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青梅》随聚随分

42、第 42 章 老天奶啊，

　　翌日，全家出动开荒。

　　头顶旭日，脚踩大地，七人二牛从割草、砍灌、清石，再到挖树根、挖土整平，从山头翻到山脚，从一座山翻到另一座山，整整一上午，也不过只开荒了两亩田地。

　　也就是说，这种累死累活的日子，她们一家还要连续过八天。

　　“老天奶啊，请你赐我十二个一米八有八块腹肌还听我使唤的田螺少男吧！我不想再努力了！”云苓躺在地里，生无可恋地望着天上流云。

　　“嫂子，先喝口水吧，”熙年贴心地将水壶递上前，“阿连回家做饭去了，咱们先歇会儿，等他送来吃完了再干也不迟。”

　　熙年也随意坐在了她身边，谁能想到如此不顾自身形象、手上沾满泥的小姑娘，上个月还是陈主薄家的千金小姐。

　　“嗯。”云苓闭眼点点头，毕竟云连和萧秦有两头牛“辅佐”，出的力最少，理应由他做饭。

　　一家人坐在地里休息，微风徐徐，陈老太抱怨着自己的腰就要断了，陈望年非要给她捶捶。就在这时，一声少女的呼喊打破了此刻的和谐。

　　“云苓姐姐！不好了！”

　　只见秀莲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云苓被熙年扶着起身，蹙眉道，“这是怎么了？王二狗那个死鬼又要造反了是不是？”

　　秀莲连忙摇头，喘上一阵方道，“是我爹的堂兄来了！我本来正在山腰挖野菜，远远看见那几个堂伯朝我家的方向去！我先去告诉了娘，娘说她先回家，又叫我来告诉云姐姐，让姐姐赶紧出个主意，不然……不然等几个堂伯见到了我爹，只怕他们就要串通一气了！”

　　众人皆是一惊，云苓稳住道，“秀莲，你看见有几个堂伯了吗？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秀莲道，“四个，都是高高的，谈不上胖瘦，只是正常身形。”

　　云苓蹙眉。这可不好，四个壮汉，家里只有一个能打的，以一敌四，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胜算的样子。

　　“好，秀莲，你先留在这里，我这就去找大娘商量，赶在王家人过去之前解决了王二狗。”

　　秀莲点点头，随后一愣，“啊？解决我爹？”

　　云苓来不及解释了，“望年，我们走。”

　　陈望年点点头，与云苓立刻抄了小路下山，直奔王家。

　　还好，王家人还没过来。云苓推开房门，只见王大娘正在苦苦哀求，劝他不要把事情说出去。

　　云苓一拍脑门，窝囊啊，真是窝囊！

　　“哼！你个臭婆娘！现在知道怕了吧？等老子兄弟一到，看老子怎么收拾你！还不快把老子绳子解开？到时候有你好果子吃！”

　　王大娘犹豫着，身子却离绳索越来越近，云苓走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大娘，你糊涂啊！你松了绳子，只不是如了他的意吗？怎么？你还想挨打？”

　　陈望年配合，上前又把破布塞进了王二狗嘴里。

　　“你！呜呜呜……”王二狗凶神恶煞，拼命咒骂。

　　“不是……”王大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不是王家人就要来了嘛……我怕……”

　　“怕什么？死人难道还说的了话吗？”

　　云苓冷眼瞥向床上的王二狗，王二狗怔住，被唬得不敢再吱声。

　　“大娘，你这里有麻布口袋没有？要大的，能装下人的那种。”

　　王大娘一愣，随即意识到云苓的意思，不敢由于，“有有有，”连忙找出拿给了她。

　　“望年，你会挑经不会？”云苓侧脸询问。

　　“我会，武馆教过，嫂子，你是说……”

　　“别废话，快动手。”

　　陈望年颔首，不多废话，看着云苓将王二狗衣服扒开，取出随身携带的锋利小刀，心神一定，随即手起刀落。

　　“呜呜呜……呜呜呜……”王二狗疼得哇哇乱叫，像刀板上的鱼一样扑腾，云苓和王大娘死死压住了他。

　　尽管手是抖的，但陈望年还是顺利完成了任务。云苓二人松手，果然，王二狗没了动静，只剩下了一双充满怨恨的眸子，死死盯着云苓。

　　云苓将他打晕，麻袋一套，眼不见心不烦。

　　其实，最保险的方式还是将王二狗毒哑，这样才能保证万无一失。只是所需的草药她还没有备好，却没想到王家人来的那么快。

　　“王家人……对了！”云苓忽而想起一件事，转头看向王大娘 ，“大娘！你还记不记得王二狗那天回来，打牌是输了还是赢了，口袋里有多少钱？你们家又有多少存款？”

