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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再上青城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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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刃最后被谁拍去了鹤清霜没打听,新剑的剑柄不怎么贴合他的手,他忙着微修。拍卖结束临安城人流少了许多,街道上总算不是人挤人。
鹤清霜自觉和墨池的相处稍有起色,多了些能聊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在一块工作、在一块住、在一块吃饭,没得聊才奇怪吧……
吃饭这事说来话长,只要鹤清霜在屋里,墨池做晚饭总会多做一份,用他的话说就是“顺手”。而对鹤清霜来说,美味近在眼前,哪儿有拒绝的道理。不过免费蹭饭太久他过意不去,多给了些租金,平日出门同样会“顺手”帮墨池带点小东西。一来二去,一起吃晚饭渐渐成了个习惯……到饭点鹤清霜自觉去灶房等着,无需墨池再三唤他。
解万愁每人轮三天,不只是孔献看店。他们几人一致商量在一层添置张软榻,鹤清霜自然没意见,他们赚的钱,怎么花都行。
安然做工没超过半月,两封从青城山来的信打破佑民堂的平静。墨池早晨接了隔壁镇的任务还没回来,他不在,这信自然也没人拆。
崔靖俣看来已然熟悉这流程,信内容都不知晓,已然愤愤开骂,“李静远这死老头!墨池才下山多久,又搞这出!”
鹤清霜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信有什么讲究?怎么你看起来十分……”
“我当然火大了!墨池一走,堂里高危任务不就只能我出了吗!我会累的好不好!”
鹤清霜:“……”
怎么他记着那些“高危”文书上多是墨池的名字……
“是吗?”鹤清霜尾音上扬,语气十分耐人寻味。
“……”崔靖俣,“好吧不全是。”
鹤清霜等着崔靖俣自己说下去,哪知崔靖俣也骤然沉默,一个字都不说,就非得等鹤清霜问。二人谁也不让谁,话题戛然而止。
崔靖俣也是个机灵的,只在特定事件上玩这出,比如妖界、青城山和李静远的事。平常小事情这么玩鹤清霜根本不吃这套,理都不带理人。
鹤清霜百思不得其解崔靖俣一个堂堂掌教为什么总喜欢在这种小事上跟他较真。这性子和十几岁孩子差不多,哪儿有副当家样。不过他鹤清霜好歹是活了近百年的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崔靖俣这些小心思也不难满足,随他去也行。
鹤清霜:“那你说。是因为什么?”
崔靖俣一幅得逞样,不紧不慢喝了口茶。
“那老头无事不登三宝殿,就来过两次信,还都是让墨池回青城山。第一次十几年,第二次五年。这次肯定也没憋什么好主意,万一又让他回去呢?”
说到最后,崔靖俣变得闷闷不乐,语气听着也有些失落。
社君倒也说过这茬,不过李静远叫人上山总归是有理由的吧?一次二次都是修炼,如今墨池的修为已是人界少有,还让他修炼?
再一想鹤清霜觉得“修炼”这缘由似也说的过去,修行没有尽头,问鼎巅峰不正是好多人和妖穷尽一生追求的。
况且李静远要真让墨池回去,他们也改变不了什么。
鹤清霜没有说话,垂着眸子走神。
“罢了。”崔靖俣随手把两封信扔在书桌,“墨池走我管不了,现在堂里有你,也没那么无聊。”
“……”
“是是是。”鹤清霜心烦意乱起身回房,关门把崔靖俣的后话隔绝在外边,他一个字都不想再听。他独自在房间呆了许久,听到墨池说话的声音才出去。
墨池出任务快,近一些的地方一日足够他来回。过午时没多久他果然回来了,衣着干净,面色如常,像是上街随意逛了逛。
崔靖俣:“李静远给你来信了。”
阅完一封,墨池表情没有变化,“我要回青城山一趟。”
崔靖俣一幅早有预料的神情望向鹤清霜,鹤清霜回以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
第二封信拿在手里,墨池迟迟未拆,观察良久,他竟将信递给鹤清霜,“这一封,是给你的。”
崔靖俣:“??”
鹤清霜:“?”
给他的?
崔靖俣大受震惊:“你和李静远认识吗?”
“只听过名号。”
别说崔靖俣,鹤清霜自己都难以理解。他和李静远从无交集,面都没见过,怎么会给他寄信?
鹤清霜拿过两封信细细比对,这才发现端倪。给他的那封,信封外有一个细小的飞鸟标志。这细微差距怕也只有墨池能看出来了……
一张信纸,一根白色羽毛。便是鹤清霜信里装的东西。
纸上甚至只写了一个“请”字。
鹤清霜如遭雷击。他的这根羽毛为什么在李静远手上??这个小东西难道不应该在赵朗做出桃花锁的时候就消失了吗?
