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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裂痕 ...

  •   晨光真的照进地下室时,已经是早上七点半。
      白令辰站起来准备上去开店。她的动作依旧平稳,但陆白昼看见了她起身瞬间右肩有一丝的僵硬,看见了她左手在支撑身体时比平时多用了一分力。
      “真的没事吗?”陆白昼的手悬在她身侧,想扶又不敢扶。
      昨天那种情况,那车碾过来的话,估计幸运的话陆白昼最少要在医院住两个月。
      “系统显示修复完成度99.3%。”白令辰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右肩关节,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功能恢复正常。只是需要24小时完全融合。每次校准完都会这样。”
      她说得像在汇报设备检修结果。
      每次?
      陆白昼看着她平静的脸,突然意识到,这可能就是白令辰的常态。对自己身体的评估永远基于数据和参数,疼痛用等级衡量,损伤用程度描述。她活在一套精确却冷冰冰的度量衡里。
      “那我们……上去开店?”陆白昼问,声音有些干。
      白令辰点点头,走向楼梯。她的步伐依旧稳,但陆白昼注意到,她在踏上台阶时,左手扶了扶墙壁。
      以前她不会这样。以前她上下楼梯总是轻松得像在平地上走。
      陆白昼跟在后面,眼睛死死盯着她的背影,心脏悬在喉咙口。短短十几级楼梯,她脑中闪过无数糟糕的想象:白令辰突然关节失灵摔下来,修复不彻底的结构再次断裂,某个隐藏的损伤在走动中突然爆发……
      虽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们安全地回到了咖啡厅一楼。晨光正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深色木地板上切出温暖的光带。一切看起来和昨天一样,和过去的每一个清晨一样。
      但一切感觉都不一样了。
      门外已经聚集了一些客人。他们在透过玻璃窗往里面看。平时五点就开门的“凌晨”,今天竟然七点半了还没开。问题是,没开门他们也还不走,在门口等着。
      “啊,你的粉丝们真是风雨不改啊。”陆白昼看了看外面的人,揶揄道。
      白令辰看了那边一眼,说了句“准备好就开门吧”。说着走向吧台,像往常一样开始做开店准备。她先检查咖啡豆库存,打开袋子,伸手进去。指尖在豆粒间轻轻翻动,感受湿度、大小、完整度。
      陆白昼站在不远处看着,突然开口:“要不要……我来?”
      白令辰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她,眼神里有困惑:“为什么?”
      “你的手……”陆白昼的声音卡住。她该怎么说?说“你的手刚修好我怕它又坏掉”?说“我知道你里面是金属骨架了所以请小心”?还是说“我担心你的手感觉不到”?
      看着她那表情,白令辰一下子明白了。她收回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语气依旧平静:“右手功能正常。左手一直是完好的。不影响工作。”
      她知道她说的都是事实,但陆白昼就是无法放心。她很害怕她的令辰突然间就坏掉了。毕竟从小到大,她很多电子产品是说坏就坏了。
      不,我怎么可以把令辰比喻为电子产品呢?
      东西准备好了之后,咖啡馆赶在八点前开了门。
      第一个客人是周砚教授。他拄着那根老藤木手杖进来时,白令辰正在调试磨豆机。他像往常一样走向靠窗的第三桌,却在经过吧台时停下了脚步。
      “白老板。”他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白令辰脸上,“今天气色似乎不太好。”
      白令辰抬起头,很淡地笑了笑:“昨晚没睡好。老规矩?”
      周砚点点头,又看了她一眼,才走向自己的座位。陆白昼注意到,他的目光在白令辰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她总觉得他们那些眼神并不是普通客人的关心,而是一种……观察。
      她心里一紧。连周教授都看出来了?白令辰的“异常”有这么明显吗?
      “加了糖奶的曼特宁。”白令辰将咖啡端过去,动作流畅自然。
      但陆白昼总觉得在放下杯子时,白令辰的右手微微地抖了一下。非常轻微,杯里的液体甚至没有晃动,但陆白昼就是这么觉得的。那是机械关节在承受重量时,微调平衡的瞬间迟滞。
      她的心揪了起来。
      我到底是怎么了?陆白昼觉得自己都不是自己了。
      上午十点,许乐准时出现。他依旧背着那个半旧的笔记本电脑包,走向自己靠墙的老位置。但在经过吧台时,他停了下来。
      “小白老板,”他靠在吧台上,眼睛盯着白令辰,“你听说昨天下午建设路口那件事了吗?”
