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54 算无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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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隐患没有解除。
为防止老温斯顿遗留的线索被发现以及文森特·莫奈逊所留下的艾丽莎·温斯顿等一众遗体标本受到追查，埃里克·乔纳森将不得不想办法不留痕迹地彻底毁尸灭迹。
为此他想出了一个周密的计划：将这些标本运往境外，选择周边——不，不能选择周边国，苦思冥想后他决定将它们运往地处F、G两国中间的S国，S国作为小国，相关的技术和法律都还不够完善。在那里收购两家，不，一家的医疗废弃物回收公司就够了，他没有那么多人手。最好是那种已经存在了十几年、有行业正规资质的小公司。全部换成自己的人，利用其富余额度，将这批标本销毁殆尽，越快越好。至于转运人选，他早就想好了，正是QC集团。
当初他可是平了一堆账，救QC于水火之中，甚至为了赎回艾薇琳，又搭上了一大笔钱，却没有要一分钱股份。QC对他哪敢不从？至于监管部门嘛，前段时间刚刚查过，短时间内大概率不会再将矛头对准QC，最多不过是普通审查，只要小心谨慎，根本不会有人发觉。
再找一个对此毫不知情的接收方焚化，OK，大局已定。他打电话给楼下让行政来他办公室一趟。
——于此同时，在路上的艾弗里又走了一天一夜，胃里空空，才终于到了贫民窟的边缘，可谓是精疲力尽。原本有父亲准备的空白护照，他可以毫不费力地从海关通过，可恨的是证件被湖水泡坏了。这条舒适的路断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上一世，他掌握过Q国边境走私网络的情报，这是他留给自己最后的退路——他了解边境城市的货场，知道部分线路。他强撑病体找到了那个货场，准备威胁对方给自己一个位置。
他将面具脱下塞入怀里，露出下面那张浮肿、灰黄、眼袋发紫、嘴唇干裂的脸，配合着张口就能闻到的氨味谈条件，对面的人几乎是瞬间意识到来者不善——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抽出六张一百Q元，一张一张地数在桌上。不紧不慢。数完才抬头瞥男人一眼。除此之外没有再说一句话。
毫无疑问，没人想要招惹这样的穷寇。只因他脸上已经写满了“穷途末路”的不安定因素。更何况杀了他的代价远大于送走他，还不如收下这笔封口费。
男人抓起那六张钞票，想说些什么。却看见
他已经转身去车上了。
真是个可恶的混蛋啊。
艾弗里他选的不是集装箱。集装箱太封闭、长时间没有空气循环——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闷在里面十几个小时可能直接死在路上。说实话，他其实不确定自己现在已经恶化到了哪种地步，中期还是晚期。因为埃里克骗了他，当他察觉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他的病情早已经在不知不觉地操控下演变成了尿毒症。他没有药，不敢，也不信任，他感觉每一天状况都在变差。
他选了冷藏卡车侧板夹层内的暗格。比起闷死，他宁可冻死。看见一辆车，直接走上去，没分给旁边人半个眼神。
没想到车厢里堆满的是臭鱼烂虾。他几乎是瞬间后悔了——可是对方没给他回头的机会，司机搬开外面那堆泡沫箱，拆掉挡板，拉开夹层门——他不得不钻进去。车门关闭了。空间内陷入一片黑暗。
这个狭小逼仄的空间，和外部仅有的联系居然是只有两根手指头粗的通气孔。夹层内不止他一个人，不过他只在乎自己。他蜷缩在里面，后背贴着金属壁——外面就是制冷机组，冰得他脊椎发麻。冷气和血腥味都从这两根管子不容拒绝地灌进来。
上了这辆车，他的嗅觉都好像变得异常敏感。这里不是有些臭，是直冲天灵盖的那种腥，是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没闻过的味道。
车辆开始行驶。症状在封闭空间里被再次放大。反胃感排山倒海而来，使他随时想吐，因而不得不咬紧牙关。
一路上车厢在颠，身体在颤。肾在发疼，腿在抽筋。喉咙反复发紧。一阵一阵的恶心感让他不敢松懈，直到把嘴唇都咬破，渗出血来。他蜷得更用力，也更小了。
实在太煎熬，简直是噩梦。这种度秒如年的感受让他恨不得立即昏死过去，让意识脱离身体。
但是不可能，也不行。他还有仇恨，他还有渴望。
车过边境检查站的时候，停了。他听见外面有人说话，是海关在查。海关问：“拉的什么”，司机答：“海鲜，急货”。海关没开箱。他像死尸一样一动不动，可心跳却快得要命。眼前正一阵阵发黑。
他想吐，又硬生生咽回去了。
车又动了。过了边境。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长，车终于停了下来。司机打开暗格，看见他脸色灰白、嘴唇发紫、浑身是汗。司机皱了皱眉，没说话，递给他一瓶水。他接过来，也没道谢，而是扭头就走。
也许是刚从冷藏车厢下来，感觉G国连空气都是热的。再次站在坚实的地面上，他不由得腿软了一下，跪在地上，像踏上了新大陆。他终于可以吐了。
干呕了许久，也只吐出一小滩酸水。他擦了嘴，站起身。翻了翻兜，确认完里面没有东西，才脱下那件从猎人那里顺走的破外套随手丢弃。带好面具，迈步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5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