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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赶紧跑路 “反正你现 ...
沈恪坐在祈愿的车里,指尖捏着那张出院单,一声不吭。
窗外路灯一盏盏往后退,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地晃,把他眼底的慌乱遮了又露。沈恪把出院单折了两折,塞进上衣口袋,自始至终没敢回头。
他太清楚白越了。
只要再回去一步,他就走不了了。
白越会凑过来,指尖轻轻碰他的手腕,眉头蹙着,或许还会微微弯着腰,声音哑得发颤,问他“宝宝,再陪我一次好不好”,甚至会故意扯动伤口,让他看见渗出来的血。
他的软肋,白越比谁都清楚。那些软乎乎的话,那些脆弱的模样,他听一次,见一眼,心就软一分,软到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
可这次不能心软。
他怕自己一松劲,就再也硬不起心肠;怕明明知道白越骨子里藏着的是什么了,还是要一头撞上去。
“走吧。”他说。
祈愿没多问,导航调到C市,挂挡踩油门,车安静地滑出去,像从水面上浮起来的影子,悄无声息的。
开出一段路,沈恪忽然开口:“停一下。”
祈愿依言靠边停车。
沈恪低头去解手腕上的黑手环。手指不太听使唤,解到一半停住,指尖停了停,又把卡扣扣了回去,沉默几秒,再一次掰开。卡扣弹开时,腕骨上勒出了一圈浅红印子。
他把手环搁在杯架,看了看,又拿起来,拉开祈愿的储物箱放进去,关上没几秒,又拉开看了一眼,才彻底合上。
“这是白越给我的,”他声音很轻,“我想先放你这里保管,可以吗?我之后会拿回来的。”
祈愿说了句随便,踩下油门,车子重新上路。
沈恪靠在椅背上,偏头望向窗外,眼神空茫,像是魂儿被落在了身后的医院里。
医院越来越远,白越越来越远。
后视镜里,那栋楼缩成一个小灰点,拐过一个弯,彻底消失在了视野里。
潮水渐渐涌了上来,漫过眼底,又被他硬生生压下去,只留下一圈泛红的眼尾。
他忽然想起海上那天。
白越中了枪,还在往前走,血顺着裤腿淌下来,在甲板上拖出一道黏腻的痕。他走到自己面前,弯腰把人拽起来,揽进怀里,说“别怕,有我在”。
那时候他以为这就是爱。
现在他也知道,那确实是爱。只是爱里还裹着别的东西,毒药、算计、控制、偏执、占有……
爱是真的,脏的也是真的,他分不清哪个更重。
他是喜欢白越的。可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会让人胸口堵得发慌,喘不过气?
好想跑……
车开上高速,窗外的风景从错落的城市楼宇,变成了大片大片的田野,又变成连绵起伏的山。
***
C市,翰林别墅,温清然住所。
推开门,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呛得沈恪下意识地抬手捂了捂鼻子。
玄关鞋柜上蒙着一层灰,指尖轻轻碰一下,就沾了满指。他把包放在地上,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一圈。家具都在原位,可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块,空得发慌。
没人住的房子,自己冷了下去。
他拿起扫把开始扫地。动作很慢,很机械,但始终没有停。
一停下来,他就要想起白越,一想起白越,他就头疼。
祈愿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一会儿,声音很淡:“要帮忙吗?”
沈恪抬头,扯了扯嘴角,尾音刻意上扬:“不用啦!”
低头扫了两下,又停住,扫把杵在地上,人僵在原地,盯着那团灰发呆。
祈愿叹了口气,走到沙发边坐下:“说吧,你俩到底怎么回事。”
沈恪没说话,只是握扫把的手又紧了紧。
“在我面前还装?”
