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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慧熙年巧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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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苓:你招惹她了?
萧秦摇摇头:老天奶,我没有啊!
陈望年挑眉:她就这样,谁也没针对。
三人交换完眼神,云苓刚想找点类似于“春收好啊,收割的油菜越多,收割的技术就越娴熟”的闲话来说,却只闻熙年忽的又开口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众人齐刷刷看向野人萧。
萧秦手指着自己:“我吗?”
陈望年笑道,“难不成还是我?”
“哦,”萧秦懵逼道,“我回哪个家?”
“哦,我差点忘了你被灭族了,”熙年垂眸,眼睛咕噜一转,似在酝酿什么,“那你什么时候回去复仇呢?”
“我嘛,还是得先有个轮椅。”野人萧又把话头绕回了自己心心念念的轮椅上,“小姑娘,你就那么想我走啊?”
“谁是小姑娘?”熙年唯恐他低看了自己,轻哼一声,“那我问你,老男人,你多大了?”
“我?”萧秦忽悠道,“我啊,得有个二十五六七八了吧?反正还没成婚,男人三十一枝花嘛……”
“呸!真会给自己贴金!”熙年不屑道,“我是怕你死赖着不走,才来提醒你的,你说你家在蜀地,那岂不是就在京城了?”
野人萧点点头,“是啊。”
“那你见过皇帝没有?”熙年好奇道。
萧秦眉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强装自若道,“你说哪个皇帝?”
“当然是我们大周的皇帝啊?怎么?你还见过其他国家的皇帝?”
“其他国家?”云苓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蹙眉道,“所以咱们周朝不是大一统王朝吗?”
云苓穿书后一直忙得晕头转向,原书的内容也忘记差不多了,只依稀记得原身所在的这个大周一直和北方的蛮夷打架。
她当时还奇怪来着,除了安三,哪个大一统国家会把首都搬来巴蜀?
众人古怪地瞥了一眼云苓,云苓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
云苓尴尬挠挠头,“我久在樊笼里,最近春收又一时忙忘了,不打紧,不打紧。”
萧秦哪里看不出她的狡辩,轻笑一声,渐渐找回了自己的主场——
“话说当今天下,一分为四……”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云苓也在他的讲解中,拼凑了整个世界地图。
这个世界以巫山为原点,画出四个象限——
东南,是日国老朱家的江山,手握长江三角洲和沿海各地,经济发达,交通便利,因自诩为正统,为此最重封建礼教,全国的牌坊比坟都多,殉葬成风。男人死了,未婚妻都要殉葬,甚至连生了三个皇子的先皇贵妃也无法逃脱。因此但凡是家里疼女儿又有些小钱的,都忙着逃来大周安居。
东北,是青国老罗家的天下,作为少数民族,历来是被老朱家所鄙夷的蛮夷,但若论鱼肉百姓的专制手段,可与老朱家不遑相让,而地势优越、物产丰富,也支撑着它与老朱家打了近乎百年。
西南,是萧国老齐家的地盘,也是游牧民族上位,只是比老罗家少了几分汉化,多了几分野性,人民虽只能以放羊为生,但兵强马壮,战力十足,可谓是全民皆兵。
最后是西南,也就是云苓所处的大周老李家。开国皇帝本是大日的农民,靠着起义硬生生从老朱家抢来诸多地盘,定都蜀地,而后和当地的夷族不断交融,安居一隅。
本来过着“筑高墙、广积粮”的安生日子,谁料大概十年前却突然和大日结盟,派兵支援老朱攻打老罗,老罗又和老齐联盟共同御敌,就这样打了十年,这场南北冲突依旧是没能分出个胜负。
高层不语,只是一味地征兵;百姓也“不语”,只一味地被抓走,或逃兵役。
原身的大哥云实就是这样被卷了进去,至今未归。
时代的一粒灰,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皇帝得了皇位的安宁、权贵得了私兵、官吏得了抚恤金,只有百姓落得个白茫茫一片真干净的结果。
萧秦说完,见众人皆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自己倒先笑了。
“怎么?被这天下大势吓着了?”他伸了个懒腰,竹席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其实说穿了也没什么稀罕——四个大户人家抢地盘,底下的小老百姓跟着遭殃罢了。”
云苓垂下眼,想起那个至今未归的云实。陈望年默默攥紧了拳头,想到了他那贪污抚恤金的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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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不亮便起了薄雾。
云苓将一百张蚕种全部均匀地铺在几个蚕箔之上,再吩咐阿连割草时再多摘一筐桑叶,晾干后切成细条,平铺在蚕种表面。
“是,保证完成任务!”阿连兴奋答应道,身边还站着腼腆的秀莲。
其他人兵分两路,两个老太跟着王大娘去收王家的油菜,熙年则跟着云苓他们收割自己的。
野人萧留下来守家,将菜籽摊晒脱粒,并随时留心王二狗的情况。
云苓握着镰刀,蹲在田埂上,望着眼前最后四亩油菜,心里盘算着今儿加把劲,赶在天黑前总能收完。
陈望年下了地,一刀一刀割得稳当,刀刃擦过菜秆的沙沙声在清晨里格外清脆。
“嫂子,你先歇着,我来。”他头也不回,手上的活却没停。
云苓也不跟他客气,揉着腰站起来,往田边的树荫底下挪了挪。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诸位请看,这一带风景虽不及江南锦绣,却也别有意趣,咱们便在此处临水赋诗,如何?”
