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预言》亦风梧落

21、夜幕未至 “他这

　　“他这真是不要命了……你们先开，我怕待会是一滩……”

　　“放心，暂时死不了。”

　　“这么重，弗希女士到底怎么拖回来的……”

　　“当务之急是先把袋子打开三位小姐。”

　　布鲁斯跌跌撞撞地落在袋口旁边，奋力咬着上面的系绳。

　　“……好了好了不要欺负老人。”洛斯上前一步轻松拎起了弗尔西斯手里的巨大布袋感叹道，“没想到我那几千岁的弟弟这么轻。”

　　“不要告诉我连骨头都没了……”卡萝茜听着本就惨白的脸更加无色——残暴的莫奈克真有可能做出这事来。莫奈克一根根掰断手里的骨头，然后用一旁的巨锤敲开头骨……天呐，她仿佛看见了她再次回云端后的情景。

　　“莫奈克先生不需要背叛者。”几个月前的那辆马车似乎又出现在了她的眼前，连带着那位陌生女士的声音也回到耳畔。

　　“回去吧。弗希，请您扶下卡萝茜小姐。”洛斯拎着那个布袋往回走，蒂福卡紧跟上去，黛丽丝留在原地看着卡萝茜。

　　“谢谢，弗尔西斯女士。我没事，您先去忙。”卡萝茜想起来提前约好的奥莉维娜，“我想我一会儿会去办公室。”

　　——

　　办公室里，

　　蒂福卡帮着把那个巨大的布袋推上书桌，随后解开了袋口的结。里面没有金发的青年，只有一只奄奄一息的知更鸟，剩余全是无数的典籍和珍宝。

　　“普罗克……你真的不用为了证明自己每次都搞成这样。”

　　蒂福卡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去够那只鸟，奈何袋子太深整个人都钻了进去才抓住一根羽毛。

　　“我想我应该先带他回家洛斯。”蒂福卡翻出提前准备好的、铺好软垫的小盒子，把那只鸟轻轻放进里面，顺了顺杂乱的羽毛。

　　“看你的，我现在也管不着他……况且他不是把【医药】的权能承给你了？”

　　“呵，治不好怎么办？不怕又让他到'濒死'？”少年模样的爱神一边回答一边把盒子交给了旁边的布鲁斯。布鲁斯顺着窗台飞出这迷蒙的夜色，他也转身欲走。

　　“敢打赌吗，就赌你会……你将会拥有完整的情感，如何？”蓝发女士扬起嘴角笑说道。

　　“谁敢和你赌啊，上一个这么干的兹艾特难道不是输得倾家荡产差点儿命都没了？”

　　“她的赌约还没兑现呢，况且普罗克可不舍得让你'倾家荡产'。”

　　“……你说话真是有点问题。我先走了。你的药剂记得来拿。”

　　——

　　卡萝茜飘飘然然地敲响奥莉维娜家的门，很久都不见有人来开门。“她出门了？”卡萝茜这时满脑子都是模糊的血肉和碎裂的白骨，一阵阵的反胃接连袭来，甚至连视线也开始模糊迷蒙。她已经不知道她将走到哪儿了。莫奈克似乎从那以后一直紧跟着她，像梦境里的黑蛇一般永不放过……“万一……我是说万一，桑尼先生是因为我才……”

　　莫奈克的视线从未停止。她或许一辈子都与那些该死的云卫同伍，这就是莫奈克从入队起“圣赐”给她的诅咒！

　　“莫奈克……莫奈克……”她无目的地在莫恩城的街道上行走。偶尔会有路过的星星送上一声友好的招呼。“卡萝茜去灿星馆找莫恩小姐吗？”

　　嗯？她走到这来了啊。那就上去看看吧。

　　“卡萝茜晚上好！” 嗯。

　　“斯黛尔今天面色不太对啊，需要帮忙吗？” 不了。

　　“卡萝茜你看见奥莉维娜了吗？有些资料需要她帮忙找找。” 不，我没看见她。

　　“亲爱的卡萝茜，低头走路会出事的。克劳德没教过你吗？”

　　啊，她好像撞到人了。

　　“呐，吃吧。”卡萝茜再醒来是在洛斯的办公室里，面前是一盘枫糖松饼。“受惊了？普罗克的事和你没有一点关系，要说也是我的错。”