沈恪慢慢把扫把靠回墙边,挨着祈愿坐下,身体微微蜷缩着,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
指甲剪得很短,边缘很光滑,是白越剪的。住院时他手腕受伤,白越怕他刮到伤口,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剪得很慢,很认真,剪完之后,还用指腹轻轻蹭过指甲边缘,怕有毛刺扎到他。
想到这里,他猛地收回手,飞快地塞进兜里。
“祈愿,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你拜托我的还少?”
沈恪的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碰到胸口:“我也会帮你的。”
祈愿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有话直说。”
“能不能帮我买张大巴的票?”沈恪声音发颤,“用你的身份,我怕白越查到我。”
祈愿上下打量他一遍,挑了挑眉:“你这不是单纯的旅行吧?你俩要分手?”
“不是!我没想和他分!”沈恪急着反驳,声音猛地拔高,又很快压下去,“就……我想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待一阵,开学再回来。那时候我应该就想好了。”
“跃迁也说过温择言已经有消息了,温序言也被喊去传讯问话了,我这次出门,不会再遇到危险了。”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如果白越联系你,你再和我说,好不好……”
“方便你接着跑?”
“方便我面对。”沈恪吸了一口气,“我要攒一点勇气,做好了心理准备再去见白越。”
祈愿长长叹了口气:“你白痴?明明是你救了他,搞得这么小心翼翼干什么。”
沈恪茫然抬头。
“要不是你,他现在就是个在逃杀人犯。”
沈恪像是没听懂祈愿的话,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个字。
祈愿摸出烟盒,叼了一根,却没点,指尖夹着烟:“什么时候走?”
沈恪把目光移到窗帘上,窗帘没拉,外面还是黑的,路灯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割出一块一块冷光,斑驳陆离。
“等天亮。”
祈愿把烟塞回烟盒,起身,拍了拍裤腿,动作干脆:“行,我现在去汽车站买票。你别乱跑。”
走了两步,他顿住脚步,没有回头:“白痴。”
“逃避有用,但你得真的想跑才行。”
门被关上了。
沈恪没懂。他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很久,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套,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一下,时间跳到了凌晨四点整。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眉头微微蹙着。扫把还靠在墙边,地上那团灰还在,孤零零地躺在那里。他刚才扫了很久,没扫干净,也没再扫。
反正再过几个小时,就要走了。
扫不扫的,好像也无所谓了。
……
沈恪慢慢睁开眼,拿起手机,指尖滑动屏幕,点开了温清然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按下,犹豫又无助。
他知道温清然说话没谱,满嘴跑火车,问十句答不出半句真话,可他现在真的很想问一句,问一句那种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温清然戏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哟,大半夜的不睡觉,打电话给我干嘛?是不是痒了……”
“温清然。”沈恪没有理会他的恶俗发言,打断他,直截了当地发问,“白越对你下毒的时候,你难过吗?”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
所有的嘈杂声都消失了,好像温清然用手捂住了话筒,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还有隐约的仪器滴答声,一下一下,像心跳,敲得沈恪心头发紧。
安静了大概有十秒,温清然忽然笑了,笑声夸张又刺耳:“难过?我俩又没感情,难过得着吗?”
顿了顿,他的声音冷了下来,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份无力:“但他想杀我,这事我记一辈子。”
沈恪握着手机,指尖发凉。
恨是烫的,记着是冷的,像一把刀藏在枕头下,不拿出来,却一直都在。
“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你不会要告诉我,你真的问了他这个事吧?”温清然忽然发问,“他没对你做什么?”
“……白越没做什么,”沈恪轻声辩解道,“但他很难受。”
温清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和之前不一样,短促,干涩,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嘲讽又无奈,然后忽然炸开——
“哦豁嚯嚯嚯嚯嚯嚯嚯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震得沈恪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妈的活该啊!我靠!恶人自有天收啊!好好好好好爽了爽了就该这样!”
沈恪始终沉默着。
他知道温清然说得对。
温清然笑够了,语气忽然淡了下来,不贱了,也不笑了:“早和你说了这人不正常,你非不信。现在撞南墙了吧?”
