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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02 避而不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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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这么说,但其实就是夏愈出拳、林惊阔接下。
他的招架让夏愈意识到刚才自己能得手纯属是因为她攻其不备。
林惊阔饶有趣味地看着自己身上的女孩儿。
头发虽然短得像个假小子,但一张小脸干净白皙。
嘴唇殷红,鼻型立体,眼睛也是又大又圆。
就是那双眼中似乎没什么感情。
他后知后觉地想着,自己说错什么话了吗。
可是他已经按照奶奶所说得那样,主动打个招呼然后句句有回应。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本意是想安慰你一下。”
林惊阔没听懂夏愈是在挖苦他,刚才只是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却没意识到自己平时贯是那种散漫的语气。
太像挑衅了。
张桂芳走进房间就看到这样一幕。
想明白这个南方少爷脑回路的夏愈不自觉地涨红了脸,揪着对方衣领一下子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些什么的好。
“哎哟我的两个小祖宗,夏愈,快从人家身上下来。”
张桂芳连忙上前拉架。
奶奶都发令了,夏愈只得乖乖听了话。
她站起身,沉默地站到奶奶身边。
林惊阔也理了理自己的衬衫,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过夏愈。
张桂芳叹了口气,她完全能想象到刚才发生了些什么。
一个是养尊处优的南方小少爷,从来不需要主动在乎别人的情绪,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一个是看上去乖巧实则聪明伶俐,实际上不会让自己受一点委屈的北方女孩儿。
刚才肯定是相互误会对方的意思了。
张桂芳知道得做点什么来缓和一下这两个人的关系。
“小愈,带着他去你萧爷爷那里买点吃的去。”
张桂芳递给夏愈一张零钱。
夏愈只能十分不愿地发出了邀请。
她也没看向林惊阔的正脸,只是潦草地对林惊阔的方向敷衍地说了句“走吧”。
萧爷爷的小卖部就开在不远处。
夏愈先一步走出了院子,却也始终没回头看。
她只能通过地上的影子来确定林惊阔确实始终跟在她的身后。
谁知道他刚才说的话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夏愈低头看着面额不大的纸币,手兀自攥了攥紧。
“萧爷爷,下午好啊!”她朝着萧爷爷打了个招呼,眼神却不自觉锁定了货架上的那瓶罐头。
橘子罐头,夏愈从小到大最爱吃的东西。
萧爷爷明白了这孩子的意思,笑着就要转身给她拿下来一瓶。
“抱歉,我不吃这种东西。”
林惊阔的声音明明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那股强烈地想和这里划清关系的冷漠却让夏愈嘴角彻底僵硬住。
其实林惊阔拒绝的不单单是那一罐橘子罐头。
后来的夏愈想通了这个问题。
汽水、糖果…不论换成什么,他下意识反应中都只会有拒绝这一个回答。
来到这里本就是他人生的插曲。
这里的生活配不上他,一切的一切他都注定不会真心接纳。
“哟,小愈有新朋友啦?”萧爷爷瞅着夏愈身边新出现的同龄人,觉得稀奇得很。
“麻烦老板随便拿两瓶她常喝的就好。”
林惊阔先夏愈一步伸出了手。
“小伙子,你这一百块钱买两瓶汽水得把我的零钱都找光了。”
夏愈也没想到林惊阔出手就是一张百元大钞。
“哎哟喂,这谁家小孩子长这么俊。又高又白的。”
村里的八卦c位刘大婶此时也恰好挎着小木篮走了进来,对着夏愈身边的林惊阔一顿打量。
“亲戚家的小孩,第一次来乡下,脑子里就想着请客,实在是太热情了。”
夏愈连忙从之前的情绪中抽离,和刘大婶打起了哈哈。
最后还是把自己手上的零钱递了过去,从冰箱利落地拿了两瓶橘子汽水。
两个人走出小卖部,在附近的树荫下停了下来。
夏愈让林惊阔把他的钱收好。
“给你的。”
她递过去一瓶汽水。
冰凉的瓶身沁满了水雾,握久了还会有些许的刺痛感。
夏愈知道林惊阔嫌弃这些东西,但是他现在要是还敢拒绝,她一定不会再留面子。
骨节分明的手攥住了汽水瓶的那头。
“谢了。”
林惊阔道了句谢。
村里的人喜欢揪着一点新奇的事高谈阔论,严重了甚至还会无端编排。
更何况林惊阔的妈妈开着红色的低底盘跑车一脚油门开到他们家门前。
想必这一路过来的左邻右舍早就开始讲起了故事。
所以,他谢的是夏愈的那句“亲戚家的孩子”。
夏愈在村里人的面前给了林惊阔一个身份,有意地拉近了他这个对于村里来说陌生人的关系。
这也是夏愈给他递出的一个台阶。
听到他的道谢,夏愈也只是点了点头,稍稍一借力就打开了汽水瓶。
余光注意到林惊阔对于这种包装的无措,她直接把手上已经打开的汽水瓶递了过去。
“喝这个打开的吧。”
林惊阔愣了愣,和她交换了汽水瓶。
夏愈看着被两个人交换过体温的瓶身,没来由地来了一股烦躁感。
女孩儿被热得脸色粉红,迫不及待地擦拭了下额头的汗珠后仰头大口喝起来。
林惊阔从夏愈的脸上看到了一股极大的满足感。
他也只得品了品这瓶普通的碳酸添加剂饮料。
“喝完了?把瓶子给我。”
