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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土豆与希望 第二天的 ...


  •   第二天的太阳刚刚升起,一层金色的光辉洒在黑石堡残破的墙头上。
      然而,今天的屯堡,与往日的死气沉沉截然不同。
      往日里,这个时辰,除了巡逻的哨兵,大部分军户都还缩在冰冷的被窝里,用睡眠来对抗饥饿和绝望。
      但今天,整个屯堡的中心空地上,人声鼎沸,热火朝天!
      李轩站在一口巨大的铁锅旁,亲自指挥着。几个妇人正卖力地拉着风箱,锅底的火焰舔舐着锅底,将锅里的小米和糙米混合的粥煮得咕嘟咕嘟冒泡,香气四溢。
      不远处,上百名军户,无论男女老幼,都被组织了起来。
      青壮年们在老孙头的带领下,组成了运输队和搅拌队。他们喊着号子,将一筐筐的石料、沙子运到指定地点,再将李轩亲自配比好的青灰色粉末倒进坑里,加水搅拌成黏稠的混凝土。
      女人们和半大的孩子也没闲着,她们负责清理墙根的杂草和浮土,将破损的砖石搬开。
      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汗水,但眼神里,却闪烁着一种久违的光彩。
      这种光彩,名为干劲。
      大壮和二狗,此刻俨然成了李轩的左右手,也是现场的技术指导。他们扯着嗓子,指挥着众人如何搅拌,如何控制加水的量,俨然一副小工头的模样,得意得满脸通红。
      “轩哥,这帮小子,从来没这么利索过!”老孙头走到李轩身边,看着眼前这幅热火朝天的景象,满是刀疤的脸上堆满了笑容,连皱纹里都透着喜气。
      李轩笑了笑,指着那口大锅:“人是铁,饭是钢。肚子填不饱,说什么都是虚的。”
      正午时分,开饭的锣声敲响了。
      “开饭喽!”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拿着自家的破碗,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当看到那满满一大锅粘稠浓郁,甚至能看到完整米粒的干粥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平日里吃的,是清可见底,喝下去跟水没区别的稀粥。像今天这样扎实的干粥,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勉强吃上一顿。
      “轩哥儿说了,管饱!大家敞开了吃!”负责打饭的妇人高声喊道。
      第一个领到粥的汉子,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实实在在的粮食,眼圈“刷”的一下就红了。他没有说话,只是蹲到一边,狼吞虎咽地扒拉起来,吃得太急,被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停下。
      一个,两个……
      所有领到粥的人,都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表达着他们对食物的渴望和对李轩的感激。
      这一刻,李轩的威望,在这座小小的屯堡里,达到了顶点。
      然而,这幅和谐的景象,在某些人眼里,却是无比的刺眼。
      屯堡最高处,王百户的宅院里。
      王屠夫站在窗边,阴沉着脸,看着下面那群如同过节般欢天喜地的“贱民”,气得浑身发抖。
      “吃!吃!就知道吃!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他恶狠狠地骂道。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说道:“老爷,府库的管事来报,就今天这一顿,就耗掉了咱们府库里近一成的存粮。要是照他这么个吃法,不出十天,咱们的府库就得见底。”
      “十天?”王百户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扇在管家的脸上,“我一天都等不了!那些粮食,是老子花了真金白银囤下来,准备运到口外卖给鞑子的!现在全被那小杂种拿去喂猪了!”
      管家捂着脸,不敢说话。
      王百户在屋里来回踱步,小眼睛里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他不能让李轩这么顺心。
      他要夺回自己的权威,让那帮贱民知道,谁才是黑石堡真正的主人!
      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毒计。
      下午,正当众人干劲十足地修补第一段城墙时,王百户的管家带着几个家丁,趾高气昂地来到了工地。
      他清了清嗓子,展开一张纸,尖声念道:“百户大人令:为保我黑石堡军备充足,以防不测,即日起,府库所有粮草,统一管制,定量配给!任何人不得擅动!”
      念完,他得意洋洋地看着李轩,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工地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李轩。
      这是釜底抽薪!
      王百户掐住了粮食,李轩“管饱”的承诺,就成了一句空话。大家饿着肚子,谁还给你卖命修墙?
      老孙头脸色铁青,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就要发作。
      李轩却伸手按住了他。
      他走到那管家面前,脸上不仅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丝微笑:“王百户深谋远虑,小子佩服。他老人家说得对,粮食是军备重地,是该好好管着。”
      管家一愣,没想到李轩这么轻易就服软了。
      李轩话锋一转,对着所有人朗声说道:“不过,大家放心!我李轩说过的话,一口唾沫一个钉!王百户不给粮,我自有办法让大家吃饱!”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神秘和煽动性。
      “昨天我烧制神泥,诚心感动上天。昨夜,我梦中山神爷爷托梦给我,说我黑石堡万众一心,修墙御敌,他老人家非常欣慰,特地在西山神庙里,赐下了神粮,以作嘉奖!不仅有粮食,还有肉!”
