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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53章 她还是没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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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她就开始失约了。
那天他在那条漆黑的宫道上帮她多放了好几盏灯,那个枯井也盖严实了。
可已经超过了她最迟来的那一次时间,都没有看见人来。
他心想着再等上一等,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又过去半个时辰,她还是没来。
天都彻底大亮了,他却觉得是不是那条道还不够光亮,就又过去添了几盏灯。
后来又觉得,干脆把那个枯井彻底封了吧。
一直都没有等到她,轮值的人来了。
后来听闻元安侯跑去皇帝面前求赐婚了。
他看见侯府浩浩荡荡送进崇华宫西院来的那些绫罗绸缎时,终于明白她用那银丝绣团福纹做外氅给他的用意。
她是故意的,故意用那个料子,激起元安侯的醋意,逼得他不得不到谢玄璟面前去求。
男人们越是求而不得,就越会相互争抢起来。
她,还真是厉害...
谢衍邯笑了又笑,默默脱下了身上披了好些日子的外氅。
昭宁郡主终于找来了,她眼眶很红很红,怯怯地问他,能不能带她走。
凌昭昭终于出现了,她就在边上看着他,满眼的暗示。
答应她啊...快些答应啊...
那会儿昭宁郡主已经带上了崔家的一些账目,按理由来说,这是他扳倒崔家最好的机会,还能从崔玥口中探出母妃最后的下落。
可他却拒绝道:“郡主,微臣不...”
“郡主!”这时躲到一旁的她突然就跑出来,打断了他。
她幽幽看了他一眼,走到崔玥跟前,“郡主,你这是要做什么?马上就中秋了,你怎能在这个时候...你是认真的吗?”
崔玥哭了出来,“夫子,你为何要阻拦我?难道你当真对岳近御动心了,你后悔了是不是?”
凌昭昭不语,她又继续哭:“夫子,我以为自己可以,但我看着你和岳近御在一起,我...我真的...”
“我日夜遭受折磨,夫子,你知道吗,”她哭得越来越凶,“我祖父让我中秋宴那天...用药把陛下...他还...他还安排了好几个壮汉...怕我一次不中,又怕计划有任何闪失的,就让我...就让我...”
她哽咽着差点发不出声音,“那几个壮汉就是给我准备的...”
“崔家没辙了...这一次得让我一次...一次就怀上...不可有任何闪失...”
她哭不停,“起初我..拼命说服自己接受,但我...我看着你们一天天关系靠近...看着中秋快将来到...我终究还是怕...也很不甘心啊...”
凌昭昭安静地听她说完,除了起先闪过的一丝惊讶,到现在,已经只剩下眸底的一丝丝哀愤。
等郡主哭诉完,她才正色道:“你已经想好了,是吗?”
郡主点头,“你可以成全吗?”
昭昭转头望向谢衍邯,用眼神再一次示意他。
谢衍邯眉头深蹙,对她道:“林夫子借一步说话。”
说完,他扭头往花丛更深处走去。
昭昭只得安抚好崔玥,跟上。
走到花叶盛处,枝叶藤藤蔓蔓的,几近蔽日。
男人的银制面具隐在暗影中,看不透一丝光,他背对着她。
“府中重新修葺过了,我把前院书房的东西全部搬回后宅了。”
“你江南的家栽满海棠,如今我也在我们的府里种满海棠,等来年春天,就能在府中看见大片海棠花了...”
“我还把腿治好了...”
“雪丸...雪丸也寻回来了...”见她没有反应,他转身过来,继续道。
可她好像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哪怕是听到雪丸的事。
他看起来好像确实没什么招了,薄唇微动却说不出话。
“你,不想见见雪丸了吗?”他又试图卑微地问了句。
“然后呢。”沉默了许久的她终于出声。
“我就因为想见雪丸,然后就又重新困入你的牢笼中,一辈子不能按自己心意而活,一辈子被掣肘,是吗?”
她看起来无比冷静。
牢笼...吗?
他在心里想了一遍又一遍。
在他身边原来是...牢笼?
“那...你想要的是谢玄璟,还是那个位置呢?”他又问。
昭昭瞥了他一眼,“有何不一样吗?”
“你要的是他,我会让他身败名裂,从高位拉下,但若你要的是那个位置...”