妙的是不止他,墨池的反应跟他如出一辙。表情流露的时间很短,鹤清霜却是真真瞧见除了诧异,方才闪烁于墨池眼里的还有其他情绪,像是……激动?墨池平日表情不多,因此那抹短暂出现的,如同火苗般摇曳跳动的情绪也被鹤清霜精准捕捉到。
此外还有灵水……鹤清霜此前对灵武知之甚少,并不知道持有者能结合灵武开创新招式,若是把炽阳带给李静远瞧瞧,说不定也能发掘些新用处。
无论出于何种考虑,这一趟看来他无论如何都得去拜访。
“等下!这么一来,你们俩都要上青城??说来说去,堂里还是只剩我一个?”崔靖俣也反应过来,咬牙切齿道,“我迟早把他山掀了。”
“使不得使不得!你掀了山,墨道长住哪儿去?你这个当朋友的怎么能这样!”玩笑几句,鹤清霜还是安慰道,“你别担心。墨道长可能会被留几年,但我都没入道,李静远肯定不会留我。最多几日,我就回来了。”
崔靖俣大抵是没信鹤清霜的说辞,闷声回房去了。不一会儿,他房里传来纸笔摩擦的沙沙声。
鹤清霜:“他干嘛呢?”
“给师傅写信。”墨池问,“你打算何时动身?”
“明日一早?”
墨池点头应好。眼见快闭堂,鹤清霜提前跑路回小院找乌惠昭借用炽阳。
和乌惠昭谈话之余,孔献和柳骁远听墙角太明显,被鹤清霜抓了个正着。柳骁远跑的快,鹤清霜出门时只揪到一个没及时溜走的孔献。
眼见事情藏不住,孔献干脆问,“我能不能和你一块去蜀都玩呀?”
鹤清霜:“我可不是去玩的。”
孔献:“那如果我还能说服炽阳跟着我呢?”
乌惠昭对炽阳嘀咕几句,将它递给孔献,“行啊。能说服它你就去。”
孔献好说歹说,嘴皮子快磨烂炽阳都没表示。乌惠昭见状不由分说把孔献轰出去,微笑道:“你们两个,再偷听试试呢。”
孔献一走,炽阳飘飘飞到鹤清霜手里,亲昵蹭他,哪儿还似在孔献手里的模样。
乌惠昭:“你带它去吧。大长老把灵火交给我的时候没提过结合招式,我也很好奇。”
此外鹤清霜找赵朗小心询问羽毛为何存在。
“你留他一件东西,他留你一件东西,很合理啊。再说我这第一次做,没失败已经很不错了。”赵朗话锋突转:“怎么突然问这个,你找到桓羽转世了?”
鹤清霜哑口,“还没……我就是随便问的。”
说完他匆匆走了。
墨池炒了几个小菜等鹤清霜回来吃晚饭。饭间鹤清霜与墨池各有心思,虽是品尝着饭菜,眼神却是飘飘然。
自刷碗之时墨池没先一步回房鹤清霜就知道他应该有想问的。果不其然,沉默走了没多久,墨池开口,“你带了灵火。”
鹤清霜没什么好掩藏的,“嗯。正好让李静远瞧瞧。”
鹤清霜在思考其他事,没留神墨池的表情变化。
“你见过那根羽毛。是吗?”
鹤清霜猛地回神,不自觉停了脚步。墨池不是个好骗的,胡编乱造日后说不定更是麻烦。想到这儿,鹤清霜决定说点真话。
“那是自然。”听闻鸟鸣,鹤清霜笑笑,示意墨池看树枝,“羽毛这种东西不是随处可见吗?墨道长你瞧,那只鸟的腹羽也是白的。”
一秒,两秒,三秒……鸟鸣依旧,风声沙沙,墨池却未回应。
“难道不是鸟羽?”
墨池应了这句,“是鹤羽。”
“竟是如此!”鹤清霜故作惊讶,开玩笑说了句,“墨道长也并不是什么都不在意嘛。”
“我只是没想到师傅会用羽毛请你上山。我……”墨池摇摇头,“罢了。是个长故事。”
“我也甚为好奇。”鹤清霜又道,“我明日替墨道长问问?”
墨池淡声答:“不必。”
墨池对这根羽毛的在意程度非同一般,李静远肯定同他说了什么。鹤清霜想从他那儿套消息,便答:“墨道长跟我客气什么,明日就问。”
鹤清霜那屋近,没几步就是。不等墨池回应,他脚下生风几乎是逃回了房。门一合,墨池深邃的眼眸被挡在外边,鹤清霜也失去力气滑落在地。心一直跳个不停,他久久不得安宁。
人们只知道生灵死后会变成灵魂,但之后呢,灵魂会去哪里?会做什么?犹未可知。话本里倒是常有前世今生、天庭地府的戏码,鹤清霜始终以为那不过是故事,直到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前世人去缘尽,鹤清霜无力更改悲剧结果。谁想赵朗破天荒发明出可以定缘的桃花锁,保护桓羽灵魂安然转世。浮玉山,桃花锁滚烫,他的心同样剧烈跳动。
而今夜,层层衣衫下,最贴近心口的地方,那枚流动着一抹鲜红的桃花锁又开始发烫,灼人心脏。鹤清霜将它取出捧于手心,待心声沉寂才轻柔放回衣领。他从地上站起来,恍惚着开始收包袱,期间因为走神装错了好几件衣服,错乱的腰带内衫瞅着心烦,他干脆把衣服全抖出来,收了一遍又一遍。
……
夜晚自然也是没睡好。第二天鹤清霜顶着大黑眼圈跟墨池汇合,他随口胡诌几句,墨池也就没再多问。
临安到青城山不算远,半日足以抵达。临安天气正晴朗,青城山这边却是乌云蔽日,雨丝虽小,久淋也不是良策。墨池在山下买了两顶斗笠,一顶递给鹤清霜。
山下百姓都认识墨池,一路走上来,个个都积极地和他问好,一声又一声“墨道长安好”叫鹤清霜听着舒坦。虽不是在叫他,但他和墨池一块,也无形中享受到百姓们的敬意。这感觉还不赖。
往前行一段路,路边有个道观,观内有许多百姓虔诚焚香。
鹤清霜:“是这里吗?”