云苓循声望去,只见田埂尽头的小河边,不知何时停了几辆青帷马车,七八个锦衣少年正从车上下来,有仆从铺开毡毯、摆上食盒,忙得不亦乐乎。
“赋诗?”另一个声音懒洋洋地响起,“马兄,你对着油菜花赋诗,不怕赋出一身油来?”
众人哄笑。
蠢货,油菜花早谢了,那些是白菜花。云苓心底嘀咕了一声。这群少爷,怕不是城里闷得慌,跑乡下来找乐子的。
她懒得搭理,正要收回目光,却瞥见一旁的熙年忽然僵住了。
小姑娘正蹲在田边,手里攥着一把刚摘的油菜,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直直地望着那群人。
“熙年?”云苓唤了一声。
没反应。
“熙年!”她又唤了一声,走过去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熙年猛地回过神,脸色白了一瞬,又迅速恢复正常。
“怎么了?”云苓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认识?”
熙年没答话,只是死死盯着那群人中的一个——那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月白色的长衫,腰间系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正站在人群边上,心不在焉地听着旁人说话,目光却时不时往田里瞟。
云苓注意到,他的目光瞟的方向,正是她们这边。
不,确切地说,是熙年这边。
“马思远。”熙年忽然开口,压低声音道。
云苓挑眉。又来一个NPC?
“他是马员外家的儿子,”熙年补充,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咱们之前一钱一个的竹编,就是他妹妹买的。”
云苓瞬间明白了。原来是他。
据陈望年说,他还在县里当主簿家二少爷的时候,熙年自然是县里数得上号的闺秀。这位马少爷,那会儿就惦记上了熙年,执意要迎娶她,只是熙年年纪尚小,陈无谅也看不上这样的纨绔,求婚自然就不了了之。
后来陈家败落,熙年流放到这穷乡僻壤,这事儿本该就此了断——谁能想到,这位少爷竟然跑这儿来春游了。
“我去叫望年。”云苓当机立断。
“别!”熙年一把拽住她的袖子。
“嫂子,”熙年松开手,垂下眼,声音却稳得很,“你先帮我支开我哥。”
云苓盯着她看了两眼,“你想干啥?”
熙年抬起头,勾了勾嘴角,“嫂子放心,我有分寸。”
云苓沉默一瞬,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别把自己折进去。”
熙年颔首,已经低下头去,装作继续采野菜的模样。云苓转身走向田里,陈望年正割得专心,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淌。
“望年,”她走过去,咳了两声,伪装出嗓音嘶哑的模样,“不知为何,我今日嗓子总不舒服,你趁着把油菜抱回去这一趟,给我取些水来。”
陈望年直起腰,抹了把汗,点点头,“也好,我快去快回。”
说罢转头就要走,云苓转念一想,又拉住他道,“我不能喝凉的,望年,你给嫂子烧壶热水吧。”
陈望年眯起眼上下打量着她,这还是他那个无坚不摧的嫂子吗?
竟然指定要喝热水?
况且,她昨天回家才像个水牛一样猛猛灌了三瓢凉水,拦都拦不住。
是了,一定是她想让自己回家多些会儿,才找到这个理由。自己真是的,怎么又冤枉嫂子了呢……
陈望年应了一声,把镰刀往田埂上一插,提着两捆油菜,大步流星地往村里走去。
云苓目送他走远,回头再看熙年——
熙年已经挪了位置,正沿着田埂往那群少爷的方向慢慢移动,手里攥着野菜,眼睛却时不时往那边瞟。
云苓:……
这演技,有点浮夸啊姑娘。
但那位马少爷显然不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