　　王大娘理了片刻思绪，“是了，那天他输光了钱，兜里一文都没有了！所以回家才大发脾气……至于存款，告诉阿苓你也无妨，家里明面上还有一两银子，但我没告诉他的是，我家老大每月都会寄300文回来，我会偷偷存个100文，眼下也有了……”

　　“这就不必告诉我了，”云苓拦住她，“你将这些钱收起来，你要是不放心就放到我家。现在当务之急，是把王二狗搬出去扔在山崖下，伪装成一桩打劫的事故。”

　　“你是要杀人灭口！”

　　云苓无奈闭眼，“我要是杀人灭口，那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却要挑断他的经脉？他要是直接死了，官府追责不说，王家人就先第一个吃你的绝户！不是你杀的也非赖在你身上不可！”

　　“那……”王大娘更慌了，“那咱就赶快动手吧！”

　　“你别去，你把家里收拾一下，在家拖住那帮人就好，他们要问，就说王二狗已经两天没回来了，或许是喝了酒掉进哪条沟里去。哪怕他们非要去找，也要引导他们往野山相反的方向去找。还有，赶紧把你们家老大给叫回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好好好，我……我这就去收拾……”王大娘点头如捣蒜。

　　云苓与陈望年对视一眼，话不多说，二人扛着麻袋就往后山方向走。

　　“哟！阿苓？”

　　一道声音从背后叫住了云苓。

　　云苓暗暗叫苦。

　　她回头，看见是情报主任李大娘，一旁还揽着阮兰州的手臂。

　　云苓放下麻袋，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李大娘，你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问问你？我和二娘正要去山上送饭呢，你这是……”李大娘瞧着麻袋疑惑道。

　　云苓谎话张口就来，“哦，这是我和望年送给胡猎户胡伯的礼物，他不是刚得了小子嘛，望年这个做徒弟的也不能不表示表示。我们赶时间呢，就先走了，李大娘回见啊！”

　　说罢，二人抬着麻袋，一溜烟跑了。

　　“欸？什么贺礼那么大啊！”李大娘朝着背影大声喊道，但显然无济于事。

　　“唉！这个阿苓，真是年纪越大，越不把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了，小时候多乖巧文静的一个姑娘啊！”李大娘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感叹道。

　　阮兰州看着那匆匆而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却也没有细究，只轻声一笑，“大娘，咱们快走吧，伯父他们还在田埂里饿着呢。”

　　云苓二人跑至后山的一处山坡，将装有王二狗的麻袋推了下去，只见那麻袋约摸滚了十几米，最后撞到一颗大树底下，这才停了下来。二人对视一眼，翻过险坡闻了闻气息，确定他没有死后，这才悄然离开。

　　另一头，王二狗的堂兄们原是常常和他一同赌钱，近来赢去许多，却不见二狗来还，寻去王家，只见其妻不见本人，认定他必是提前得知消息，如今害怕躲了出去。

　　一番逼问下，王大娘只窝窝囊囊地说他已经带着钱财两日未归，自己实在不知他去了何处。

　　众人一听，半信不疑，倒顾念其兄弟情意来，嚷嚷着定要将他找出来。云苓和陈望年刚气喘吁吁地跑回田里，就见那几个大汉在周围四处问人有没有看见过王二狗。

　　于是云苓看到了接下来的一幕——

　　“你有没有见过王二狗？”

　　“什么二狗？”

　　“王二狗。”

　　“王什么狗？”

　　“王二狗。”

　　“王二什么？”

　　王家堂兄怒了，顿时伸出拳头就要打他，一旁原在整理饭盒的阮兰州连忙冲上去，拦在二人中间。

　　阮兰州低声在老汉面前咕哝了几句。

　　老汉这下听懂了，连连摆手，夹着那一口老烟嗓道，“没有没有，我都几天没看见过他了，田里一直都是他媳妇在干活！你去问问他邻居吧，说不准还见过，喏，就在上头！”

　　老汉指了指云苓他们的方向。

　　王家堂兄瞥了一眼云苓他们，正要上来，却突然回头，上下打量了一眼阮兰州。

　　阮兰州浑身不自在，“你看我做什么？”

　　“你有没有见过我堂弟王二狗。”

　　阮兰州想了想，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摇头道，“我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咧。”

　　王家堂兄不屑轻哼一声，转头走了。

　　云苓松了口气，但她总觉得，阮兰州似乎知道了些什么。

　　王兄上了问了云苓一家，众人依旧是一问摇头三不知，像近亲繁育弊端显灵似的。王兄看着这一群傻子，最终悻悻而归。

　　几人找了整整一天，终于在后山腰上发现了人事不省的堂弟。

　　好消息是，还有气。

　　坏消息是，只剩下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