      白令辰正在冲洗手冲壶,动作没有停顿:“什么事?”
      “有个女的徒手逼停了一辆失控轿车。”许乐压低了声音,但陆白昼还是听见了,“网上传疯了,说是超人现实版。目击者说那女的长得特别帅,刀削过般的下巴,及肩短发,穿着黑色宽松休闲裤和白衬衫……”
      他顿了顿,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白令辰:“怎么听起来有点像你啊?”
      空气有几秒钟的凝固。
      幸好昨晚修复之后,她的衣服是换过的。要不然就是被当场抓包的感觉。
      白令辰抬起头,看向许乐。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种淡泊的平静:“是吗?那很厉害。”
      “你不觉得?”许乐挑起眉,“正常人怎么可能做到?”
      “也许不是正常人。”白令辰说完,转身去拿咖啡豆,结束了对话。
      许乐愣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才走向自己的座位。他打开电脑,却没有立刻开始敲键盘,而是看着白令辰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沿。
      小白老板,果然很有趣。
      相比白令辰的淡定,陆白昼却感到一阵寒意。许乐作为一个作家,对生活中点点滴滴的观察都非常细致,陆白昼总觉得他已经把碎片拼凑起来,在作出结论了。
      那……他会猜到是令辰吗?会有什么麻烦吗?她又想起来了令辰截停那辆车时,脸上露出的那个“麻烦了”的表情。
      不过,不管会发生什么事,兵来将挡吧。
      虽然是下定决心,但是那整个上午,陆白昼像一个高度警惕的哨兵,双眼像装了扫描仪似的。实现老是飘到那人身上。白令辰每做一个动作,她的心就跟着悬一次。
      白令辰踮脚去拿高架上的咖啡杯——陆白昼几乎要冲过去说“我来拿”。
      白令辰搬动装着咖啡豆的箱子——陆白昼看见她右臂肌肉微微绷紧,立刻伸手帮忙。
      白令辰只是转身去拿个抹布——陆白昼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的右肩,仿佛那里随时会裂开。
      终于在后院,陆白昼第三次想帮她搬东西时,白令辰终于停了下来。
      她看着陆白昼,眼神很深:“你在害怕什么?”
      陆白昼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怕我坏掉?”白令辰问得很直接,“怕我像昨天那样,突然倒下?”
      陆白昼点头,眼眶又红了。
      白令辰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陆白昼面前,伸出左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听我说。”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这具身体很坚固。骨头是用钛-碳纤维复合材料做的,就是战斗机的机身材料。昨天那种程度的损伤,是因为瞬间承受了超出极限的冲击力。但是在正常情况下,它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顿了顿,补充道:“比人类的□□可靠得多。不会扭伤,不会拉伤,不会因为搬重物就椎间盘突出。”
      陆白昼的眼泪掉下来:“可是你会疼……左手会疼……”
      “只有左手。”白令辰说,“而且昨天的修复已经处理了所有的结构问题。而且也全部重新校准了。现在,它比昨天之前更稳固。”
      她说得那么理性,那么有说服力。像是在谈论一个机器零件似的。但陆白昼就是无法理性。她双眼看见的不是那一大堆的数据,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参数,而是她所爱的人的身体。虽然,那是一具她昨晚亲眼看见内部是金属和电路的身体。
      “让我适应一下。”陆白昼抹了把脸,声音哽咽,“给我点时间……我……我控制不住。”
      白令辰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情绪太快,陆白昼来不及分辨是什么。
      “好。”她最后说,松开了手,“但不要阻止我做该做的事。我需要……正常的生活。”
      她说“需要”。不是“想要”,是“需要”。
      或许对白令辰而言,维持凌晨咖啡厅老板这个身份,维持这些日常的、看似平凡的工作,不仅仅是为了伪装或生存。那是她与这个世界连接的锚点,是她确认自己还依旧存在的方式。如果连这些都被剥夺,她就真的只是一台困在人类皮囊里的机器了。
      “我知道了。”陆白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令辰,但是你要答应我。你一定要保护好你自己。不要再像昨天那样……我……我受不住第二次了。”
      白令辰看着她,伸出手将她圈在怀里,然后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然后转身往咖啡厅走去。
      陆白昼看着那个背影,心里百感交集。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但接下来的时间里,陆白昼还是无法完全控制自己。她的目光像粘在了白令辰身上,每一次白令辰做稍微用力的动作,她的呼吸都会暂停半拍。
      店里还是源源不断地有顾客来。很多是来打卡的年轻人,当然也有慕名而来要尝一尝完美咖啡的客人。
      十一点左右,店里迎来了一波明确的小高峰。几个举着手机、妆容精致到每一根睫毛的女孩结伴涌入,目标明确地围向吧台,明显就是冲着人家小白老板去的。
      “老板,我们是从小蓝书上专门找过来的!”一个染了浅金色头发的女孩声音里压着兴奋,手机已经半举,“能合个影吗?就一张,很快的!”
