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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无端 难道真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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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所以人在你眼皮子底下走了?”燕行云问。
不说还好,一说柳闲愉就来气:“什么叫在我眼皮子底下走的,人家根本就没把我当一回事好吧?”
他俩巡街巡到一半,找了个避风的位置躲起来聊天。冬夜寒冷,柳闲愉又刚病好没多久,燕行云只能主动带着人偷闲,免得一会又吹个风染上风寒,传染所有人。
“不能够吧,春彩姑娘不是说他看了你两天么,怎么就没把你当一回事了?”
燕行云摇了摇酒壶,打算等白天去买点酒。虽说当值不准饮酒,但酒壶天天装茶水也是真的没滋没味。
而柳闲愉则是一掀衣摆,直接在台阶上坐下。他也不接话,也不准备解释些什么东西,就是板着个死人脸,在那里自己生闷气。
这可谓是他脾气最大的一回,燕行云看着新鲜,忍不住去惹他:“少爷,又怎么了?要不要小的去帮您去人抓回来?”
“这会人都估计已经进岩州地界,你还能追得上?”柳闲愉一巴掌拍他腿上,让他赶紧闭嘴。
燕行云贫惯了,柳闲愉这点小脾气完全没放在眼里。
闹了阵,他又问:“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还真是个好问题。
柳闲愉原本的计划是将此事压到快要年末封印的时候再去提的,那会快过年了,大家都松懈,就算他们离开京城也不会引起些什么很大的反应。
到时候他扯着沈珏的旗号,把寿山那边事直接捅出来,他们反应不及时,自然是来不及遮掩。就算他们真有这通天的手段,以沈珏的本事和背景,掘地三尺也能把他们藏起来的那点阴私挖出。
不说能损太子的筋骨,至少也能扒下来他一层皮。
现在好了,他人还在京城,山高水远的,就算是真知道什么秘密都不能立刻发作,还得继续等。
等谢少钧自己发现端倪,或者等他找到借口离京。
柳闲愉一想离京的事就觉得烦。
他本来就被人监视着,一直找不到离开的办法,好不容易准备好了个大的,结果谢少钧自请离京,把他出去的路给断了。烦人。
燕行云倒是觉得他根本不需要这么烦,因为贪墨案谢少钧一个人肯定啃不下来。
“我呢,也不是诅咒他。只是眼下这个情况他肯定还需要叫人过去支援,你到时主动点,说不准这事还能回到我们计划的轨道上。”他伸手将柳闲愉拉了起来,拽着他继续巡街去。
柳闲愉当然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但有道理归有道理,他的眼皮已经跳了很久了,谁知道这究竟是跳凶还是跳吉。
他憋着口气想了许久,才道:“到时候再说吧。”
“嗯嗯,走啦少爷,寻完这一趟回屋里待着去。早跟你说了多休息几天,陛下亲自给你放的假,多少还是该先休回本啊。”燕行云搭着柳闲愉的肩膀道。
“在家待不住,多待一天我都要气死了。”
柳闲愉被他的手压得东倒西歪,干脆拍开燕行云的手自己走。
两人循着街道走了一圈,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司农寺丞家附近。春彩那日的话再次涌上柳闲愉的心头,或许梁进真的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给大理寺留了东西?又或者,是沈珏他们真找到了些什么关键的物证?
他望着檐角处悬挂的灯笼出神,那盏灯笼很久没人打理了,不仅挂满了尘埃,也没有被点亮。
犹豫片刻,柳闲愉还是决定去一探究竟。
“在这等我一会,我进去梁进家瞧一瞧。”柳闲愉道。
燕行云倒没介意,只问:“要不要我陪你?”
虽然柳闲愉没明说,但他也能猜到柳闲愉想要做什么。无非是进去再搜一圈,看看自己是不是真遗漏了些什么东西。
要他说就是柳闲愉逼自己逼得太狠了,谁还没点预料不到的事情。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与其纠结自己是不是真的棋差一着,还不如在别的地方弥补回来。
“不用,只是看看,一会就回来。”
柳闲愉拒绝了燕行云的陪同,自己摸索着翻墙进屋。或许是因为此处已经早就被大理寺之人搜寻数遍,说不准连地都被犁了两遍,所以此处的守卫已经没有先前的严密。
他轻而易举地躲过守卫,往花厅的方向摸去。
这里还维持着上次来时的样子,桌子翻到,梁上的绳索也已经悬挂着。只有窗边的植物似乎是疏于照顾,有些蔫了。
柳闲愉从门口开始低头找,找没有有什么东西被挪走的痕迹。不过很明显,这个花厅真的只用作接待用,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玄机。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的柳闲愉也不死心,他望着房梁,循着那日的记忆翻身上去。
横梁上只有两串脚印,除此之外并没有柳闲愉想象之中的盒子,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被移开的痕迹。
难道是猜错了吗?或许是梁进在家中还有什么密室?柳闲愉想。
可是不管怎么想,他都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梁进家早就在他第一次上门的时候就被摸清楚了,别说密室,他家连地窖都不大,塞点什么都够呛,更别说是要往里面藏东西。而且那个地窖的位置十分明显,一进后院就能看见,更不可能被人落下。
思来想去,柳闲愉更觉怪异。
没有遗漏的线索,难道真是他谢少钧有神兵相助,能预知未来,知道他们都不知道的事情?
