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TM成精啦》南燧

20、江野出事 身体被

　　身体被禁锢着，胸前像压着一块巨石，江野费力翻过身，迷迷糊糊睁开眼。
　　眼前黑影闪过，发出不小的动静。阳光透过廉价窗帘投在墙壁，江野睁着眼，呆呆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21和豆芽。
　　“你醒了，难受吗？”
　　江野的思绪停摆，他看到21在自己眼前动作，话语中带着关心，眼神里透露着揶揄。却想不明白，为什么？
　　视线从21身上挪到天花板，江野翻正身子，想伸懒腰舒缓下。
　　发现手脚动不了，他抬头看到自己身上的状况，发出一声疑问，“嗯？”
　　他什么时候被绑起来了？
　　思绪渐渐回笼，脑袋重新落回枕头上，他终于明白21眼中的揶揄是怎么回事了。
　　“21，你把我绑起来干什么？”
　　“你喝醉了，总是乱动，只能把你绑起来睡觉。”
　　21的话让江野产生了误会，他是个喝酒断片的人，酒量也不算太好，加上宿醉带来的头脑不清楚。自然而然，讲这句话理解成了；江哥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对我动手动脚。
　　黝黑的脸热气蒸腾，一向爽朗的人说话也支吾起来，他虽然喜欢21，但怎么也没想到，会在酒精这儿着了道。
　　江野想不起关于昨晚的任何片段，连让21给自己解绑都忘记了。他暗中偷看21的脸色，却忘了，21面上很少表达自己的心情，那双总是充满情绪的眼睛，平静如水，泛不起涟漪，也荡不起波澜。观察不了的，只能靠直白的言语，江野视死如归般问出自己的问题，“我……我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你不记得昨晚发生什么了吗？”眉头轻轻蹙起又舒展，21不解，酒精的魔力竟会这样大，大到能让人失去一晚的记忆。随后又庆幸，他有留存的影响，那怕江野忘记了，他也会帮江哥想起来。
　　“不记得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回忆下。”21拿起枕边手机，翻出昨晚录制的影响，怼到江野面前，“你看吧。”
　　江野从21话中品出一丝幸灾乐祸，不等他说话，昨晚的黑历史便这么赤裸裸在自己眼前上演。
　　四十几分钟的视频，看了五六分钟，江野臊得恨不得挖坑把自己埋起来。可他被绑着，只能一动不动，直面昨晚的自己。
　　撒酒疯是一回事儿，面对又是另一回事。脸上的热情绘成一股烟，在头顶飘散，江野庆幸自己脸黑，看不出脸红的痕迹，庆幸自己只是亲了小狗。又有些遗憾，遗憾21对自己口中说的喜欢不为所动。
　　要一只冷冰冰的机器懂得喜欢和爱，太难了。

　　日子不缓不慢走过夏日，蒸腾的热气随风渐行渐远。小镇的中学送走毕业生，又迎来新面孔。每一张面孔都带着不同的忧愁，为沉重的课业，为将来的高考。脸上的烦闷在开校门时被替代，中午的休息时间，是他们难得属于自己的时间。
　　21看到鱼贯而出的学生，为接下来的忙碌做好了准备。
　　这是他在校门口摆小吃摊的第21天，经过反复调试与试验，尔氏秘制酱料出世，在学生中渐渐打响名头。有人为他的吃食而来，也有人为他的脸。
　　在压力胖和换声期环绕的高中时代，带着厚重眼镜和不修边幅的男生，总是差点意思。帅得也有，可那是别班的宝贝，难得一见。
　　但那个卖凉面的尔老板不一样，对比班里那些中二病的少年，他漂亮得稳定，声音像砸在山涧的清泉，叮咚发响，迷得人晕头转向。
　　尔老板靠着颜值与厨艺的双重加持下，每天都能提早收摊。
　　“老板，除了凉面之后还会上其他的吗？”中间排队的女高中生，踮起脚越过挡在前面的人墙，朝21喊。尔老板家的凉食虽然好吃，但吃久了也腻。
　　“下个月会有热汤面。”周围充斥乱糟糟的杂音，21还是捕捉到了那名女高中生的声音。回答的同时，手下动作丝毫不慢。
　　“老板，能不能加微信，提前订饭啊？”
　　“是啊，能不能提前订。”
　　等饭的人群中，不知道谁说了一声，接着所有人都开始附和。21知道这件事，但由于每天都很忙，回家后想不起要去打印二维码，这件事也就慢慢搁置了。
　　“明天吧，我今天去打印二维码。”
　　“好。” “好。”
　　提前订餐不仅省时省力，等到饭点，21也不会像这般耽误孩子们的休息时间。
　　最后一份凉面拌好后，21结束了今日的摆摊生意。
　　收拾好车上的锅碗瓢盆，21拿出为自己预留的凉面，坐在车座，找了个下饭综艺，边吃边看。
　　解决完午饭，21开车往家赶。
　　21对数字敏感，回家途中便开始计算今日利润，大部分配菜都是自家菜地出的，只有凉面凉皮找的供货商，除去这部分，今日毛利润将近五百块，
　　虽然对比其他摊贩少很多，但每日能达到这个利润，21很知足。脸上难得出现笑容，哼着歌继续朝家去。
　　美好的心情很快就被打破，快到家时，21接到了林枫的电话，让他赶往医院。