      白令辰正低头专注地观察着咖啡液的萃取状态,闻言只是极淡地抬了下眼,目光掠过女孩期待的脸,语气平淡:“工作时间,不方便。抱歉。”
      拒绝得干脆利落。女孩们脸上明亮的期待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转换成一种“果然如此”的微妙挫败感,但很快又转变过来,点了店里的招牌手冲。然后选了离吧台最近、视角最佳的位置坐下,手机却一直对准那个清冷的身影。
      她们压低声音的讨论,在相对安静的店里其实并不小。
      “呐,就是这个视频,咬袖子真的是绝了!真人看这侧脸线条……比视频里还要杀人。”
      “这种冷淡感真的太绝了,像雪山顶上的空气,吸一口都冷透了。”
      “哎哟,她刚才拒绝我的时候,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我心跳都停了半拍。”
      “怎么会有人……连头发丝都长在审美点上?”
      白令辰仿佛置身于一个透明的隔音罩里,对那些灼热的视线和窃窃私语全然无感。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咖啡上,水流细而稳,划出的螺旋连速度都是匀速的。只有左手小指在放下手冲壶的瞬间,会习惯性地、极轻地点一下壶身边缘。这个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小动作,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女孩们中间激起一阵难以压抑的、兴奋的涟漪。
      冲煮间隙,一缕不听话的刘海从她耳后滑落,微微遮住了眼睛。阳光一照,整个画面就像是从动画里出来的一般。
      完成那杯手冲后,白令辰顺手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根普通的红色橡皮筋,指尖随意拢起上半部分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松散的小啾啾。下半部分的发尾依旧服帖地垂在颈间,随着她微微偏头的动作,划过一抹利落的弧线。
      这画面又让那些女孩倒吸一口气。
      陆白昼端着空托盘经过这片区域,那些胶着在白令辰身上的视线,直勾勾的毫不掩饰的迷恋。说她心里毫无波澜是假的。但那种情绪很复杂,混合着骄傲和酸涩,很难说清楚。骄傲于她的令辰那么完美那么耀眼,而酸涩,是因为她被无数人窥见和觊觎,但更复杂的是,她知道这所有完美表象之下,是怎样一个由金属和伤痛构筑的真相。
      已经不记得是谁在什么时候拍到了白令辰的视频,发到了社交平台上。只记得突然间有一天,生意突然忙了起来。好多人来喝咖啡,然后手机不管是明着还是暗着,都一直对着她。然后就是她咬袖子的那一次,也是不知道被谁拍到,发到了社交平台上。从那次之后,就不断地有人来打卡。她们看到的只是一个完美的小白老板,一个值得打卡的点,一个一下子有了流量的人。
      但只有她知道,这具完美躯壳下藏着怎样的秘密与代价。
      陆白昼叹了口气,微微摇着头走开了。
      下午三点,店里还剩下两桌客人。白令辰趁着空档在清理咖啡机,而陆白昼在擦桌子。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花盆碎裂的声音。
      两人同时转头。后院的门开着,地上碎了一地的陶片和散落的泥土。是那盆白令辰重栽过的栀子。不知道是被风吹倒的,还是被什么碰倒了。
      白令辰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向后院。陆白昼立刻跟上。
      栀子花躺在地上,根系暴露,土洒了一地。白令辰蹲下身,伸出右手去扶。
      “小心!”陆白昼脱口而出。
      白令辰的手停在半空。她转过头,看向陆白昼,眼神很平静,但陆白昼看见了里面一闪而过的……不解。
      “要马上重新栽种。”白令辰说,“根系暴露超过二十分钟,存活率会下降37%。”
      “我来弄。”陆白昼抢上前,“你……你休息。”
      白令辰没有争。她站起来,后退一步,看着陆白昼手忙脚乱地收拾碎片、捧起植物、去找新花盆和土。
      陆白昼一边忙活,一边用余光看她。而白令辰就站在那儿,静静地站着,阳光照在她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她的表情很淡,但陆白昼莫名觉得,她看起来很孤独。就像三年前那个在河边被她捡到的、浑身湿透、茫然无措的白令辰。
      两个影子,重叠在一起。
      “令辰。”陆白昼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你生气了吗?”