沈恪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早就意识到白越不正常,可他还是一直骗自己,骗自己说白越只是太爱了,只是用错了方式,骗自己说,白越只是孤独惯了,只要自己一直陪着他,白越就会改变。
“我和白越……”
“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温清然打断他,“别问我,我不想答。”
沈恪愣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和失落。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温清然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当然你要是愧疚的话,跟他分了跑来和我过也行。”
他说完还笑了两声,可那笑声轻飘飘的,没有之前那种夸张的劲头,更像是在掩饰什么,敷衍得很。
沈恪没接话。
温清然等了等,啧了一声:“行吧,不好笑。”
“反正你现在也知道他什么人了,”温清然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难得郑重,“我劝你赶紧跑路。”
“白越还没疯到那种程度,你跑了他应该也不会拿你怎么样。”温清然又补了一句,“更何况他现在大概也不敢见你。”
“……好,谢谢。”
“谢个屁,你活该。”
沈恪没有反驳,他轻轻挂了电话,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苍白而慌乱的脸。他简单收拾好行李,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里面没装多少东西,然后坐在床边,身体微微蜷缩着,发呆。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些事,像走马灯一样,停不下来:白越杀过人,手上沾着鲜血;白越救过他,在绝境里把他护在怀里;白越在他身上装定位器和监听器,时时刻刻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白越为了他中枪,血流不止;白越抱着他,说,你是我想要的。
每一件都是真的,拼在一起却格格不入,像两块咬合不上的拼图,硬按也按不进去,硌得他心口发疼。
要跑吗?能跑到哪去。白越总能找到他,哪怕是温择言那么周密的绑架计划,自己不也是很快就被他找到了吗。
手机忽然亮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发信人是白越。
【白越】晚安
就两个字,干干净净,没有“宝宝”,没有表情包。
沈恪盯着那两个字,盯了很久很久。
白越连“宝宝”都不敢叫了。
白越的怕,和他的怕,好像都是一样沉重。
沈恪把手机倒扣在床上,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微微颤抖,却没发出任何哭声。
睁眼,闭眼,折腾到天快蒙蒙亮,他终于累了,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身心俱疲。
或许……跑了才是对的?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只要跑了,就能暂时离开白越的视线,离开那些喘不过气的问题,一个人待上几天或者一个月,什么都不想。
想明白了就回来。想不明白……再说。
***
医院的夜晚实在过于安静。
白越发完“晚安”,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对话框停在已发送,没有下文,没有回复,一片死寂。
沈恪当然不会回复。沈恪已经被他骨子里的偏执和算计吓到了,害怕到开始怀疑他对他的感情,怀疑他是不是也会像对待温清然一样,对他不择手段,对他痛下杀手。
这个傻子。
白越垂下脑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一句晚安。
怎么可能谁都和他一样。
指尖点开转账界面,收款名字依旧是××然。
沈恪没有删他。
白越松了一口气。
沈恪没删他,是不是意味着,沈恪还没有彻底放弃他?
屏幕的光落在他脸上,冷白色的,把眉骨的阴影拉得很长,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病房里没开灯,窗帘拉死了,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只有带过来的笔记本电脑在嗡嗡地响。
白越看了一眼放在边上的电脑,点开隐藏文件夹,调出半年前的监控。
鼠标滚轮往上,停在某一段,画面静止下来。
白越盯着屏幕里那团隆起的被子,目光黏在上面,挪不开。画面是黑白的,红外摄像把一切都染成灰绿色。那团被子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最后从里面伸出一只手,摸到手机,举到眼前。
屏幕的光照亮了那张在笑的脸。
眼睛弯成两道缝,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那笑容太亮了,亮到在白越的屏幕上,灰绿色的画面里忽然就有了温度。
白越把声音调大。
那人正开开心心地哼唧着。
白越的呼吸轻了一瞬,指尖微微发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像是怕惊扰了画面里的人。
那个人在打字,指尖戳着屏幕,戳得很用力,动作带着一丝可爱的笨拙。打完了,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忽然把手机扣在胸口,整个人又缩回了被子里。
过了几秒,被子底下传来一声闷闷的笑。
那个人又从被子里探出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又开始打字,指尖依旧戳得很用力。
白越拿起自己的手机。
和温清然的记录早删干净了,只剩下沈恪发来的那些。
他往下翻,手指比眼睛先找到那几条消息。即便不用看,指尖记得该停在哪里。
【然】白越,你睡了吗?
