来。
　　她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隔绝了身后所有的嘈杂和危险。

　　“哐当！”
　　沉重的金属架子几乎是擦着她的后背掠过，撞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几个搬着架子的人连声道歉，急匆匆地过去了。

　　林昭整个人都僵住了。

　　鼻腔里涌入一股干净清爽的气息，混合着一点点洗衣液的淡香，还有阳光晒过的温暖味道。
　　她能听见周然稍快的心跳。
　　很清晰，带着某种滚烫的温度，一下下敲击着她的耳膜。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她能感觉到周然松开的掌心的地方还带着灼人的热度。
　　他的呼吸就在她头顶上方，比平时稍微急促一些，温热的吐息拂过她的发梢。

　　后台昏暗的光线、同学的窃窃私语、台上隐约传来的歌声，都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只有这个怀抱是真实的。
　　温暖，坚实，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

　　林昭的大脑一片空白，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她想说点什么，想站直身体，但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

　　“没事吧？”
　　周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比平时低沉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没事。”
　　林昭听到自己的声音轻得几乎像气音。

　　那股温暖坚实的支撑撤离，接触到微凉的空气，林昭心里莫名空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拉开一点距离，这才有机会转过身。

　　周然就站在她面前，后台昏暗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他的表情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不同，依旧是那副平静淡然的样子。

　　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幽深，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林昭对上他的视线，心跳漏跳了好几拍。

　　“刚才……谢谢你。”
　　她听到自己干巴巴地说。

　　周然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确认她真的没事，然后才移开。
　　“下次注意。”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平淡，仿佛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只是情急之下的本能反应。

　　但林昭脸颊上的热度却迟迟没有消退。
　　握住的手腕，温热的胸膛，甚至耳边仿佛还残留着他心跳的余韵，都在隐隐发烫。

　　“昭昭，你没事吧？”孙妍茜这时才挤过来，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吓死我了！那个架子差点就撞到你了！”
　　“多亏了班长反应快。”宋佳惠也凑过来，语气里带着点后怕和掩不住的兴奋，眼神在周然和林昭之间来回瞟了瞟。

　　林昭勉强笑了笑：“我没事。”

　　她偷偷瞥了周然一眼。
　　他已经转过身，正在和张驰说话，侧脸平静，好像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几秒钟从未发生。

　　只有林昭知道，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还在怦怦直跳。

　　音乐响起，灯光打亮。四十二个人同时起舞，动作整齐，队形变换流畅。两分钟的表演，一气呵成。
　　跳完时，台下响起了掌声。林昭松了口气，和大家一起鞠躬谢幕。

　　“很好！”负责的老师在台下喊，“动作很整齐，队形也没出错。可以离场了。”
　　大家欢呼雀跃，互相击掌庆祝。

　　-

　　周六考预赛，周日的集训从早上八点开始。
　　结束时，林昭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累吗？”周然问。
　　“累死了。”林昭实话实说。

　　“要不要去打羽毛球？”周然提议，“体育馆这会儿人应该没人。”
　　林昭愣了一下：“现在？”
　　“嗯，运动一下，出出汗，会舒服很多。”
　　林昭想了想，点点头：“好。”

　　两人去了体育馆，果然空着场，周然回班拿了拍子和球。
　　“我打得不太好。”林昭提前打预防针。
　　“没关系，随便打打。”周然说。

　　起初几个球，林昭确实打得手忙脚乱。
　　但很快，她就找到了感觉。羽毛球在空中飞来飞去，划出漂亮的弧线。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呼吸变得急促，但心里那股压抑已久的疲惫感，却随着每一次挥拍而逐渐消散。

　　“好球！”周然接住一个刁钻的扣杀，反手打回。
　　林昭追上去，勉强接住。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十几个回合。

　　“不行了，”她喘着气，“休息一会儿。”
　　两人在场边坐下，周然递给她一瓶水。

　　“打得不错。”
　　“你就别安慰我了。”林昭擦着汗，“明显是你让着我。”

　　“没有。”周然认真地说，“你真的打得不错，反应很快。”
　　林昭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好吧，我信你。”

　　休息了一会儿，两人又打了几局。结束时，天已经快黑了。
　　走出体育馆，晚风一吹，林昭感到一阵凉爽的舒适。

　　“舒服多了。”
　　“嗯，运动确实能缓解压力。”
　　两人并肩走着，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复赛有把握吗？”林昭问。
　　“拿奖没问题。但更多的是期待。”

　　“期待？”
　　“嗯。”周然点点头，“又学了这么久，总想知道自己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林昭心里一动。是啊，她好像一直把竞赛的目标当成进国集的保送，却很少去想，自己到底能从中学到什么，又能走到哪里。

　　“你说得对。”

　　走到楼门口，两人停下。
　　“明天见。”

　　林昭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力量。
　　或许，她不应该把竞赛想得那么沉重。
　　这只是一段旅程，而她，正在这条路上稳步前行。

　　回到家，妈妈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今天怎么这么晚？”
　　妈妈端着热牛奶，一边招呼天天过来吃饭，一边帮她把包拿回了房间。

　　“去打了会儿羽毛球。放松一下。”
　　“也好，劳逸结合。”

　　那顿晚饭林昭吃得格外香，运动后的饥饿感让她胃口大开。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妈妈笑着又给她夹了块排骨。
　　“好吃。”林昭含糊地说，腮帮子鼓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