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9、等身人偶 “别怕,宝 ...

  •   沈恪睁开眼时,头痛得像要裂开,口干舌燥,舌头黏在上颚,浑身软得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连撑着床沿坐起来都费了好大力气。

      眼前慢慢聚焦,熟悉的陈设一点点清晰。

      是白越家的客房,是他从前住过无数次的那一间。

      床头柜上摊着他没看完的小说,衣架上挂着他离开时脱下的外套,连摆放的位置都分毫未动。

      一切和他搬走那天一模一样,仿佛他从未离开,又仿佛白越一直固执地守着原地。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窗边,指尖抵着窗帘,猛地拉开。

      没有预想中的阳光,只有一片均匀的灰。

      玻璃变成了不透明的雾化玻璃,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细细糊住,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他凑近了看,玻璃表面光滑,没有任何胶带或钉痕,可光就是透不过来。窗外原本该有的院子、老桂花树、远处朦胧的山影,全被这层灰抹得干干净净,连一点轮廓都找不到。

      沈恪愣了愣,指尖还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慢慢往下滑了一点,忽然就反应过来——

      白越连让他看见外面都不愿意了。

      他没封死窗户,却用一层雾,让他站在窗前和站在任何一面冰冷的白墙前没有半点区别。

      他环顾了房间一圈,目光落在床头柜上,下意识伸手去搬。

      好轻。

      以前那只沉甸甸的实木床头柜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塑料仿制品,外表刻意做成了木纹的样子,可搬起来轻飘飘的,像拎一个空盒子,连一点分量都没有。

      这个东西,根本砸不动窗户。

      沈恪盯着那片灰白,盯了很久。然后抬起手,用拳头砸了一下。

      “啪——!”

      闷响一声,玻璃纹丝不动,手骨传来一阵尖锐的疼,他却只是轻轻龇了龇牙,连皱眉都没力气。

      灰白色的雾面上留下一个模糊的拳印,边缘有几道细碎的裂纹,但光没有透进来,裂缝仍是黑的,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堵住了。拳印很快消散,裂纹还在,但雾蒙蒙的,看不真切。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低头看着自己发红的手背。

      不疼。或者说,疼了,但他感觉不到了。

      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在干什么?砸一堵墙?他用身体对抗一栋房子?

      沈恪快步下楼,门把手能转动,门却从外面锁死了。

      手机还在,可一格信号都没有,电话拨不出去。

      连Wi-Fi都彻底断了。

      沈恪握着冰凉的门把手,站在玄关,一动不动。

      又来了。

      他又被关起来了。

      这一次,白越连一句像样的借口都懒得找。

      窗户没被完全封死,他甚至能看见玻璃外面模糊的光影,树影、天色、偶尔飞过的鸟。

      看得见,但出不去。

      像一只被关在金丝笼里的鸟,明明能望见天空,却连振翅的力气都没有。

      他一整天都没出房门,没说话,也懒得吃东西,甚至没动过几次。

      白越在门外敲了好几次门,声音很轻,说饭好了,让他出来吃一点,他都蒙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小团,一声不吭地发懵,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

      已经没有很愤怒了,也懒得像昨天那样激烈的反抗,疲惫到了骨子里,连崩溃都没力气。

      ……

      直到下午,饥饿绞着胃,疼得他蜷在床上冒冷汗,实在撑不住,才慢吞吞爬起来找吃的。

      客厅角落的零食柜里,他翻出一包饼干,是他从前最喜欢的口味。

      他拆开包装袋,指尖抖着,捏起一块,咬下一小口,慢慢嚼着。

      饼干很脆,甜味在舌尖散开,可吃着吃着,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冰冰凉,他却没察觉。

      白越还记得他爱吃什么。

      可白越也给他下过药,把他锁起来,当成一件可以随意圈养的所有物。

      这算什么。

      一边温柔记得他的喜好,一边毫不留情地对他下手。

      他一口一口咽着饼干,胃里依旧抽痛,分不清自己是在填肚子,还是在吞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