      肉?!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人群中炸响!
      这个时代,对于这些穷苦军户来说,肉是只有在梦里才敢想的东西!
      “轩哥儿……你说的是真的?”一个胆大的士兵颤声问道。
      “是不是真的,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李轩一挥手,带头就往西山的方向走去。
      所有人,包括老孙头,都将信将疑地跟了上去。
      王百户的管家傻眼了,他看着这浩浩荡荡的人群,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派人飞奔回去向王百户报信。
      西山神庙,其实就是一个破败的小山神庙,早就荒废了。
      当李轩带着众人赶到时,他径直走到神像后面,搬开一块松动的石板。
      下一秒,一股奇异的肉香,从石板下飘了出来。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抽了抽鼻子,口水瞬间分泌。
      李轩从里面搬出一个个奇怪的铁皮罐头,还有几袋沉甸甸的,长相奇特的块茎状作物。
      “这就是山神爷爷赐下的神粮和神肉!”李轩高高举起一个铁罐头。
      这些,自然是他昨晚连夜过来,用气运点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的。
      5点气运换了一吨高产土豆种,2点气运换了十箱午餐肉罐头。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李轩用刺刀撬开一个罐头。
      一大块粉红色的,散发着浓郁肉香的午餐肉,出现在众人眼前。
      “咕嘟。”
      不知是谁,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李轩切下一小块,递给离他最近的大壮。
      大壮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塞进嘴里。
      那咸香软糯,充满油脂的口感,瞬间在他的味蕾上爆炸!
      大壮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
      “肉!是真的肉!比过年吃的猪肉还香!”他含糊不清地叫道。
      这一下,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看着李轩,眼神里已经不是敬畏,而是狂热的崇拜!
      能造神泥!能得山神托梦!还能变出肉来!
      这不是神仙下凡是什么?!
      当晚,整个黑石堡都沉浸在狂欢之中。一口口大锅里,煮着香喷喷的土豆炖肉。那浓郁的香气,飘出几里地远。
      军户们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激动地流泪。
      王百户的宅邸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啪!”
      一个精美的瓷碗被狠狠地摔在地上。
      王屠夫听完管家的汇报,气得脸都绿了。
      山神托梦?神粮神肉?
      骗鬼呢!
      他知道这肯定是李轩搞的鬼,但他想不通,那小子是从哪变出这么多肉的!
      最让他恐惧的是,他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失去了对黑石堡的控制。现在只要李轩一句话,这帮贱民就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不能再等了!”王百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小子,必须死!”
      他铺开纸笔,写下了一封密信,交给了最心腹的家丁。
      “连夜出关,把这封信,交到抚顺城外的阿哈觉罗大人手里!告诉他,只要他帮我除了这个姓李的小子,黑石堡的城防图,还有下一批粮食,我分文不取,全部送给他!”
      那家丁接过信,重重地点了点头,消失在了夜色中。
      ……
      另一边,吃饱喝足的李轩,并没有沉浸在喜悦中。
      他带着老孙头,还有大壮、二狗,借着夜色,来到了堡外一处隐蔽的山谷。
      这里土地肥沃,还有水源,是他早就看好的地方。
      “轩哥,咱们半夜三更来这干啥?”大壮不解地问。
      李轩将一袋土豆放在地上,郑重地说道:“种地。”
      他拿起一个土豆,对三人说道:“这东西,就是山神赐下的神粮,我叫它‘土豆’。把它切成块,埋进地里,三个月后,一亩地能收几千斤!足够我们整个黑石堡的人吃上一年!”
      一亩地,几千斤?!
      老孙头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种了一辈子地,最好的年景,一亩地也就收个一两百斤的小米,几千斤,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轩哥,你……你没骗我们吧?”二狗的声音都在发抖。
      “等秋收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李轩没有过多解释,他亲自示范,如何将土豆切块,如何保证每一块都有芽眼,如何挖坑,如何掩埋。
      四个人,借着月光,在这片无人知晓的山谷里,播撒下了希望的种子。
      与此同时,在堡内的空地上,老孙头已经按照李轩的吩咐,将所有青壮组织起来,开始了最基础的队列训练。
      这些吃饱了饭,看到了希望的汉子们,虽然站得歪七扭八,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军人该有的悍勇之气。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李轩站在山谷的高处,望着远处灯火点点的黑石堡,又看了看脚下这片刚刚播种的土地,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他的敌人,不仅仅是堡里的王屠夫,更有堡外那头名为“后金”的猛虎。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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