夏愈自然是知道这位少爷只是浅尝辄止,她也没奢求眼前人会喝到汽水瓶见底。
她接过林惊阔的瓶子,重新走向小卖部。
原来这个瓶子还要还回去。
自己来都来了,这些不健康又不干净的东西总得慢慢习惯。
林惊阔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却留意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
又和小卖部的老板交谈了几句的夏愈正重新朝他这个方向走过来。
女孩儿的目光快速扫过自己的脸,却在两个人视线交汇的一刹又略有些慌张地看向了别处。
明明是一条直路,这个夏愈却走得有些七扭八歪。
重新走到树荫下的夏愈刚想对林惊阔开口说“回去吧”,却被身边人突然地靠近吓得心脏一惊。
林惊阔一只手微微撑着树荫下的围栏,朝她的方向压了过去。
夏愈总在想,如果早就知道两人这样的结局,她还会不会在那个下午抬起头来。
一直逃避着的她还是不得不直视上了林惊阔的眼神。
林惊阔这张脸的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以至于十年后两个人遍体鳞伤的现在,她也仍然记得那一眼。
近乎完美的脸型上嵌着精致又性感的五官。
尤其是那双就算毫无表情也像是在传情的眼。
是在一双剑眉之下既拥有着力量又充斥着柔弱的存在,纤长浓密的睫毛像是女娲一根一根贴上去的一般。
微透着粉色的嘴唇薄而长,只是这么看上去的话感觉说不出什么狠话来。
夏愈知道林惊阔生得好看,毕竟他妈妈就是那样的一个美人。
只是她没想到林惊阔有这么这么好看。
出于那种对于漂亮耀眼的人的微妙慌张,从林惊阔走入她余光里的第一瞬她就一直控制着视线。
哪怕自己已经和他打了一架。
“你为什么一直都不直视我?”
林惊阔身子每往前压一分,夏愈的身体就僵硬一分。
“从咱们刚才打了一架,再到这一路走过来喝汽水,你始终都没有正眼看过我一次。”
林惊阔笑意越大,夏愈喉咙越发紧。
“夏愈,你还挺好玩的。”
林惊阔靠得太近。
夏愈甚至闻到了橘子汽水的味道。
那就是夏愈第一次直视林惊阔的时候。
第一次见这种带着外貌和金钱光环的同龄人。
她早就习惯了将自己隐匿入人群深处,也不向往光鲜和掌声。
往后的很多年,林惊阔总调侃她当时那副纯情的模样。
只有夏愈知道,比喜欢出现的更早的、那一瞬间的痛苦。
那抹细枝末节的痛苦悄悄滋养了一颗自卑的种子。
而后的数年,已经不受控制的长成了参天大树。
…….
“夏愈!!”
小院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夏愈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不再对着面前的雪发呆。
萧晨终于在这片雪镇景区找到了她包下来的民宿小院。
“我靠,你这小院子真不错啊。”
萧晨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袋子穿过装修工人们,在许久未见的人面前站定。
“你从哪里买的这些水果,又花了不少钱吧。”
夏愈佯装埋怨地叹了口气。
萧晨大咧咧地笑了笑,打趣地调侃着她。
“这不是看你去了南方那么多年,怕你吃不到这些热带水果不习惯呗。”
萧晨,是村口小卖部老板萧爷爷的孙子。
他们两个人虽然从幼儿园开始就一直都是同学,但是一直都没什么交集。
直到高一的时候萧晨惹到了校外的混混,被堵在放学路上。
路过的夏愈一个书包砸到带头人的脸上,拉着他就往人群里跑。
就这样把他给救了。
但是不顾她给萧晨翻了几百个白眼,后者也一定要认她做“大姐”。
直到高考结束,夏愈和林惊阔一起去了南方。
“你这样,是确定不走了?”
亲眼看着夏愈已经把全部身家换成了脚下的这个院子,萧晨还是有些不真实感。
曾经的夏愈提起南方的时候满是向往,笑意盈盈地和自己提到过要在南方努力地赚大钱。
然后把奶奶也接过去一起生活。
怕提起夏愈的伤心事,他连忙话锋一转。
“北方好啊,你看咱们这里四季分明的,而且还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总归是比南方要好的。”
“还方便我和小苑来找你喝酒了。”
顾小苑,萧晨从高中开始就暗恋的人,现在二人已经顺利走入了婚礼殿堂。
奶奶去世之后,夏愈选择留在了寒梨市。
她毫无留恋地辞去了广港市的那份工作,拿着这些年自己的积蓄,在寒梨市的雪镇景区里包下一个小院。
她打算开间民宿,就这样挨过后面的一个个春夏秋冬。
萧晨刚才说得很对。
北方四季分明,南方连四季的更迭都感受不真切。
可是正是因为这种不真切之感,夏愈才觉得自己和林惊阔好像只是一起度过了一个漫长的春天。
奶奶的葬礼让两个人重逢。
可是夏愈现在只想停下来喘口气,不想再被命运推着向前。
萧晨自然是从高中时就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的。
林惊阔是什么人啊,高三时空降的风云人物。
这样的人日日出现在原本就显得不太合群的夏愈身边,想忽视都难。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对林惊阔这个人闭口不提。
院子门口突然传来了众人交谈的声音。
雪镇的镇长正跟在一个人身边,和他说着些什么。
旁边一半是穿着花棉袄、军大衣的镇里工作人员,一半是清一色黑色羽绒服的“城里”人。
看清站在镇长身边的人是谁,萧晨忙不迭地看向夏愈。
事实证明,不是他们两个对某个人避而不谈就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