谁知墨池伸手一指,指向山巅。
“在上面。”
“……”鹤清霜一只脚都快踏进道观,闻言默默收回。墨池指那山头云雾缭绕,只能隐约看见部分极小的道观缩影,雾浓时,半山以上的景色似被纱笼罩。鹤清霜喜忧参半——青山烟雨,景色上乘。山路长且艰。
这一路鹤清霜山也爬了,水路也走了。抬头一看,才到半山腰。许多道观零散分布在山中,刚开始鹤清霜还有精力闲心入观上香,到后来累的一点心思都没。曲折又不见头的青石板路、高耸入云的目的地,随便挑出一个都足以让鹤清霜两眼发黑,问道之路不易,他要是上去一趟,可不得待个几年。
又往上爬了几步,鹤清霜腿肚子开始发软从路边捡了根木棍撑着,墨池却跟个没事人一样,步子稳健,气息平稳。好在后半程墨池被山间野花迷住慢下脚步,鹤清霜终于不必费力跟他,也慢吞吞的。
走走停停几个时辰,鹤清霜可算进了观门……虽无愿可许,但为图吉利,他也往水缸扔了枚铜币。
到这儿来上香的香客比山脚道观少的多,供奉三清祖师的大殿内统共也才十几人。墨池领鹤清霜往后山去,还没走几步,李静远和墨池的师兄弟没见到,鹤清霜反而被一大群鹤围住,走哪儿跟哪儿,赶也赶不走。
墨池:“它们很喜欢你。”
“可能因为我们是同类。”默了几秒,鹤清霜意识到这话说的不明不白,容易暴露他身份,便更进一步解释道,“我是说大家都是妖,肯定比人亲近些嘛。”
后话一出,墨池回头看他,眼神似是审视。气氛有些微妙……鹤清霜浅浅笑着,硬着头皮抬眸与墨池对视。
“嗯。我知道。”噤声数秒,墨池转身。
依旧是轻飘飘的语气,听不出所想。
鹤的鸣叫声不一会儿就把观里道士引过来,他们你一言我一语,问候谈论的都是墨池。
“墨师兄!知你今日回来,却不想这么快。”
“怎的不提早告知一声,都未去迎接你们。”
不知是哪个道士突然把话题引到鹤清霜身上。
“这位道友便是师傅说起的贵客吧!”被那么大一群鹤围在中间,又是站在墨池身边,鹤清霜想不被注意都难,他讪讪一笑,“哪里。”
为首那个小道士开口:“往日这群鹤可清高,从不亲人,也不吃观里的果子。难得一见它们也会有黏人的时候。”
鹤群情绪突然高涨,鸣了半天,却只有鹤清霜能听懂它们在说什么。那群道士或许还以为是好征兆,一个个都笑着。
“呸呸呸,他们喂的那都是酸果子,谁爱吃。”
“就是就是。也不备点鱼。”
……
鹤群一只接一只吐槽伙食,吵得鹤清霜头大,他最后总结出大部分鹤的胃口,“你下次用甜果子试试。我印象里它们比较爱吃甜的。”
“甜果吗?我记下了,多谢道友。”小道士回。
墨池显然清楚见李静远是鹤清霜上青城的主要目的,简单同观里师兄弟们打过招呼,他带鹤清霜继续往后山去。
李静远打坐修炼的地方在另一个山头,清静偏远,需得过几道横桥,鹤群跟随鹤清霜至桥前才渐渐散去。
“哈哈哈往哪儿跑呀小乖乖,束手就擒才是正道……”
人还没见到,李静远的声音先传了三里地,一只母鸡扑腾着翅膀飞入鹤清霜视线,一白发老道随后追出来,衣衫凌乱,披头散发。
墨池恭敬拱手行礼,“师傅。”
李静远:“…………”
僵了一瞬,李静远“嗖”地钻到石头后。正当墨池想再唤他,他又出来了,全然不似先前模样。木簪挽发,衣服也理得整整齐齐,现在看起来能担“仙风道骨”四个字。
这时,老母鸡悠悠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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