想不通,柳闲愉也不耽误,直接离开与燕行云汇合,继续巡街。
“有发现吗?”燕行云问。
柳闲愉摇头:“没有,早就已经被大理寺扫荡干净了。”
燕行云听完也有些泄气,虽然早就知道此事不是这么容易有回转,但还是会忍不住期待找到新的突破口。
逛完一圈回来的柳闲愉算是冷静不少:“没事,左右已成定局,我们等着看少卿大人自己能翻出什么花来。”
一晚相安无事,柳闲愉与人交接完便回家去。
此时天才蒙蒙亮,冬日日短夜长,大家出来活动的时间也晚了些。
但早餐的香味倒是如期而至,路边的小摊虽还未完全摆开,就已经能让人闻到其中的暖融的香气。
柳闲愉随手买了两个饼,一路溜达回府。他不在家,家里的人基本都没有守夜的习惯,不过倒是会有起得早的人等着他回去。
“公子又在外面吃,厨房那边早就已经起床在做了。”小蝶过来帮柳闲愉换衣服,那身轻甲死沉,柳闲愉有时候都担心她会不会被没打磨好的甲片边缘割到手。
“只是两个饼,你一个我一个,没人知道的。”柳闲愉随口应付道。
就算是换了别人来,他也是这副说辞。
小蝶听完,也是无奈地摇头,出门吩咐人送热水来给柳闲愉洗漱。
等待早饭的过程中,外出数天的冬云可算是回来了:“追上了,中途他们遇到了一次暗杀,我替他们把人收拾了,所以耽误了点时间。”
柳闲愉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椅子,示意他坐下边吃边说,顺便把自己面前那碗已经摊凉的粥推过去。
一旁的侍从见状,给柳闲愉重新盛了一碗。这人也饿了许久,不提醒他,他真的可以把自己那份给直接忘掉。
冬云狼吞虎咽地把粥喝了大半,他在外风尘仆仆地跑了几天,此刻温热的鸡丝粥下肚,才算是有了几分终于到家得感觉:“我们是在京郊一处小村落追上的,跟了他们一日,准备回程的时候发现有人鬼鬼祟祟的想要给谢大人他们下毒。我已经事情处理妥当,也让小二他们多注意些,主子放心。”
他做事,柳闲愉没什么不放心的:“下毒的人抓到了吗?”
“抓到了,”冬云喝了口茶,开始撕旁边的饼吃,“不过没审,他服了毒,刚抓到手就毒发。我搜过身,没发现什么有用的,连纹身和标记都没有。”
柳闲愉没说话,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
冬云接着道:“除此之外暂时没发现异常,我已安排小二留意,发现类似的情况就传信回来,好让我们有个准备。”
“你跟了一日,有看清楚队伍里都有谁吗?”柳闲愉问。
“有。队伍里除了谢大人,还有上次那位御史中丞罗大人,还有刑部的两位侍郎。还有一个是清流派的,现在工部任职,叫高泉,暂时不清楚他为什么也在队伍里。”冬云常年打探消息,自然是对官场上的那几张来脸十分熟悉,甚少有他认错的时候。
柳闲愉听后也觉得出奇:“这么热闹?带这么多人,到时候听谁的?”
他也只是随口一问,也没指望能得到答案。
谁知冬云却是道:“以我观察,应该是以谢大人为首,罗大人辅助。”
罗大人,也就是上次在旁边隔间吃饭的那位御史中丞,此人常年在御前行走,所以柳闲愉对他其实还算是有两分熟悉。概因每次入宫,他都能见到罗大人在书房里,或者是刚刚出来,可以说皇帝根本就离不开他。
此时将人派出来……究竟是发现罗大人有问题,还是说,想借机引某些人动手?
要是真这么想,柳闲愉还真有些不太确定这位御史中丞究竟是不是太子的人了。毕竟皇帝不可能不知道这是在查太子,眼下竟是把人放出去,只能说明问题很大。看来还是得找三殿下问一问。
柳闲愉慢条斯理地喝完粥,脑海里已经有了大概的计划。
他这次不敢再像之前那般将计划做得十分周全,而是留有余地,若是风向不对,他会立刻改变主意,往另一个方向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