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52 黑吃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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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艾弗里几乎受尽磨难。
逃亡G国的路道阻且长，贫民窟恶臭的气息、此起彼伏的呻吟、头发蓬乱的流浪汉、随处可见的呕吐物，混杂着劣质的大麻味，是他很久未曾见过的、难以想象的情景。
他更想吐了，全身上下都感到力竭。三天过去，反复的反胃使得他吃下去的食物屈指可数，最难以接受的是，他明显感觉自己的肌肉在萎缩，可表现出来的却不是暴瘦，而是浮肿——手指按下去一个坑都不回弹。
路边上有一家很不起眼的烟草商店，从内到外的破破烂烂，他太知道这里窝藏着多少毒虫，但还是进去了，他进去找门口的老头借了厕所，他正在竭力保持体面。
刚进去，他就抑制不住地“哇——”一声吐了出来，浑身发冷乏力，只有撑住脏污的墙才勉力维持身体的稳定。他没办法，现在的自己解开裤腰带都费劲，更遑论另一只手还要抵住锁芯坏掉的门。当看见自己酱油色的尿液时他愣了很久，灰黄的脸上神采与从前几乎判若两人。也许——直到有人拉门，扯得他胳膊发痛才惊醒过来。
拉门的小伙子一口黄牙，混杂的臭味几乎让人窒息，他赶忙让了位置。正当他转身要走时，被人强硬地拽住了胳膊。“先生，您不会以为，这里的厕所是可以白上的吧？”
他转头看向那人，瘦小精干，记忆回笼，是他的“黑手套”，他连名字都没记住的人。他第一反应就是叙旧情，可还没张口就被揍了一拳，打得他牙龈出血。
错愕，不解，虎落平阳被犬欺。他捂着脸，一时间脑海里出现的类似情绪，复杂且不分明。
面前的事物在抖动，好像天旋地转。感到有人扶住了自己，虽然动作和温柔丝毫不沾边，然后，粗暴地翻他的口袋，掏出他几乎全部的钱，而他似乎无力阻止。
并非如此。从小的射击训练让浑身发软中的他也不忘暗自掏出从猎手那顺来的枪，给身后的人来了一枪。
随着耳中的嗡嗡声，艾弗里才迟缓地意识到，世界终于安静了。
他扶住墙喘气，却前所未有的自由。因为这里是贫民窟。
此时门口神情自若的老头才慢慢悠悠地朝他走来，一手抓住他还在微微发热的枪柄，眼神似笑非笑。
“跟我来。”“你要做什么？”长时间少言寡语让他的声音变得艰涩难听，口中的味道难以恭维，让人不自觉要皱一下眉。
他们来到地下室门口。
老头踢醒了躺在门前的醉汉，让他去门口看人，自己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门里黑洞洞，墙上挂着无数张脸，显得阴森可怖。
室内亮起惨白的灯光。老头，不，应该说是个中年人，不确定。当着他的面，脱下了脸上的面具。
那人平静地开口：“用你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换这里墙上的任何一个人皮面具，我知道你很需要。”
“我还要一个能出入境的新证件。”旧的泡了水，早留在了火海中。
“可以。”
艾弗里挑了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大叔面具戴上，多余的皮塞进了衣领里。
他们沉默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回到地面时重新戴上面具的“老头”还送了他一盒口香糖，“注意清洁口气”，他面无表情地说。
出了门，艾弗里简直一身轻松，好像连尿血都没那么糟糕了。他不知道陌生人帮他的原因，也不想知道。他暗自给自己留了三千Q元，那人也许知道，但没说什么。
他现在好像知道了，老温斯顿其实不是自己所杀，只是借自己的手达成了目的，搞得却像莫奈逊一家畏罪潜逃彻底失踪似的。结合乔纳森一家当时对自己身体状况了如指掌的反应，他已经能猜到埃里克的背叛了，过去他的确太自负，连“黑手套”对自己的不满竟也一无所觉，以至于落到这步田地。好在这一拳也把他打醒了。
自己从肾衰竭演变成尿毒症，大概率是乔纳森在其中推波助澜，即使没有，也对此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眼看自己就要命不久矣，他必须抓紧时间让所有人付出代价。
他嚼着口香糖，谋划着下一步可能的行动：等着吧，一旦我在G国站稳脚跟，一旦这件事的风头一过，一旦被我找到机会，你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