白越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开始往下划。
【白越】没有。
【白越】怎么了,宝宝?
【然】我没事啊,就是忽然觉得好开心嘿嘿,一直兴奋的睡不着觉。
【然】刚刚想到你了,就想发个消息问问你睡着没有。
【然】要早点睡噢,明天还要上课呢。
【白越】好。晚安,宝宝。
【白越】做个好梦。
指尖轻轻蹭过屏幕上沈恪发来的消息,还有那些软乎乎的表情包。小猫的,小狗的,圆滚滚的,眼睛大大的。
他继续往下翻,翻到另一段聊天记录。
【白越】宝宝。
【白越】我有点睡不着。
【然】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紧啊?
【然】要不要喝点热水?或者我帮你搜一下失眠怎么办?
【然】我以前也睡不着,有人和我说可以数羊。
【然】但我数着数着就会想,羊在草地上跑,会不会踩到屎。
【然】然后就更睡不着了。
白越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想笑,鼻尖不知道怎么的,开始泛酸,眼眶也微微发红。
怎么会有人安慰人的方式是你多喝热水的。
【白越】你数到几只了?
【然】不告诉你!
【然】你快去睡啦,不然明天起不来了。
【然】我也要睡了!
【然】这次是真的!
【然】……
【然】晚安。
白越看着屏幕,把沈恪的头像点开。是一只小鸡,圆滚滚的,嘴角翘着,和沈恪笑起来的样子一模一样。
他探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头像,像是在触碰沈恪的脸。
然后他发现,自己忘记听沈恪发的上一条语音了。
他把语音点开,听了一遍。又把进度条拖回去,又听了一遍。
沈恪的声音很轻,很软,清晰地落在他的耳边:“白越,你人好好啊,还好有你在。”
他记得这条语音。国庆节的当天,他刚在巷子里把这个人按在墙上亲过,吓得沈恪浑身发抖,泪流不止。
当晚回到酒店,他打开手机,象征性地说了几句好话,就听见这个声音说“你人好好啊”。
他当时想:白天被吓成那样,晚上还对他说这种话。
真好骗。
但他没删那条语音。一遍一遍地听,听到后来,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再委屈一点,再可怜一点,再依赖一点,再多利用我一点。
直到你真的忘记了自己是谁,完完全全的属于我一个人。
他不知道他那时候就已经停不下来了,只觉得这人会是绝佳的消遣。
一遍。再一遍。
他听了很多遍,不够,不够,怎么都听不够。从遇见沈恪起他就一直在倒欠,沉疴难起,久病不愈。
直到白越发现自己已经屏息了太久,胸口发闷,呼吸急促,他才将手机倒扣过来放在桌面上,闭上眼睛。
睡不着。
我好想你。
来不及了赶日更,先发个章纲,呃啊,之后再润色吧忙死了忙死了这破班我都找不到时间摸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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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赶紧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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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差不多还有个三四万字完结 等完结了再把以前摸的番外全部丢上来,有甜有刀还有if线,估计有个五六篇的样子,能过审我就发 WB指路@以默观心002 白天上班比较忙,晚上更新时间不太固定 顺便推一推预收~ 【ABO】嘴硬痴汉的双标A×认知错乱的三无猫 《没礼貌,要叫猫学长!【ABO】》
……(全显)