他喃喃,“我可以给你。”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凌昭昭笑了,“行啊,我不在乎那位置上坐着谁。”
“我要的是那个位置。”
“好...”他嗓音微哑,也暗暗松了口气,所幸她要的是位置而不是谢玄璟。
“你给我一些时间,”他吸了口气,缓和胸腔内悸颤,“在这段时间,不要把我当成礼物推给别人。”
昭昭低眉想了想,终是点了下头,“可以,但是,我不会为了任何人而等。”
“等待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之事,”她道,“这世道唯一不变的,就是变,逆风等待无疑是在等死,只有不断往前,往高走,方能让自己置身安全。”
“行。”他道,“你尽管往前。”
舒一口气,又道,“这次,换我来逐你。”
昭昭没任何回应转身出了花丛。
那天之后,也不知她对昭宁郡主说了什么,郡主很快便离去了。
中秋夜宴那天,皇帝吃醉被太后遣人送到宁和殿偏殿,郡主没多久也离席了。
可是又过了没多久,便看见太后身边的宫人急急忙忙回来,附在太后耳边说了什么,太后愁眉展不开,唤了些人到跟前来,吩咐了什么下去。
又过了没多久,局面好像有些没稳住,太后顾不得惊动宴上众人,立马下令关闭了宫中所有宫门,严禁人员出入。
一时间,席间人心惶惶,大家都在臆测着什么。
有人说宫里混进了刺客,又有人说陛下被刺客刺了,还有人说...宫里有人逃了。
那天夜里,凌昭昭很晚才回西院的寝处,身上还受了伤。
太后的叶子兵包围西院的时候,岳水寒领着一支禁军过来了。
“岳校尉,卑职奉太后之令来此查人,还请校尉让一下。”
叶子兵统领洪安道。
“巧了,”岳水寒凛声,“我也奉陛下之令来抓人,你们的事情先往后吧。”
凌昭昭最终被谢衍邯带走,关在距他西外廊值房仅百步之距的小房间里。
昭宁郡主最终还是没能被找回来。
陆沉来找过岳水寒,都被他以陛下有旨意为名,距在廊外。
“岳近御,你可知私自锁人是大罪!假传圣意更是死罪!你赶紧把人给本侯交出来!”
岳水寒冷睨了他一眼,笑:“侯爷倘若不信,可亲自找圣上去,何必在此与卑职死缠?”
说完,他让手下将陆沉挡下,转身就走。
在丰帝身边当值了一段时间,如今,他所统领的一些部下,已经同陆沉所统领的分割开来,独听他号令。
这是这段时日他为丰帝当刀的结果。
如今,朝里朝外无人不识,无人不知这位岳近御,都说他是御前的活阎王,圣上把生杀大权交由他,但凡他查到任何证据的,可立即将人抓捕并行刑,事后再向圣上禀明。
这样的成效相当符合丰帝的预期,他利用岳水寒,已经一下处理了多位从前一直头疼着想处置的大臣。
而这样一来,也使得他渐渐脱离元安侯的掌控,甚至比元安侯还要有话语权了。
来到凌昭昭所在的房间,打开门,他端了张椅子坐在她面前。
“不惜煽动昭宁郡主逃跑,以为崔家少了一位崔玥,就没有人能跟你争后位了,是吗?”
谢衍邯轻轻拿掉覆在脸上的面具,眼神阴沉地看她。
“你想法也太天真了,他们也不会饶了你的,而你的身份...”
“也不配。”
凌昭昭被他用铁链束缚着双手,安静地坐在房间的角落,眸子静静地凝望,也不说话。
见她不说话,他心里不是滋味,从椅子起身,踩着厚底的皂靴,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小房间里光线昏沉,伸手几乎看不见五指。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掐着她双颊逼着她仰头,手指的力度让掐得她皮肤都红了。
从前二人敦`伦的时候,他多是有礼而温润的,甚少有弄疼她的时候。
昭昭甚至一度认为他是文弱书生那类。
可现在,他不过用两根手指,就让她深刻地意识到,她从前的想法有多天真可笑。
不过也是,一个从十一岁就开始当将领带兵打仗、屡立奇功的公子,又怎么可能是文弱书生。
他的呼吸气息渐近,近到几乎要灼伤她。
就在她脑袋一片空白,以为就要被吻上之时,门外一阵敲击板伴随“圣上到——”的通传声起。
他松了手,远离了她。
昭昭一下子失力跌坐下来。
谢衍邯重新覆好面具,站直身子。
他舒了口气。
丰帝推门撩袍进来,他揖道:“参见陛下。”
谢玄璟看了眼地上的人,又瞟了他一眼,大步往前去,俯身抱起地上的人,回身道:“来人,将岳校尉抓起来,押下去容后审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