      路过书房时,里面传来极轻的声响。

      闷闷的,细细的,像是压抑在喉咙里的痛哼,断断续续,不真切,却又清晰地钻进耳朵里。

      沈恪站在书房门口,连呼吸都放轻了。

      门虚掩着,留着一条小小的缝,没有锁。

      他不想进去,不想看见白越,一眼都不想。

      转身要走,那声音又飘了出来,比刚才更轻,更碎,像是呜咽,又像是某种压抑到极致的隐忍,混着黏腻的、急促的呼吸,缠在耳边,挥之不去。

      沈恪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僵了一下。

      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以前他做完手术,伤口疼得受不了的时候,也会把脸埋进枕头里,咬着被子,不敢出声,只发出这样细碎又压抑的声响,连哭都不敢大声。

      他下意识地想,白越腿上的伤,是不是又裂了。

      护士说过,白越腿上的伤口长得不好,稍有不慎就会裂开,还要重新清创,那种疼,常人根本熬不住。

      而白越一个人,没人帮他换药,没人陪在他身边。

      理智在叫嚣,别管他,他活该。可身体却先一步停住,连动都动不了。

      白越是混蛋,沈恪现在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可他没办法,没办法因为那些伤害,就把白越曾经为他拼过命、为他挡过危险的事,也一起否定掉。

      他欠白越一条命。

      这个念头像一根绳子,死死捆着他,让他连彻底转身离开的勇气都没有。

      沈恪在走廊里站了很久,最终还是折了回去。

      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没人应。

      再敲一下,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你在里面吗?”

      依旧没有声音,只有里面那细碎的、压抑的声响,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

      沈恪深吸一口气,指尖悬在密码锁上,控制不住地发抖。

      数字按下,1007。

      白越曾经说过,家里所有密码,全是他的生日。

      那时候他还笑着打趣,说白越太黏人,现在想来,一切都是早有预兆。

      门嘀一声开了。

      沈恪愣在原地。

      白越没有改密码。

      哪怕他已经知道了所有的真相,白越还是没有改。

      他咽了口唾沫,轻轻推开门:“我进来了。”

      ***

      书房比他想象中更宽敞,却也更压抑。

      三面墙都是通顶的书架,密密麻麻塞满了书和文件,但井然有序。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深色实木书桌,桌上亮着一盏复古铜绿的台灯。灯光昏黄,只照亮了桌面那一小片区域,四周都沉在暗影里。

      空气里飘着白越身上惯有的冷冽气息,今夜却混着一丝说不清的、压抑的味道,淡淡的,却缠得人喘不过气。

      白越坐在书桌后的转椅上,睡袍松松垮垮系着,领口大敞,露出一片紧实的胸膛和锁骨。睡袍的下摆也散开了,露出光裸的脚踝,搭在扶手上。

      沈恪推门的声响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白越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像是被惊到了,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他抬起头看了沈恪一眼。眼角是红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光,嘴唇上有咬破的痕迹,下唇洇着一点暗红。

      下一秒,他又立马偏过头,把脸侧进身后的暗影里,避开沈恪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怎么还没睡?”

      沈恪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听见白越的呼吸,很重,很不平稳,偶尔会忽然顿一下,像是在忍着什么剧烈的疼,又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汹涌的情绪,不敢释放。

      那呼吸里还有别的东西,压在喉咙底下,闷着,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沈恪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只觉得心口闷闷的。

      白越的手搭在扶手上,指尖微微蜷着。另一只手垂在桌下,沈恪看不见。

      他注意到白越的耳朵是红的,从耳尖一路红到耳垂。

      “你在干什么?”沈恪的声音没有起伏。

      白越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坐直了身子,伸手拢了拢睡袍的领口,又重新系紧了腰带,动作很慢,很笨拙,手指还在不停地抖,连腰带都系了两次,才勉强系好。

      “没事。”他说着,声音还是哑的,气息依旧很乱,“不用管我。”

      他的手从桌下抽上来,动作有点急,不小心带倒了桌上的纸巾盒。盒子翻了,滚到桌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纸巾散了一地。

      他弯腰去捡,手却抖得厉害,刚碰到盒子,又没拿稳,盒子又掉在了地上。

      白越的手停在半空,没有再去捡,脚边散落着几个揉成团的纸巾,上面还沾着一点淡淡的暗红。

      “……你出去吧。”他的声音很低,还带着点鼻音,“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沈恪没动,他的目光没有停在白越身上,而是缓缓移开,落在了另一把椅子上。