　　在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他以后能回忆起自己接到这通电话时的场景，回想起这时的感受。
　　如坠深渊一般，耳边被巨大轰鸣声掩盖，眼前盖着一层模糊不清的轻纱，他麻木地站在手术室门前，看着来往的医护人员。
　　直到医生让他去缴费，呆愣在原地的21才被林枫拉走。这时的他堪堪回过神，拿着缴费单子的手颤抖不止声音嘶哑哽咽连不成句。
　　所有一切都靠林枫才完成。
　　他任由林枫拉着自己，重新回到手术室门前，坐在长椅上看门前亮起的红灯，“江哥……”
　　声音暗哑不成样子，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无法吐露。
　　“会没事的。”林枫明白他想说什么，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一起等待江野。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接到电话的21手忙脚乱开车到医院。
　　21没想到，两个月的时间，自己竟然会再次站在医院的手术室门前。
　　陈爷爷已经转去外市大医院，现在情况尚且不知。
　　如今再来，竟是因为江野。
　　等了不知道多久，手术灯灭掉后，医护人员将江野转入病房，21才觉得自己重新回了过来。体温回到自己身边，呼吸也找了回来。
　　看着因麻药陷入沉睡的江野，话还未说出口，大颗大颗的泪率先砸到被子上，晕开一朵朵泪花。
　　林枫端来一杯水，安抚下拍了拍21的背，安慰道：“江哥没事，人好好的。你先喝点水润润嗓子，我哥醒来看到你这样，得心疼死。”
　　“我没事儿，林枫。”21抬手擦掉脸上的泪，接过林枫递过来的水，平复心情。
　　看着江野被吊起来的腿，没来由感到一阵后怕，眼里满是心疼。
　　医生说，麻药过后，腿会很疼。不知道江野能不能受得了。
　　林枫去了解情况了，只有21一个人守在这里，眼看到了饭点，他担心江野醒来会饿，在护士的指引下，去食堂买了饭。
　　等回来时，江野已经醒来，他愧疚地看着红着眼眶的21，下意识道歉，“对不起啊。”
　　“你是对不起，怎么会这么不小心，疼不疼啊？”21将手里的盒子放在桌子上，手足无措的看着江野的腿，想触碰却又不敢前进半分。
　　“没事，不疼。”江野笑着摇头。
　　“还说不疼，你嘴都白了。”心疼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看着还在逞强硬撑的江野，21快速眨眼，企图将眼泪消灭。
　　“没事，就是有点酸胀。”江野想抬手摸摸21毛茸茸的脑袋，发现自己够不着后，接着喃喃自语：“抱歉啊，这一下，把大家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钱全用光了。”
　　“钱可以再挣，你没事就好。”21坐到病床边，抓起江野的手，仿佛是在给自己一些心理安慰，一直哽咽的念叨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好好地呢。”为了展示自己还算不错的样子，江野抬起没被牵着的手，展示自己的肌肉给21看，企图逗笑他。
　　“没个正行。”嘴上吐槽，21还是配合地笑了下，站起来将床上的桌子支起来，把买来的饭菜一层层摆开。21提前问了医生术后饮食，买来的饭菜大多以清淡为主。
　　“骨头汤，多喝点补补。”21把汤打开，放到江野面前，示意他赶紧喝。
　　面对21如此盛情，江野拗不过他，只能拿起碗喝一口。而后紧锁眉头，带着一丝疑惑看了眼21。
　　“怎么了？”看到江野一脸菜色的盯着骨头汤，21抬起头抿了一小口，了然道：“是有点咸，还不好喝。但你选择正式补充营养的时候，还是多喝点吧。”
　　把碗推回原位，21拿起水壶往汤碗里倒了些热水，中和味道。
　　因为疼痛，江野只吃了几口饭就不肯再动。无论21怎么劝说，江野只是歪着脑袋摇头。
　　21知道江野心里不好受，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待在他身边陪着他。
　　去了解情况的林枫也回来了，他将现场的情况大致复述了一遍，并告知21最坏的情况，“老板和客户一口咬定是江哥工作失误，没带好安全绳。都拒绝赔偿，江哥没教医保，走不了医保和工伤，只能自费。”
　　哪怕是简单的复述，21也听得心惊，从三楼的高度掉下来，该有多疼啊。
　　而江野只是咬着牙不吭声，怕耽误他的生意，忍着痛打给林枫。
　　他不在乎医疗赔偿，只要这个人好好的，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