　　“我只是觉得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卡萝茜，看着我的眼睛。”洛斯强行抬起她的下巴使卡萝茜仰视着自己，“你在害怕，是莫奈克。他是个混蛋和你没有一点关系，请你把全身心都交给【莫恩城】和【翻云】，然后信任我。”

　　“我凭什么信任你！从那个该死的莫奈克派我来给你送葬，再到后来加入翻云……你什么都知道但我呢！前前后后除了那张语焉不详的预言我什么都不知道！洛斯·瑞宁·莫恩！你凭什么和莫奈克一样希望我凭几句没有实处的誓言就信任你！”卡萝茜暴力甩开紧攥她手臂的手。莫恩的手套连着扯出她的一起飞了出去。

　　“很高兴你能告诉我这些，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了。”被拍开手的女人脸上并无怒色，反而温和地朝她笑笑，“现在就是你想出去也不行了，弗希就在隔壁。”洛斯又把她推回座位，成功收获了她的一计手腕脱臼。

　　“不说清楚谁都别走。”

　　“都看你的。我准备了一壶好茶、一盘精致的茶点、一整个夜晚的时间和一箩筐并不完整的故事。神使大人想先尝哪个？”

　　“……”卡萝茜有种一圈打在棉花上的感觉，现在看来就算她把莫恩城掀了，面前的这位小姐都得先听她把事讲完。“我不该外露情绪的……是我的……”

　　“不不不，你没有任何问题。是我的错，是我操之过急没有关注到你的想法。以后你想说什么直接讲。”

　　“你这样我会觉得你在敷衍我……”

　　“你也这么觉得？看来我真得改改说话习惯了——你先讲还是我先讲亲爱的？”

　　卡萝茜觉得洛斯可能还得改改这跳脱的思维方式。

　　“我先讲吧，先把我能交代的全都告诉你。”蓝发人自顾自的说着，“如果你觉得有些孤单，我估计现在黛丽丝还没睡着；或者需要我帮你把奥莉维娜叫过来吗？”

　　“不，我还不打算告诉除了你以外的人。”

　　——

　　洛斯的第一个故事《一卷预言》

　　“首先我需要纠正你的一个错误：《上帝预言》并非只有一张。”

　　记忆里，命运女神斯卡拉·达芙茨一去不回。我曾经是祂的神使，所以她失踪前最后留下的预言自然交给了我。

　　“等下，达芙茨没有死亡？”

　　“当然。这也是我们成立【翻云】的初衷——救回两位达芙茨。”

　　预言有长有短，记叙了许多看着并不美好的故事：失去双亲的孤子；因病而故的挚友；跌落巅峰的天才……总而言之都表示着一个意思——提防莫奈克，必要之时可采取弑神行动。

　　我把这列入我的目标之一，因为她曾经是待我顶好的。作为她最亲密的人之一，我当然有必要延续她的职责，于是我就当了月神。

　　莫恩的第二个故事《血月》

　　“我建议你先别吃东西卡萝茜。”

　　莫奈克对我有所提防，这是自然。可我没想到他真能做出血染全城的事……

　　“他，屠了莫恩城。”

　　“是。”

　　那天晚上，天是纯粹的黑，月亮也呈现暗红——红得滴血。这是事实上的。全城从未有过那般的死寂，就连那地下的冥府也未有过如此的漆黑无生。

　　风、云、地上乱横的死尸，还有我的手，无一例外全部裹满暗红色的血浆。

　　我一遍遍的去翻找尸群里的活物——连一枝花都没留下。

　　莫恩的第三个故事《翻云》

　　以前莫恩城就像一件易碎的瓦片，包括我自己也是，面对莫奈克没有什么还手之力。

　　“可你现在都敢从他手里抢人了。”

　　“你可是让我捡到宝贝了。你待会去问问弗尔西斯就知道，我这些年为了避着莫奈克可是从没去过云端。”

　　于是我就开始寻找和我一样对莫奈克有异议的同伴，同时尝试培养一支属于莫恩城自己的守卫——“悄悄告诉你，他们似乎对你有些不服，有时间你可以自己去看看。”