      方才光线太暗,灯光只照到了白越一个人,现在他看清楚了。

      一个人形玩偶正趴在椅面上,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黑发散落,露出一小截苍白的后颈。

      起初沈恪只觉得眼熟,下一秒,心脏猛地一缩——

      那是A市市一院的住院服。

      玩偶颈间垂着一条细银链,从桌面垂落,松松绕在白越手腕两圈,另一头隐在桌下。

      沈恪呼吸一滞,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他终于转过头,对上白越的目光。

      白越脸上的脆弱已经消失不见了,他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亮得惊人,像暗夜里烧起来的一把火,汹涌又疯狂,压都压不住。

      沈恪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脚步踉跄了一下,后背几乎要撞到门框上,心底涌起一阵熟悉的恐惧。

      白越坐在椅子上。灯光只照亮了他半边脸,另一半沉在暗影里,看不清表情。

      “……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我敲了。”沈恪的喉咙干涩得厉害,“好几次,你没应。”

      白越没接话,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扶手上的手,手指蜷了蜷,又松开,反复几次,眼底那股近乎偏执的灼热,渐渐被无措取代。

      沈恪也没有继续和他掰扯,视线跟着人偶脖颈上的那条锁链往下走。从桌面落到桌沿,从桌沿垂到地面,绕过白越的脚踝,伸向房间最里面的角落。

      角落里放着一个巨大的笼子。不,说笼子不太准确,那只是一个被栏杆围起来的床。

      金属栏杆从地面延伸到齐腰的高度,围成一个规整的长方形,内部铺着深色的床垫和丝绸被褥。栏杆被漆成哑光黑色,在灯下几乎不反光。

      笼子的门敞开着。

      里面还躺着另一个“沈恪”。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卷发,唇角一颗痣,眼角一颗痣,连睡姿都复刻得丝毫不差。

      穿着睡衣,四肢舒展,黑发在枕上散开,双手被一副精巧的金属手铐,锁在了栏杆上。

      沈恪的目光从笼子里那个“沈恪”身上,移回椅背上的那个。

      两个。

      一个穿着病号服,趴在椅背上,颈间戴着银链,缠在白越手腕上;一个穿着睡衣,被锁在笼子里,双手戴着手铐,无法挣脱。

      一个在外面,被白越攥在手里;一个被关着,复刻着他最脆弱的模样。

      他忽然想起,白越在病房里对自己坦白时,说过的那句“我戴也可以”。

      项圈是给自己戴的,可笼子是给他住的。

      沈恪胃里猛地翻江倒海。

      他已经不知道白越是在复制他,还是在分裂自己了。

      他弯下腰,控制不住地干呕,胃酸烧得食道火辣辣地疼,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眼泪被呛得糊了满脸,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直起身时,他浑身发抖,几乎站不稳,只能伸手扶住书架才勉强撑住。

      他转过身,只想立刻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脚步却又一次顿住。

      目光忽地扫过白越身后的那面墙。

      那一刻,他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墙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照片。

      从地面到天花板,从左边到右边,每一寸都被照片填满,不留缝隙。

      都是他。

      只有他。

      他盯着那面墙,脑子里空白了一瞬。

      明明一进门就该看见的。那么大一面墙,从地板一直铺到天花板,怎么可能看不见。

      可他进来的时候,眼里只有白越和那个人偶。

      那个人偶太像了,像到他第一眼就慌了。慌到连整面墙的照片都没看见。

      现在人偶的冲击还没散,照片又涌上来。

      照片里的他,姿态各异,每一个瞬间,都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病房里,插着输液管、脸色苍白的沈恪;走廊上,扶着扶手、慢慢走路、身形单薄的沈恪;睡着时,蜷缩成小小一团、眉头微蹙的沈恪;过生日时,对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的沈恪;站在医院门口,一脸茫然、手足无措的沈恪;坐在白越家沙发上,看书时缩成一团、格外乖巧的沈恪;趴在窗边,看着雨景、眼神放空的沈恪;被白越牵着手,走在路灯下、脚步轻快的沈恪;吃到白越做的菜,眼睛亮起来、嘴角带笑的沈恪;靠在白越肩上,睡得安稳的沈恪;因为白越受伤,哭得浑身发抖、手足无措的沈恪;站在派出所门口,咬着唇、说不和解时,眼底带着倔强的沈恪;抱着小鸡玩偶,笑得眉眼弯弯的沈恪;被白越从身后抱住,身体僵硬、却没有推开的沈恪;把手机扣在胸口,偷偷笑的沈恪;穿着西装,佯装正经、耳朵却发红的沈恪;第一次吃火锅,被辣到不停喝水、鼻尖发红的沈恪;对白越说“我喜欢你”时,声音发颤、满脸羞涩的沈恪;给白越戴上项圈时,耳朵红红的、指尖发抖的沈恪;在游乐园里,玩得不亦乐乎、眼底有光的沈恪;被救回来后,在岸上发呆、眼神空洞的沈恪;在小镇里,和大爷一起钓鱼、一脸认真的沈恪;在古镇的灯笼下,举着手机拍烟花、眉眼温柔的沈恪。