      白令辰看向她,摇了摇头:“没有。”
      “可是你……”
      “我只是在想,”白令辰打断她,声音很轻,“如果连碰一朵花都需要被阻止,那这具身体……还有什么用?”
      陆白昼的手僵住了。泥土从指缝间漏下去,洒在地上。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急急地说。
      “我知道。”白令辰说,“你是在担心。但是白昼,担心有时候也是一种囚禁。”
      她走到陆白昼身边,蹲下身。她伸出左手,轻轻抚过栀子花暴露的根系,指尖沾上湿润的泥土。
      “这里,”她的手指停在一处细小的断裂根须上,“要剪掉,要不然会腐烂感染。”
      她的动作很轻,很专业。陆白昼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看着她左手那些精细的动作,突然意识到,这才是白令辰。她不是需要被小心保护的易碎品,而是一个十分强大,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白令辰。
      她的保护,她的担心,她的恐惧……其实都是在否定她。
      “对不起。”陆白昼低声说。
      白令辰抬起头,看着她。阳光落在她睫毛上,金灿灿的。
      “白昼,永远都不用道歉。”她说,“只是……你要相信我。好吗?”
      陆白昼点头,用力点头:“好。”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一看见她的眼泪,白令辰的情绪就被扯紧了。她放下剪刀,用手背轻轻擦掉她的眼泪,将她带进自己怀里,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不哭了。是我不好……”她在她耳边呢喃着。
      陆白昼被她这么一说,哭得更加厉害了。
      白令辰左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等她哭完。
      人类的情感就是这般炽热,有时候还无法控制。
      微风拂过,卷起了她们的头发,像是诉说着什么。陆白昼很快就平复了自己的情绪。两人一起把栀子花重新栽好,填土,浇水。白令辰双手配合得很好,不管怎么看都看不出来这一副躯体并不是血肉之躯。
      而陆白昼看着她的侧脸,心里下定决心,努力不让自己再一惊一乍。

      回到店里时,夕阳已经开始西斜。那两桌客人也离开了,“凌晨”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是难得的放松时刻。
      白令辰走到吧台后,又开始忙了起来。陆白昼看着她收拾杯子、清晰手冲壶,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
      然后,在擦拭一个画着歪歪扭扭星辰的马克杯时,白令辰的动作突然停了一下。
      她的左手握着杯子,右手拿着抹布,但她的视线落在杯壁上,很久没有动。
      “怎么了?”陆白昼走过去。
      白令辰抬起头,看向她,眼神有些深:“这个杯子……是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
      是的,那是白令辰在她家住了一个月后,陆白昼送的。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是她在市集上一个手工艺人那儿买的,图案画得歪歪扭扭,但陆白昼觉得那些星星很像白令辰。遥远、美丽,带着孤独的光。
      “你还记得。”陆白昼说。
      “我记得所有事。”白令辰的声音很轻,“你送我的每一样东西,你说的每一句话,你每一个表情……我都记得。永远不会模糊。”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但是,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有一天我的存储单元损坏了,这些数据丢失了……那我是不是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陆白昼的心脏像被狠狠攥了一下。她走过去,伸手将白令辰的双手一起握住。
      “不会的。”她说,声音坚定,“就算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也会一件件告诉你。告诉你我们怎么相遇,告诉你我们怎么一起生活,告诉你……我有多爱你。”
      白令辰看着她,眼睛很亮。在那片深邃的平静里,陆白昼看见了一些新的东西,是在白令辰眼里出现的属于人类的悸动。
      “我相信你。”白令辰说。
      然后她放下杯子,伸出手,轻轻环住陆白昼的腰,把她拉进怀里。陆白昼把脸埋在她肩窝,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混合着咖啡和檀木的气息。
      “我会学着不害怕。”她闷闷地说。
      “嗯。”白令辰应了一声,很轻,“那我也会学着……更小心。”
      夕阳完全沉下去了。暮色降临,鹅黄的街灯一盏盏亮起。
      “凌晨”里,两个相拥的人影,在渐深的夜色中,像一幅温暖的剪影。
      而窗外的城市,依旧车水马龙,对这家小小咖啡厅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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