　　普罗克、蒂福卡和黛丽丝就是这个时候遇见的，他们本人的经历我想由他们个人讲述会更好。

　　总之，【翻云】成立了。组织的唯一规定是：去做你应该去做的事。本意是让大家遵循个人的意愿，随着命运的轨迹去做事。“当然这样做是有弊端，比如普罗克今天。但在预言里记载，他会经历三次临近濒死的体会。这是第二次。”

　　“我说完了。”洛斯·瑞宁·莫恩抿了口茶接着道，“该你了神使大人。”

　　“我这可只有一个故事。”

　　“悉听尊便。”

　　——

　　卡萝茜·安·斯黛尔的故事《无主的流星》。

　　卡萝茜·安·斯黛尔，上帝克劳德·莫奈克最为满意的造物。

　　“为什么不是‘独立个体’？”

　　“你明白，他不把除了人类的东西当人。”

　　她诞生时克劳德已经成为了上帝，所以朦胧时，她似乎就是跟着上帝先生的。当然这并不轻松。

　　黑屋、厚书、每时每刻都带着巨剑的守卫……莫奈克的野心从上帝时开始，于是他建立了云卫；莫奈克的野心从未停止，于是他创造了卡萝茜——他想培养一个言听计从的刽子手。

　　“这事当然没成，因为我现在正活生生地坐在这里，而不是被押到云端的街上斩首示众。”

　　卡萝茜的儿时除了恐慌，起初还有一位圣洁的天使——她的另一位创造者。天使先生令莫奈克暂时昏厥，天使先生让卡萝茜短暂休息……天使先生陪她过着所剩不多的童年，天使先生交给她“幸福”的人生目标……

　　天使先生被莫奈克影响而沉睡。

　　卡萝茜再也没见到过那位天使先生的真容，只剩下她诞生之初与他们留下的链接能听到那人微弱的声音。

　　“我没想到你脑子里还有除了莫奈克的第二个人。”

　　“今天以前我从未告诉任何人。他是我的第一任主。”

　　“你恨他吗？”

　　“不，我想我是想念他的。”因为那段时间太短了，短到卡萝茜怀疑这又是莫奈克想留她在身边的诡计，短到她怀疑这只是命运给她来的一场突如其来的插曲。

　　但她确实恨莫奈克，谁能不恨莫奈克呢？

　　兜兜转转，她还是进了云卫。不为别的，天使先生留下的“幸福”只存在于她还能活着。云卫的规矩同样多，每隔一两天不是外面打架谁死了，就是莫奈克又下令要抓人斩首了。每天都有人死。

　　她是活下来了，但也快死了。

　　——

　　洛斯·瑞宁·莫恩和卡萝茜·安·斯黛尔的故事。

　　“我想这就是全部。”

　　“对，如你所见，我还在这里。”卡萝茜慢条斯理地吃完桌上最后一块水果蛋糕回答道，“我需要‘幸福’，安稳的幸福。你呢？”

　　“我需要一个盟友，较为强大的战力。”

　　卡萝茜默默给洛斯脱臼的手臂正回去。

　　“所以，我们立个契约吧。”

　　卡萝茜动作明显僵了一秒。“你要干吗？”她不解地看着面前这位镇定如常的小姐，仿佛她下一秒就要念出不知道哪一年的老套契咒来，锁定两个人某个方面的事情。

　　“就立个神使契啊，比如‘本人不听从对方的建议就死在莫奈克手里’这样的。”

　　“你又在开玩笑了。”

　　“神使契约里有类似条件的，‘一方不听从对方要求或不诚信对待直接当场实行自毁’，你没听过？”

　　“要是有这东西莫奈克费尽心思去建立链接干吗？”

　　“说明他没诚信，这条件是双向的。而且这东西一绑除非一方死亡否则根本解除不了。怎么样卡萝茜，你愿意吗？”

　　“再绑个同生共死契得了，你死了我也别活绝对保密。”

　　“那不行，你要是死了‘幸福’的目标就成不了了——所以卡萝茜·安·斯黛尔小姐，你愿意正式成为洛斯·瑞宁·莫恩的神使，与她并肩共事吗？”

　　洛斯似乎是掐好了时间点，这个时候太阳刚刚升起。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那人上，使她身影边镶上一层圣洁的金色，连带着脸上的微笑也更添了几抹张扬的美。这真的很难叫她拒绝。

　　“我想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