      还有,在巷子里,一个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发抖的沈恪。

      有些是清晰的照片,有些是模糊的监控画面,还有些,是偷偷拍下的。

      每一张都是他。

      每一个瞬间,都被白越悄悄记录了下来,藏在这片方寸之地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沈恪站在那里,看着那面墙,看了很久。

      时间像被抽走了,周围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那些照片,一张一张,密密麻麻,钻进他的眼里,抽干他的力气。

      原来他一直都在白越的镜头里。从他还不知道自己被看见的时候,就已经在了。

      ——白越在他最害怕最脆弱最狼狈的时候,都按下了快门。

      沈恪终于转过头,对上白越的目光。

      “这是什么时候做的。”他声音很轻,平静得不像在质问。

      白越看着他,喉结滚动,没说话。

      沈恪等了几秒,声音压得更低,依旧没有波澜:“我问你,什么时候做的。”

      白越看着他,沈恪站在那里,没有跑,没有哭,甚至没有发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一片空茫,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在等一个无关紧要的答案。

      他刚才在做什么,沈恪一定听见了。

      那个压着的、断断续续的动静,不是哭,至少不只是在哭。

      他再装下去,就真的成了一个笑话。

      没必要瞒了,也瞒不住了。

      “国庆。”白越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痛苦,“你从A市回来之后。”

      沈恪没再说话,转身去拉门。

      拉不动,按不开,像是被锁死了。

      他停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却没有哭闹,连挣扎都显得格外无力。

      崩溃到了极致,反而只剩下累。

      身后传来白越的声音:“门没坏。”

      下一秒,温热的身躯从身后拥上来,下巴抵在他肩窝,手臂紧紧圈着他的腰,力道大得近乎恐慌,仿佛一松手,人就会彻底消失。

      “别怕,宝宝。”白越的呼吸烫在他耳后,带着显而易见的惶恐不安,声音轻得像哀求,“不要怕我。”

      沈恪轻轻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只是心底的那点麻木,又深了一层。

      “不要再叫我宝宝。”

      声音很淡,没有哭腔,没有颤抖,只是一句平静的陈述。

      白越环在他腰上的手,瞬间僵住,力道也不自觉地松了下来,眼底的惶恐,瞬间被绝望取代。

      沈恪轻轻一挣,便从他的怀里退了出来,没有跑,没有推搡,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安静地走到门口,指尖再次落在门把上。

      背对着白越,他淡淡开口:“你把门打开。”

      白越站在原地,没动,眼底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浑身都在发抖。

      沈恪依旧没有回头,声音更轻了一层:“你把门打开,我要回去睡觉。”

      顿了顿,他轻轻唤了一声:“白越。”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嗒,门锁弹开了。

      沈恪拉开门,一步一步走出去,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回到客房,他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慢慢滑坐下去,膝盖蜷起来,下巴抵在膝盖上,双手抱住自己,盯着对面的白墙,什么都没想,也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满墙的照片,和那个人偶的模样,在眼前反复浮现,却再也掀不起一丝情绪。

      过了很久,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干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等身人偶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差不多还有个三四万字完结 等完结了再把以前摸的番外全部丢上来,有甜有刀还有if线,估计有个五六篇的样子,能过审我就发 WB指路@以默观心002 白天上班比较忙,晚上更新时间不太固定 顺便推一推预收~ 【ABO】嘴硬痴汉的双标A×认知错乱的三无猫 《没礼貌,要叫猫学长!【ABO】》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